《黑暗降临之悖逆》彩笔生辉

21、出海

　　花草树木叶茂枝密将日昼烘烤炎炎阻挡在外，但燥热还是闷得整个林子里让人汗流浃背。
　　活着的就我们几个。
　　凤敏小冬以前经常外出体质不错，小颖文静也算勉强跟得上，状态最不好的是古青山跟娜娜，古青山被吸那么长时间血身体虚得很，娜娜因为男友吴沐的死精神萎靡不振全靠文静小颖二人搀扶往前走。
　　“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走在前面的沫阳给后面疲惫不堪的人鼓劲儿。
　　沫阳什么时候学会画饼的，刚才就这样说的，可我们一片林又一片林地穿“就到了”遥遥无期。我实在走不动也不想搞特殊，只能咬着牙想望梅止渴的典故激励自己等到了有热水洗漱，有舒适床榻，有冰镇饮品。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想想不犯法，我可劲儿天马行空。
　　“到了。”沫阳站住，手指向前方海面。
　　游艇停靠在码头，随着波动微微摆动船身。
　　中小型游艇配套设施齐，主卧、客卧、书房、健身房、餐厅、游泳休闲区，像一套小型别墅。
　　洗过澡我穿上床铺折叠放置的干净衣服和一个黑色手环。我摩挲在手环上，表带一处本该有刮痕的地方平滑细腻，我疑惑地反复确认，背面有T字母是我的却也不是我的。
　　餐厅，一列长长弯折折叠由船舱墙壁端拉出陈开，上面放着几个手掌大小的贝壳，里面盛着海白菜，生鱼片。我坐上高脚凳，拿起筷子尝了尝，海白菜经过处理并不腥气。
　　“怎么洗这么久。”文静问。
　　“太舒服了，泡澡泡的我都睡着了。”我一脸惬意，“沫阳呢？”
　　凤敏用拇指指了下肩膀后的大海。
　　文静解释道：“他在补给。”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瞟向窗外辽阔大海。
　　“沉梦岛的名字好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文静随口道。
　　“是用来沉睡做过杰大贡献并身患绝症治不好的人陷入冰封沉睡用的。申请资格有严格限制知道的人不多。”可能有了希望，少言寡语的凤敏破天荒解释。
　　“陷入沉睡再醒来都不知过了多少年，身边的亲朋好友早已不在了。”小颖神色有些落寞。
　　凤敏不厌其烦地说：“你错了，简单的沉睡吸引力当然不大，有‘万物芯片’加持就不一样。陷入冰封沉睡的人会植入命名为万物的芯片，身体陷入沉睡意识却会进入芯片构建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是凭空而起，是根据现实世界投影构建而成，万物芯片世界里你可以继续现实里的投映，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芯片强大的数据算法都会做出不同的回应，可以说是现实生活的延续。等芯片里的一生过完还可以选择从头开始，做不一样的选择过另一种人生。”
　　我默默竖起大拇指表示厉害，凤敏扫了我一眼。
　　“真的可以这样吗？”扒拉食物的娜娜突然说话。
　　要不是娜娜主动发声我都要忘了有她这个人。娜娜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苍老五六岁的感觉。重聚以来第一次，我看见娜娜一片死寂似眼睛里焕发出勃勃生机。
　　驾驶舱空无一人，开往既定好路线，未知的沉梦岛那个地方到底会让我们美梦成真还是黄粱一梦？
　　手环上的心跳平稳富有节奏，漫长等待里是我唯一的慰藉，红点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在众人错愕中我撇下筷子跳下高脚凳像一阵风似地往外跑，径直扑进沫阳怀里。
　　沫阳提着满满一袋子海鲜，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不过很快又像以前很多时候一样轻抚我脊背。
　　他身上未有一点水迹，干燥而温暖，令我迟迟不愿意离开。
　　我突然松开他，绕到他身后去衣服已经被沫阳烘干，后背布料撑破的地方露出里面皮肤。
　　“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谁说不需要换洗衣服来着？”
　　他转身拉住我还想戳他肩胛骨的手，“别闹了，我抓了不少好吃的。”
　　沫阳举起往外滴答海水的网子，里面各种海鲜仿佛知道难逃被吃命运拼命挣扎，我的视线却从这一堆鲜活美味盘中餐的海鲜上移到沫阳手腕顿了顿续而转移到他脸庞。
　　暖暖金色光芒洒在他深邃五官，湿咸海风吹拂他乌黑发丝舞动，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水到渠成，看了七年的帅脸已经免疫，这一刻毫无预兆我忽然像逃命时一样心跳加速脸颊也滚烫起来，可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术。
　　沫阳愣了愣，抬眸看了眼天，“海上风大太阳烈，我们进去吧。”
　　听见他说话我如老僧入定的旁若无人中抽离，捂着发烫脸颊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进舱内，心中不住数落自己：童想好啊童想好，已经看了七年了你怎么还能堕落呢？
　　星月交辉，素洁如水的银灰皎洁，像装饰轻洒如丝绸光滑荡漾的海面，明净透彻，目力所及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如梦如幻，不真实。
　　舱内房间中我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准备好打开语像盘。
　　“童童，我是爸爸。”
　　“童童，我是妈妈。”
　　“抱歉对你的承诺没做到，爸爸妈妈要……”
　　我爸长得喜庆的圆脸哭的泣不成声，没说几句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我妈哄不好干脆抢过语像盘只对准自己。
　　“异化人来的太快总要有人留下来阻挡，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你爸。我俩年纪大了体力不行，想把更多生的机会留给年轻人。你到了地下城好好生活。”
　　映像熄灭，我难掩失望，就这样匆匆几句话？
　　突然熄灭的映像又亮起，二人聚集在画面中，我妈比刚才酷飒神情柔和不少，眼角隐隐泛着泪：“你不是被抛弃的那个，如果不是突发意外我们想和你一起迁入地下城生活的。我和你爸被感染了，真的是没办法……”
　　“童童，我们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人生苦短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映像熄灭。
　　第一次我的父母不加掩饰说出对我的爱，我脸上早已湿润一片。
　　天空湛蓝无云，一轮旭日高挂金色余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行驶地游艇像一把劈波斩浪利刃将起伏海浪一分为二卷出一朵朵白色浪花分置船身两侧。
　　辽阔大海一望无尽，鱼儿怕打着浪花鱼跃海面，船舷之上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个人正优哉游哉忽听文静喊声。
　　房间里陈设依旧没有任何损坏，桌子上还有没喝完的半杯水。被子整整齐齐盖在床铺上，枕头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痕迹，唯独不见古青山踪影。
　　“什么情况，人消失了？”小冬顿时打起精神，撩起窗帘检查窗户并没有损坏痕迹，又掀开被子里面景象令人汗毛直立。
　　被子下面是古青山的衣服，穿衣而眠不奇怪为了发生意外逃跑不浪费时间穿衣，怪就怪在里面的衣裤是侧身而躺衣袖裤腿摆出的姿势都是一个人入眠的姿态。反锁的密闭的空间仿佛睡梦中活生生的人从衣服里蒸发。
　　不同于直观血腥结果都展现出来，相形而上的未知才是最叫人毛骨悚然，我拉住沫阳的手他回握住我。
　　“凉的。”小冬用手在被褥里探了探。
　　“谁最后一个见过他。”沫阳问。
　　文静举手，“昨晚我起夜遇见古青山拿吃的回房。古青山早饭没出来我以为不饿，午饭也不见人我就去叫他，门怎么也推不开我预感不妙。”
　　听文静说古青山早饭没吃我已经感到不正常，经过小颜那件事古青山吃饭顿顿不落想把失去的血补回来似地，他可能会晚起绝对不会不吃。
　　“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今晚大家睡一个房间。”沫阳的建议没人反对，古青山消失的太诡异了。
　　游艇行驶十几个小时就得停下来歇一歇冷却过热的能源机，但明显游艇的续航能力比开始的差。
　　古青山的消失令大家都没了胃口，早早聚在游艇最大的房间。节省能源也为了不必要引来什么，船舱黑漆漆的只靠月光作为照具。
　　黑暗中人的时间概念是没有的，可能过了一会儿也可能过了很久，仿佛周边一切永远陷入黑暗时一道声音打破，“我想上厕所。”小颖细弱的声线说，“你可以陪我去吗？”
　　小颖问的是文静，她们二人关系最好，吃住同眠形影不离。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我把怀里的包背到后背，几次外出探寻我发现意外突发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背包于我已经是坐卧不离，怕有意外来不及取平常不背着的时候也放在我目力所及范畴，现在这种情况更不可能离开我身边。
　　游艇最大的房间自带独立厕所不用去外面走廊那间让人感到安全很多。
　　最后的结果是文静、凤敏、还有我，我们三个陪同小颖一起，场面有些搞笑但这种时候没人能笑出来。
　　“童想好，你让他退远点。”小颖一副难以启齿样子。
　　我不解地转身，看见沫阳跟在我身后背向我，我踮起脚凑近他耳边：“你去那边。”
　　沫阳环抱双臂纹丝不动，他是怕有意外发生不能第一时间护住我。说不动他，我只好用手给他堵上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