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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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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Esse的拍摄活动也正式开始。谢蓁除了要去公司上班,还得经常性地跑摄影棚。
这次的宣传片不是一般广告,而是谢蓁亲自为产品设计了一个故事框架,脚本内容也都是她认认真真做出来的。
而如何拍出令人过目不忘的好故事,恰好正是沈玉琢最拿手的。
下午谢蓁到摄影棚,整个棚内鸦雀无声,所有员工各司其职认真投入拍摄中。谢蓁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透过一个个人影,终于看见坐在监视器前面的男人。
沈玉琢耳朵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在显示屏上,透过对讲机对演员进行拍摄指导。
他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前倾着,袖口上卷至小臂的位置,沉稳认真,周围气压极低。
谢蓁这个角度刚好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清晰明了,鼻尖与喉结挺括突出,立体又完美。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上下滚动,脖子因用力而青筋明显。
她看过沈玉琢的作品,油然而生一种情愫。
大概是敬仰。
起初她以为沈玉琢不过是个名利双收的导演,浑身上下充满金钱的味道。
后来与他相处过程中察觉到他贴心温良,并没有眼高于顶的傲慢无礼。待看过他的作品,稍微了解过后,又被他骨子里那种张狂却不失细腻的风格打动。
沈玉琢内心有一种少有人存在的对悲苦的感同身受,正是他拥有的这种共情的能力,让他的灵魂更高级。
谢蓁站在角落里认真看了好久,她将目光瞄准画面里的主角,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沈玉琢身上飘。
最后索性正大光明的看着他,看着他投入工作时,那种严谨细致的样子。
一个镜头拍摄完毕,随着沈玉琢喊卡的声音,主角终于放松下来,工作人员也都松了口气。
刚好有员工搬了两箱东西过来,招呼着大家过来拿咖啡:“谢小姐请大家喝咖啡,大家都辛苦了。”
谢蓁来的时候,特意去旁边商场下单了几百杯咖啡。她担心大家口味不同,所以才特意点了两种,美式和拿铁,大家爱喝哪种随意选择。
有工作人员发现了站在一旁的谢蓁,于是喊了一声:“谢小姐来了。”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她,欢呼着跟她道谢。谢蓁点头微笑回应,棚内气氛顿时被调动起来。
等工作人员都人手一杯咖啡后,谢蓁才走过去,美式和拿铁她各拿一杯。
何昭看到谢蓁过来了,立刻大步上前道:“谢小姐好,我是沈导的贴身秘书何昭。难得谢小姐体恤大家送来咖啡,我代大家再次谢谢你!”
“不用谢。”谢蓁左顾右盼,到处都没有看见沈玉琢的身影,于是问:“他人呢?”
何昭立刻明白谢蓁过来的目的,机灵道:“沈导在休息室,谢小姐请跟我来。”说着,前头带路。
何昭将人领到休息室门口,便识趣地退下了。
谢蓁轻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进。”
谢蓁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实在是没有办法推开沉重的大门,于是冲着里头喊:“沈玉琢,给我开门。”
门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打开,沈玉琢斜靠着门框边,措不及防与她四目相对。
谢蓁端着咖啡走了一路,手都要酸了,带着自己未曾察觉到的娇气,“愣着干嘛,让我进去呀?”说着,把一杯咖啡塞到他手里。
沈玉琢身子一侧,留出足够的空间,谢蓁这才走了进去。
“你来...”沈玉琢的声音拖得很长,略有疑惑,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说:“送咖啡?”
谢蓁点头,又补了一句:“顺便来看你。”
这句话带着调情的意味。
沈玉琢低头不语,抿了一口咖啡。舌尖触碰到咖啡上面的奶渍时,口腔多了一抹甜味,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甜的?”
谢蓁看着他那张几乎要皱起来的俊脸,哪里还有刚才坐在监视器前面的冷酷模样。
于是边笑边往走到他身边,“甜吗?我特意给你加的糖包。”
沈玉琢眯起眼睛,在她脸上逡巡,随后视线又落在她手里那杯咖啡上。
“我减肥所以选的美式,你喝不惯甜的?要不你喝我这个?”说着,谢蓁便把手里未拆封的咖啡递给他。
“不用,这个就行。”沈玉琢面不改色,仰头喝了两口。
他一向只喝美式,不过好在他这杯微糖,一口下去舌尖残留着淡淡的甜味,但不腻。
谢蓁看着沈玉琢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试探性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坐。”沈玉琢点头,指着一旁的位置,示意她。
谢蓁顺势坐在软椅上,身子往后躺,关心道:“这几天拍摄还顺利吗?”
“还好。”
沈玉琢驱着长腿站在她对面,借势往桌面上一靠,由上而下俯视着她,“谢小姐放心,我混这个圈子总不可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言下之意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玉琢误会谢蓁来视察指导工作,其实她只是关心他而已,并没有别的想法。
沈玉琢想到她的剧本,慢悠悠道:“谢小姐的策划脚本写的很精彩,内容丰富且不乏味。有这么精炼的故事,拍出来的效果一定非常不错。”
话落,谢蓁心情大好。虽然她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十分自信,可现在被他公开赞赏,这种感觉真的不赖。
谢蓁接着他的话继续说:“Esse设立的时候,我便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这两年陪着它一路走来,对它的感情愈加深切,所以设计一个故事脚本,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听着她婉转动听的声音,沈玉琢陷进她深幽柔软的眼神里,感触颇深。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何昭过来请沈玉琢,说演员准备的差不多了,场景也布置好了,请他去拍。
闻言,谢蓁也跟着一起离开了,随后回公司把下一季度的新品设计稿修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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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陈芝来敲她办公室的门,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喝一杯。
谢蓁被桌上一堆设计稿埋没,被手头棘手的工作缠得死死的,正需要出去放松放松。准备晚上喝醉回家睡觉,明天对待工作又可以精神百倍。
俩人去了一家清吧喝酒,没有五彩斑斓的灯光,喧闹的音响,只有舒缓的纯音乐,抚平疲乏的心灵。
陈芝原本就是谢韫手下的人,她跟韩综并称兰特双绝。
Esse创立之初,谢韫担心谢蓁一个人力不从心,所以特意从兰特总部将陈芝调过来,与她并肩作战。
陈芝性格雷厉风行,做事手段强硬,有她在谢蓁身边,能弥补谢蓁身上欠缺的那部分心软,但是她也缺少谢蓁身上那股活泼张扬的机灵劲儿。
谢韫一早就明白这点,让她们优势互补,所以Esse在她们俩手里才能稳进发展。
长久的相处中,两个人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反而处成了闺蜜关系。
谢蓁对陈芝有着敬佩和感激,扪心自问,很多时候没有陈芝在她身边撑着,她不一定扛的过来。
陈芝大谢蓁几岁,工作上是她默契的战友,私下里又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姐姐。
陈芝坐在高脚凳上,仰头将杯子里的酒直接干了,酒精入喉,她浑身的毛孔都散发着爽劲儿。她侧头看谢蓁面前的那杯酒,一滴不少。
“怎么了,兴趣不佳?”
谢蓁端起酒杯,小嘴轻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问她:“你对娱乐圈了解得多吗?”
“你是指哪方面?”陈芝握着酒瓶,飒爽的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就....”
谢蓁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开口,话到后面没音了。
她总不能直接了当问陈芝对沈玉琢这个人了解多少吧?
“对了,”谢蓁脑子转得快,话锋一转:“过段时间Esse周年活动,我想要不要签个代言人?”
陈芝点头,十分赞同她的想法,“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在想这事儿,你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
“景遥怎么样?”
谢蓁有意为之,想从陈芝那里套话。
陈芝嘴里含着冰块,口腔冷的像冰窖,满脸疑惑地问她:“哪个景遥?”
“就那个影后。”
听她说完,陈芝瞬间把嘴里的冰块吐了出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理解:“你怎么突然想到她了?她近几年在圈里几乎消失匿迹了。”
谢蓁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她才不是突然想到景遥的,自从上次搜索沈玉琢的个人资料,前女友那一栏赫然出现景遥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谜团一样,在她心里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她对沈玉琢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她还不愿意承认这兴趣中掺杂着心动的情愫。
因此对沈玉琢身边的人,尤其是这位公开承认过的前女友,哪怕是陈年旧事,她都想探听一二。
谢蓁硬着头皮往下编,给自己圆谎,“我觉得她出道这么多年,成绩地位都有,而且私生活也......”
谢蓁还未说完,就被陈芝打断了。
“你是不在娱乐圈,才不知道背后的事。”
谢蓁的八卦心来了,伸着脑袋问:“什么事儿?”
“大家都知道她当初跟沈导拿了同届影帝影后,然后官宣在一起了。那时候粉丝还没有现在这么疯狂,铺天盖地都是祝福。后来双方对外宣称和平分手,其实...”
说着,陈芝的声音又小了几分,凑近谢蓁的耳边:“是因为有资方给景遥砸资源,还让她怀孕了,沈导知道后直接提了分手。只不过孩子也没保住,那资方有老婆孩子,要不是景遥公司力保,估计早就身败名裂了......”
谢蓁听完,惊讶地捂住嘴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而且沈导出道至今,公开承认过的女友就景遥一个。在事业巅峰期承认恋情,就连最后分开都从未讲过对方一个不字,看来是真的爱过。况且都说分手见人品,沈导不声不响把一切压下来,这一波的确挺男人的。”
谢蓁缓了半分钟,眉头锁的更紧。
陈芝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间收不住,低头喝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知道隐情的人都猜测后来沈导转行,就是对景遥背叛他这件事耿耿于怀。当初景遥为了名利背弃他,哪想到他如今依旧混的风生水起,还在圈里稳固了地位。”
陈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也就是对谢蓁她才这么坦诚,放在别人那儿她的谨慎肯定不会容许自己多嘴半句,以免日后留话柄。
听她说了这么多,谢蓁终于忍不住了问:“那你觉得,他是吗?”
“我又不了解他,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不是为了那段逝去的初恋?不过话说回来,他做导演比他走演员之路更长久也更适合他。”
酒吧的灯光太暗了,以至于陈芝并没有捕捉到谢蓁眼神里那抹复杂而微妙的变化。
谢蓁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杯被她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看向陈芝,声音笃定:“我觉得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
面对陈芝的质问,谢蓁突然有点心虚。
就算沈玉琢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跟景遥沾不上半点关系,但不能代表当初景遥离开他,不是他成为导演的一个动因。
“我今天好累,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谢蓁避重就轻,悄无声息的把话题转移了。
一路上,谢蓁脑子里全是陈芝的声音,她那段话像设置了循环播放似的,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响着,吵得她头疼。
回到家,谢蓁将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甩,随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犹如被抽走灵魂般。
她原以为沈玉琢与景遥不过是过去的一段遥远的回忆,如今听了实情,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快要窒息。
她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她不想承认。
可内心深处传来的信号,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在嫉妒。
谢蓁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而心生嫉妒。
她在嫉妒什么?嫉妒他们那段人尽皆知的过去吗?
其实,她是在嫉妒人们心里对他们那段被奉为佳话的感情的惋惜之情。
一提起沈玉琢的私生活,所有人都下意识都会想到景遥。哪怕过去许久,景遥依旧留有一席之地。
可她为什么会嫉妒?
嫉妒景遥得到过沈玉琢独一无二的爱吗?还是真像传言那样,沈玉琢至今都对她念念不忘?
谢蓁反反复复问自己,直至从心底逼出一个答案。
她好像有点儿喜欢沈玉琢了。
不是好像。
是她确实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