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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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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蓁做完全身按摩,又做了些面部护理项目。她伸出手,看着干干净净的指甲,才发现这段时间忙的已经好久都没有做过美甲了。
于是让美甲师拿些最新的指甲样式来,供她挑一挑。
美甲师拿出不少漂亮的款式,每一款都让人眼前一亮。
谢蓁看来看去,眼睛都挑花了,左看右看也拿不定个主意。
最后美甲师给她推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款式,一款是带着碎钻的裸色,高级淡雅,与她的气质十分相配。另一款颜色清新,是浅淡的粉绿色,贴上各种五彩斑斓的贴纸十分可爱,适合即将到来的夏天。
谢蓁看着这两个款式,她都很喜欢。一时间选不出来,于是掏出手机拍个照片,发给朋友让她帮忙自己选一选。
她把照片发过去,随后把手机放在旁边,跟美甲师聊着天,过了两三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蓁拿起来一看,直接懵了。
是沈玉琢回复她的。
【左边。】
她居然把消息误发给沈玉琢了......
谢蓁看着聊天屏幕上的对话,一时间哭笑不得。她又不好再去解释自己发错了,那样更显得她做贼心虚似的。
无所谓,选个颜色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美甲师看着谢蓁抱着手机一脸无奈的模样,于是笑着问:“谢小姐想做哪一款呢?”
谢蓁再次斟酌那两副的款式,挑了挑眉笃定道:“就右边这个吧,适合夏天。”
既然他说左边,那她偏要选右边。
美甲师一边小心翼翼地为谢蓁做美甲,一边夸赞她的手指漂亮。说她手指修长纤细,且骨节处没有突出,皮肤也细滑白嫩,看她这双手就知道她是养尊处优的人。
谢蓁笑了笑,说自己不过也是替人打工而已,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转而又把话题引到对方身上,友好的与她聊些日常生活。
谢蓁虽然出身显赫,但是身上没有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大小姐脾气,反而十分随和。平时在小区碰上收垃圾的大爷大妈,心情好了也能跟人家聊上几句。
她身上从来没有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反而活泼可爱,与人为善。
谢蓁下午两点过来的,休息加做各种身体项目,一直呆到了晚上六点,她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开衫,短小的款式,里面吊带比开衫更短,露出肚脐的位置,下面黑色休闲裤配着拖鞋。很普通的一套衣服,在她的气质与脸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漂亮。
半小时前沈玉琢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顺便接她一起过去。谢蓁报了地址,跟他约好六点半见。
沈玉琢大概还有半小时才到,谢蓁趁着这个时间,准备回家换身像样的衣服。
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请人家吃饭,总不好穿的太随意,显得不够尊重对方。
谢蓁回家翻箱倒柜,拿出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遮到大腿,灯笼袖收腰设计,脖子处还配有一条长飘带,上身气质无敌。
与她下午做的美甲莫名其妙的绝配。
由于脸上不能化妆,谢蓁就简单擦个水乳,连防晒都没涂。好在她平时注意护肤保养,加上本来就年纪轻,没有毛孔瑕疵问题,纯素颜也毫无压力。
谢蓁穿上一双细高跟,拎着手提包,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就这么顶着一张光滑饱满的脸蛋出门了。
谢蓁乘着电梯下楼,出去就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她不确定车里面坐着的人到底是不是沈玉琢的时候,车门从里面被打开,男人长腿一迈从车后绕了过来。
沈玉琢穿着一件墨黑色的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是松开的,显得整个人松弛又张扬。
与喝醉那晚的柔和不同,现在的他身上带着势不可挡的味道。
沈玉琢踱步走过来,贴心的打开副驾的车门,右手臂撑在车窗上方,温柔地请她上车。
谢蓁一坐进来就闻到了淡淡的味道,与她车里清淡的甜香不同,他这里有种淡淡的海洋气息。
她借着外面路灯渗进来的光,才发现车内从头到尾都与车身颜色一致,是很深沉的黑色,沈玉琢穿着黑色衬衫,几乎与座椅融为一体。
谢蓁觉得太闷了,于是问他能不能听听音乐,沈玉琢笑着说当然可以。
谢蓁打开车载音乐软件,指尖快速打着字,搜索着歌曲,摁下播放键,缓如流水的声音充斥着他们周身。
沈玉琢对这首歌的旋律简直刻进灵魂深处,昨天晚上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首歌在他耳边,整整循环播放了一夜。
谢蓁随着歌的旋律轻摇着上半身,悠然问他:“好听吗?”
沈玉琢早已经听麻木了,甚至给他前奏,他都能唱出完整的一首,于是只点头应付了一句:“还行。”
“多听听就会发觉它特别好听。”
谢蓁以为他第一次听,所以才觉得一般。
沈玉琢没说什么。
幸好沈玉琢让何昭提前定了位置,否则他们现在过来,至少要排两个小时的队。
服务员带着他们俩上了二楼,二楼还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外靠着江边,谢蓁直接走到外面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谢蓁拿着手机开始扫码下单,首先点了一个招牌麻辣锅,然后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让他看看。
沈玉琢只说按照她的口味来点就可以,自己没有忌口的东西。谢蓁拿着手机又下了几个特色菜和一些饭后甜品,然后下单。
借着周身的灯光,沈玉琢才发现谢蓁顶着素颜。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都能清楚的看到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
谢蓁脖子上系着的飘带随风而起,带动她的发丝,唇上擦着浅色的唇彩,晚风一吹美得动人心魄。
她伸手理了下头发,将它别在耳后,发尾顺着她的轮廓泻落,柔软的搭在肩头。
沈玉琢这才看到她刚做完的指甲,眸中隐约勾勒一丝笑,将目光聚焦于她的脸上,温声赞美:“指甲很漂亮。”
谢蓁一听他提起指甲,很难不想到下午的乌龙事件。
她将手背翻过来,看着那抹夏天的色彩,满意至极,“我挑的当然漂亮。”
“哦,对了。”谢蓁想到了某件事,然后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拿出来递给沈玉琢,“上次你落我车里了。”
沈玉琢看着那个银色的烟盒,不由得笑了,“我找了好几天了。”
他伸出手接过烟盒,嘴角微动:“谢谢。”
“看来现在轮到我欠谢小姐一个人情了。”指尖不小心擦过谢蓁的皮肤,温度比金属烟盒还要冷上几分。
谢蓁看不清他眸中情绪,平静而深邃,狭长的单眼皮凌厉迷人。
她试探性问了句:“这烟盒对你很重要?”
“算是吧。”沈玉琢拇指摩擦烟盒表面,边边角角都有用旧的痕迹,可他却异常爱惜。
这烟盒沈玉琢用了很久了,他年轻刚拿影帝那会儿,踩着山巅,虽然红透半边天但顶着的压力更大。
所以那段时间他开始抽烟,几乎烟不离手,抽得特别凶。多次被记者拍到,很多影迷要么指摘他,要么苦口婆心劝他戒烟。
有一次他出席某活动时,一个影迷送了他这个金属烟盒。还附上一张卡片,意思是别人都劝他不要吸烟,劝他珍惜身体,但自己不想那么做,所以送他这烟盒,希望他能喜欢。
沈玉琢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就一直随身携带用到现在。
于他而言,这个烟盒虽谈不上价值连城,但在当时确实是给了他很大的支持。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沈导到底如何还?”谢蓁细眉一挑,眼睛漂亮而有神。
“于公,我为Esse宣传造势,于私,我与谢小姐古道热肠。”沈玉琢幽幽地看向她,手指轻扣在桌面上,尾声上扬:“怎么样?”
“这样说来,我这便宜可占大了。”
说着,谢蓁单手托腮,手肘弯曲撑在桌面上,炯炯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沈玉琢浅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净:“我们有缘,况且谢小姐漂亮又年轻有为,多少人巴不得被谢小姐高看一眼。”
“沈导能尽心尽力为Esse拍摄,我已经感激不尽。”说着,拿起手边的果汁敬他。
沈玉琢倾身,拿起杯子与她轻碰。
沈玉琢开车将谢蓁送了回去,路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他们之间的磁场特别奇怪。
虽然说不上很熟,但是相处起来并不尴尬。
谢蓁想了想,估计是因为自己性格比较外向,沈玉琢又偏偏属于那种脑子转得快,会聊天的那一类。
所以他们俩碰在一起,根本不会有任何尴尬的气氛。
回到家,谢蓁打开电脑,在百度上搜索了沈玉琢三个大字。网页跳转,全是有关他的信息。
谢蓁打开人物介绍,看着他出生的年份,惊讶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沈玉琢虽然举手投足稳重成熟,但身上某处又藏着点少年气,所以她一直觉得对方只比她大三四岁而已。
相关人物那一栏,都是沈玉琢身边的一些合作伙伴,直到目光掠过最后一个人物头像,谢蓁滑着鼠标的手指停下了。
景遥,前女友。
看到这个介绍,谢蓁心里咯噔一下,好像石子坠入湖面。
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毕竟她都有几个前男友摆在那儿,沈玉琢三十大几,有个前女友也很正常。
下面则是沈玉琢入圈以来的各种影视介绍,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谢蓁逐条看过去,每部由他参演或者指导的电影,都获得不少奖项提名。
谢蓁看的眼睛都酸了,可上面对于沈玉琢的介绍似乎没有尽头。
她在众多电影里面翻到一个纪录片,也是唯一的一部,名字叫《你看那麦田》。
电影拍摄的再完美,也不过是在演故事。纪录片与之对比,就会显得格外真实。
谢蓁打开某影评软件,输入纪录片的名字,下面热评第一条,看得她内心酸楚。
青年丧妻,中年丧子,老年连唯一的孙女也离他远去。他的一生就像是谦恭仁厚的老牛,勤恳踏实,最后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茫茫的麦田。
这条评论发布在五年前,质朴有力的几行字获得高达十几万的点赞。
还有有观众发布的这部纪录片的截图,谢蓁一帧帧看过去。整个片子围绕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与他的生活状态进行拍摄,其实就是沈玉琢跟这位头发银白的老者的对话。
有一帧画面拍摄的十分壮观。
沈玉琢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起到小臂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花,与老人并肩坐在田野上,在他们面前是大片金黄的麦子。
老人干枯黝黑的手里握着一瓶二锅头,喝得津津有味。沈玉琢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双手后放撑着地面,嘴里那个狗尾巴草被风吹的轻晃。
那一刻沈玉琢刚毅的面部轮廓被洒下的夕阳余晖,照射得异常柔软,脸上漾着浅笑,身旁的老者大口喝着酒,痛快淋漓。
纵使岁月蹉跎,走到人生边缘,他们仍旧充满无限的希望与激情。就像那片麦田,永远生机勃勃。
以至于时隔多年,依旧能将人沉寂的心唤醒,让心底那片荒原被灼烧。
晚上谢蓁横竖睡不着,躺在床上看完了那部长达三小时的纪录片。
影片的最后,就是他们坐在麦田的那一幕。
沈玉琢突然问老人,偶尔还会不会感到难过?
老人伸手抹了一把胡子上沾着的酒渍,他摆了摆手笑得很淳朴。
他说,每天醒来就到地里干活,太阳下山就回家了。
每天都这么过,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自然就想不到那么多事情了,慢慢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老人把瓶子里的二锅头喝净,把它往身后一甩,瓶子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最后落进一条河里,被水流冲走。
难不难过,都过得。
说完这一句话,影片便结束了。
随之结束的,也是那老人贫苦一生的时代,与他坚韧不屈的生命力。
谢蓁躺在床上,手边的抽纸用了一大半,她心软看不得这么悲苦的命运。她出生在象牙塔,从没看过这些人间疾苦,幸得沈玉琢,她能亲眼目睹。
过后便是直击灵魂的深刻与震撼,久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