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周三九

38、第三十八章

　　之前薛斐跟沈珂因为演员抢资源的问题有点过节，但无可厚非。圈里的人际关系一向是分分合合，今天踩你，明天为了利益照样能帮你一把。

　　沈珂跟她算是师出同门，后来都辗转做了经纪人。她成立斐然娱乐，沈珂加入众成成为合伙人。

　　沈珂对薛斐的到来，完全不惊讶，一副尽在预料之中。

　　“还是来了。”

　　“既然你知道我来的意思，那我就不废话了。”薛斐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单刀直入，“你故意放任粉丝挑事，到底想怎样？”

　　沈珂那面的做法很简单，故意给粉丝一种艺人受苦受罪的暗示，企图能借此吸引更多的关注和流量，博得同情。其实事件发展至今，除了粉丝还在苦苦挣扎，公众早已漠不关心了。

　　“众成的决定轮不到你来管吧？”

　　薛斐面无表情不屑道：“你当我稀罕管？整部电影不只路丞一个人，现在因为他的个人原因导致其他演员不能正常工作，好人坏人全被他得罪齐了，未来你准备让他怎么混？”

　　“如果我是你，就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沈珂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被她三言两语就改变，“沈玉琢让你来的？他自己不露面让你来做说客？”

　　“你还不配他亲自来见。”薛斐冷冷撂下一句，“于总私心还是偏颇电影这块，如果你想路丞跟平台顺利绑定，最好赶紧解决。”

　　“薛斐，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薛斐倒是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冷淡：“我是没有，不过也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么蠢。自掘坟墓倒罢了，还要挡别人的路，你是嫌路丞死的不够快！”

　　“沈珂我告诉你，众成不似以前辉煌，你放聪明点就赶紧让路丞出面澄清，把责任自己揽下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路丞现在澄清，不仅会被粉丝反咬，连电影角色都会被换掉！这些后果你又知道吗？”沈珂坐不住了，起身跟她争吵。

　　薛斐厉声打断：“那也该自认倒霉！为什么一开始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说再多也无法给我真正的利益保障，我要见沈玉琢跟他谈，还有于总那边也要给我白纸黑字的承诺。”

　　“沈玉琢的条件一开始就开出来了，底线摆在那里，不可能再退让。至于于总那里，全靠你自己争取。”

　　说完，薛斐便昂首阔步离开了。

　　她的一席话已经让沈珂动摇了，她也明白现在事情的发展不受她的控制，必要的时候要及时止损。

　　******

　　晚上沈玉琢独自回到乔和居，打开灯的瞬间，处处亮如白昼。

　　他拖着脚步往楼上走，转而进了浴室准备冲个澡。浴室一如往常般干净整洁，连盥洗区域的物品都摆的不差分毫。

　　唯一不一样的，是壁挂置物架上挂着衣架，衣架撑起了洗干净的那件家居男t。是中午谢蓁离开时换下来的，把它洗完又烘干了，就随手挂在这儿了。

　　沈玉琢看着那件普通的衣服，就联想到她穿起来的样子，还有隔着那轻薄的布料抱着她的温度，他通通记得。

　　他年少成名，从籍籍无名的边缘角色一步步走到人声鼎沸的舞台中央，他一直在用他的生命搭建通往艺术的道路。

　　整整二十年披荆斩棘之路，让他原本一颗滚烫的心变成麻木腐朽的烂肉。即便成为最负盛名的电影导演，也不可避免活成了浑浑噩噩的那一个。

　　谢蓁的出现不是为了拯救他，而是让他产生了另一个确切的人生目标。

　　他想通了，与其花上十分力气在虚华浮躁的影视圈里登峰造极，不如用上十二分心血守护她的纯真可爱。

　　让她永远做那朵清纯漂亮的小白花儿，这比任何名声权利都来的有意义。

　　他总有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所以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跟资本缠斗。

　　沈玉琢洗完澡出来，水渍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将他肩膀的位置打湿一片。晕染开来，将他身上的那件藏蓝t颜色变得更深更沉。

　　沈玉琢故意从浴室拿这件来穿，见不到人，他很想她。

　　谢蓁在朋友圈里更了一则新动态，就在半小时之前。

　　她发了两张电影截图，是《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说的话。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除了截图之外，再无任何文案。

　　沈玉琢抬手捋了额前的湿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不是至尊宝也不是盖世英雄，更没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他刚想给她点个赞，就看到她自己在评论区的回复。

　　明天会来吗？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他的。

　　紧接着，她又自言自语继续回复。

　　明天不来也没关系。

　　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

　　谢蓁很听话的吃饭睡觉，按时按点上班工作，按部就班地按照原来的规律去生活。

　　她要时刻保持自己的状态良好，这样才能不给他拖后腿。

　　谢蓁好长一段时间没去公司，突然要起床上班还有点不适应。不过一到公司，看着熟悉的点点滴滴，立刻投入进工作。

　　谢蓁发现新品宣传还未开始，之前由沈玉琢团队拍摄的品牌电影，早已被下架。她气冲冲找到企划部，问清缘由。

　　谢蓁看着企划部经理，直接问：“谁允许你们不打一声招呼，自己决定的？”

　　“是......”经理如实跟她解释道：“是兰特总部下的命令，那段时间您不在公司，我们只要照做。”

　　“兰特凭什么插手Esse的事？”谢蓁气不打一出来。

　　“谢总说兰特周年就在这几天，生怕网络上的负面新闻影响到兰特。”

　　当初借着沈玉琢的影响力为Esse造势，现在沈玉琢深陷舆论漩涡就立刻撇清关系，生怕被他连累。

　　墙倒众人推，吃相未免也太难看。

　　谢蓁顿了一下，稍微舒缓了内心的愤怒，强势吩咐道：“我告诉你们，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见公司外面的电子屏滚动播放宣传电影，把沈玉琢团队的名字给我放大打在上面，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能在这时候对他落井下石，她不会。

　　不仅不会，反而一意孤行地稳站在他身边。她能做得不多，但至少得让公众知道他光明正大。

　　“可是，”经理犯难了，“谢总那面要是问责下来....”

　　“我担着！有我在天塌了也压不到你！Esse的内部决定，兰特没有资格插手！在这儿我说了算！”谢蓁冷言冷语一顿输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离开之后，办公室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你们有没有发现谢总跟之前不一样了？以前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这么凶。”

　　“是啊，”另一个人立刻接话：“你瞧瞧她刚刚那指点江山的气势，啧啧啧。”

　　……

　　谢蓁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全权交给陈芝负责，一个人要干两份活，的确辛苦。

　　中午她点餐，去陈芝办公室找人。

　　陈芝正忙着看合同，见谢蓁进来了，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刻起身道：“你可算是愿意回来了！”

　　谢蓁将手里的餐盒随手放在桌面上，就笑嘻嘻地朝陈芝扑过去，撒娇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芝清“哼”一声，故意道：“不辛苦，命苦。”

　　“哎呀...我这不是回来跟你分担了嘛。”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昨晚谢蓁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要来公司上班，她起初只当她说气话，没想到今早真的按时来了。

　　她说：“我见过沈玉琢了。”

　　陈芝看着她容光焕发的快意模样，顿时明白了，这次俩人是彻底好了。

　　“得，”陈芝冲她摆了摆手，打断她：“要是秀恩爱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谢蓁笑的满脸甜蜜，收都收不住。

　　“还没到那个阶段呢。”

　　嘴上说着没有，可神态举止无疑都在透露着幸福。

　　“不是，你俩还没确定呢？”

　　陈芝一脸愕然，这俩到底整天在搞什么鬼？

　　谢蓁如实告知：“过了这段时间，他就来找我。”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陈芝看着她，生怕她再次被伤，于是说道：“别人谈恋爱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婚都结了，怎么一到你俩这就磨磨叽叽的？”

　　“说明我们彼此对待感情都很慎重。”她认真解释了一番，拉着陈芝的手准备过去吃饭。

　　陈芝看着桌子上的一道道菜，都是自己喜欢的，有点受宠若惊，“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上道了？都懂得照顾人了。”

　　“那当然，人都是会变的好吗？”说着，谢蓁把手里的筷子递过去，说“柜姐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东西给我留着呢，晚上我俩去看看。”

　　谢蓁冲她眨了眨眼，哄道：“包治百病，只要你喜欢的看上的，我来买单。”

　　谢蓁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真正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多少。所以商场血拼购物这种事儿，她最喜欢拉着陈芝跟她一块儿，经常几十万的包送出去，连眼睛都不眨。

　　当然陈芝也不是白白接受的，她没日没夜为公司工作创造价值，早就不是几个包能衡量的。

　　柜姐一看见谢蓁就满脸笑容迎了上去，谢蓁直接开门见山让她把那只经典款包起来，配货什么的随便选选就行。随后挽着陈芝往里走，拉着她去看其他款式。

　　陈芝穿搭一直都是干练气质的职场女性风，包包不会选择当下流行的颜色款式，常买低调的经典款式。

　　在柜姐的介绍下，最后拿了一个大象灰水桶包，经典耐用而且符合她的个人风格。

　　付完钱后，谢蓁让人把东西送到车里，她跟陈芝去楼上餐厅吃完饭去了。

　　刚出店门没走几步，陈芝看到了韩综的身影，刚想走过去跟人打招呼，只见他身前还跟了一个女人。

　　见状，陈芝连忙碰了一下谢蓁，眼神示意不远处。谢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韩综保持着一米距离跟在一个女人后面，那女人脸上卡着墨镜，尽管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能一眼看出是个大美女。

　　女人直直走进她们刚出来的那家奢侈品店，韩综也跟了进去。

　　“什么情况？”谢蓁反问道：“韩综谈恋爱了？”

　　“谁谈恋爱会一前一后走，而且明显韩综很尊重那个女人。”

　　谢蓁一脸八卦，拉着陈芝就要过去，“走走走，去看看！”

　　陈芝也很好奇，于是俩人站在店门口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看着里面的情况。

　　江心月一进店就直奔着某个热门款式去，摘下眼镜指着上面的包，对柜姐说：“这款粉色有吗？”

　　柜姐认出了她，生怕惹得这位，于是赶紧说：“粉色暂时没有，但是可以从别的门店调回，需要一些时间。不然等货到了，我们给您送上门？”

　　“算了，到时候你先给我打电话，等我通知吧。”说完，江心月扭头就走。

　　韩综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也出了店门。

　　到了门口，江心月实在烦了，于是回头对着韩综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韩综不卑不亢道：“谢总吩咐我今晚跟着您，我只能照做。”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那么听话？”江心月不耐烦道。

　　“我不过是个打工人，请江小姐别为难我。”

　　江心月如实说道：“我要跟朋友去吃饭，你总不能站旁边看着我们吃吧？”

　　......

　　谢蓁看着俩人站在那儿说着什么，但距离很远听不见。陈芝眯了眯眼，将目光锁在正在说话的女人的脸上。

　　谢蓁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女人，问身旁的陈芝，“你认识那女的吗？”

　　陈芝点了点头，“江心月。”

　　谢蓁听到江心月这个名字，愣住了。

　　她有印象。

　　沈玉琢的绯闻女友。

　　只不过当时她看到消息的时候，光顾着着急，压根儿没去看这女人长什么样子。后来澄清了之后，她自然也没闲心去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如今才真真正正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听说是个明星。

　　谢蓁又来来回回看了她几遍，美得骄纵。

　　“可她为什么会跟韩综搅在一起？”谢蓁下意识问道。

　　陈芝想了想，才说：“反正她跟韩综不可能存在什么私交，毕竟都不是一圈子的人。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因为工作，要么是因为谢总。”

　　谢蓁更不理解，一头雾水看着她，“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过后就知道了。”

　　陈芝不再说下去，拉着谢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