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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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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蓁刚好半倚着岛台喝水,看着他那张深邃的脸,处处透露着禁欲感。
他身材精瘦但肌肉紧实,肩膀微宽撑得住衣服,墨蓝色的衬衫在他身上被穿的恰到好处,胸肌微微鼓起显得整个人更加精神有型。
窄腰下面是被灰色西裤包裹住的长腿,即使脚上穿着拖鞋,也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形象。
沈玉琢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松弛懒倦的感觉,只是眼神偶尔锐利,凭生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之气。
谢蓁看着他狭长的眼睛,眼皮单薄,瞳孔深邃含光。她脑海里蹦出一个奇怪的词。
渣而风流。
沈玉琢在她的注视下,单手插兜款步朝她走去。
“饿了?”
谢蓁这才猛的咽下嘴里的水,不小心呛到了,一阵咳嗽。
沈玉琢调转脚尖,一转身走到她身边,掌心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谢蓁咳嗽得脸都红了,还未说话,沈玉琢立刻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嘴角溢出的水渍。
谢蓁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纸,说了声:“谢谢。”
她低头的时候,耳边的发丝滑落到胸前,沈玉琢抬手替她拨了拨头发,声线温柔:“想吃什么?我去定餐厅。”
“不要。”
“嗯?”
“我不想去餐厅。”
“好,那就不去。”沈玉琢顺着她,继续问:“想吃什么,我让酒店去准备。”
谢蓁很真诚地看着他,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你给我煮份面吧,生日该吃长寿面。”
一份面何苦她千里迢迢赶过来?
“就这么简单?”
“嗯。”
她生日这天,有没有鲜花蜡烛,有没有音乐餐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拥有与他的片刻,吃一份他亲手煮的面条就已经很好了。
有他陪着,就是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之后,他们可能再无任何交集。
一想到这里,谢蓁的心里就涌起了一阵难过。
沈玉琢下了电梯,径直走到酒店前台处,让服务员按要求准备一份面条食材,待会儿自己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上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趋势。
沈玉琢刚走几步便停住了,垂下眼眸看了看身上的衬衫,脚尖一转,折返回去。
这衣服是她挑的,他不能弄湿掉,他想穿着这身陪她好好庆祝生日。
想着,沈玉琢倒自发笑了。
一把年纪的人,竟又像纯情少年那样为了讨女孩欢喜而小心翼翼,在意各种细枝末节,越发不像他自己了。
沈玉琢回头又去找前台要了把雨伞,他接过伞,继续问道:“这周围最近的蛋糕店和花店在哪儿?”
前台服务员想了想说:“您顺着门前的清和路一直往东面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右拐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蛋糕店。”
“不过那家店的老板娘九点之后就不接急单了,你得赶快了。”
沈玉琢点了点头,“谢谢。”随后转身阔步往外走,急步匆匆冲了出去。
谢蓁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分钟左右,也不见人回来。
这么下楼取个面条这么慢?
她拿过手机刚想给沈玉琢打个电话,谢韫的私人电话就进来了。
谢蓁手指一划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谢韫的声音:“人在哪儿呢?”
“在江城。”
谢蓁老实回答,她从来不跟谢韫撒谎,自知根本骗不过他。
“怎么好端端的生日也不过,跑那儿去了?”
“每年生日会都办的那么隆重,时间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今年也算过来躲个清静。”
“躲清净没问题,”谢韫沉声道:“但是你不打声招呼就自己跑去了,让我担心。”
谢蓁嘟着嘴巴埋怨道:“我不小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孩?”
“还有谁?”谢韫立刻抓住她话里的重点。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谢蓁心虚地掩盖过去。
谢韫照顾她二十来年,也不是说撒手就撒手的,她性格大咧,到哪儿都让人担心。
“等会儿我给江城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派车去接你,你想去哪儿直接跟司机说。”
“千万别,”谢蓁编不下去了,只能撒娇:“求你了哥,你别让人跟着我,我就去周围景点转转散散心,不会去任何危险的地方。”
谢韫压根儿不吃她这套,她越是拒绝,就越让他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你到底找谁去了?”
谢蓁被他问的心里发慌,但隔着电话还是能装装样子,于是说:“我就是因为最近加班太累了,借着这个时间出来散散心。”
“不信你去问陈芝,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她吗?”
谢韫刚想继续发问,就被身边人叫住了。谢蓁竖着耳朵听,对面推杯换盏的,估计他人正在饭局上应付呢。
于是她聪明的抓住时机,“哥,你那边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少喝点酒啊,拜拜。”
说完不给谢韫开口的机会,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谢韫的微信弹出来,豪气十足的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还不忘附上一句。
【蓁儿,生日快乐。】
谢蓁开心收下转账后,又发了句语音过去。
谢韫紧接着甩给她一串号码,说她在江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对方。
谢蓁抱着手机屏幕,心里不乏感动。
无论外界对谢韫的评价如何,说他心狠手辣抑或是杀伐果断,他永远都是她最好的哥哥。
有了他的存在,这世界上的一半肮脏与邪恶,都落不到她头上。天塌下来,也有他把她护在怀里。
谢蓁看着微信页面的99+消息,从上往下翻,全都是朋友给她送上的生日祝福。
她挑了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一一回复了消息。朋友群里更是消息炸天,全都围绕着谢蓁开始话题。
有声讨她不够朋友,丢下一大堆人自己跑出去浪,也有要浩浩荡荡跑过来江城逮她回去的,还有的让她回去之后办个谢罪宴,酒先喝到吐再说。
谢蓁挨个跟他们回消息,要么跟他们对着吵起来,要么就是撒娇耍赖置之不理。总之她刚在群里刚发一句话,消息就被其他人瞬间顶走。
大家借着她生日这个契机,在群里大肆畅聊,发红包玩游戏,输了记账下次喝酒补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沈玉琢打车赶过去,终于在一排灯火通明的商铺中,找到了那家蛋糕店。
老板娘正弯腰扶着柜台,忙着收拾今晚剩下的面包,看样子准备打烊了。看见沈玉琢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沈玉琢走进来率先开口,由于跑的着急,微微穿着气息道:“你好,我想订做一个生日蛋糕。”
老板娘看着他一表人才,态度十分好:“嗯嗯,好。”
“能不能立刻做,我很着急。”
老板娘看着他,不忍拒绝,但又不得不拒绝:“不好意思,店里的材料不够了......”
沈玉琢舔了舔唇,皱着眉头说:“蛋糕小一点也可以,拜托您帮我做一个。”
“这......”
“如果实在麻烦的话,我可以加钱。”
老板娘见沈玉琢长得帅气,又十分诚恳,于是松了口:“加钱就不用了,我尽量帮你做一个漂亮的。”
“谢谢。”见老板娘终于松口答应,沈玉琢这才放下心。
老板娘好奇,多嘴问一句:“是给女孩子过生日吗?”
沈玉琢点头:“是。”
“那她很幸福咯。”
沈玉琢没接话,生怕谢蓁等着急,紧接着又问:“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花店吗?”
“马路对面不是有吗?”
“那家关门了。”
“那这附近应该没了,”老板娘想着又说:“你要是买花儿得跑远点。”
沈玉琢又仔细问了花店的具体位置,让嘱咐老板娘把蛋糕做的精致点。说完才转身离开,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好在花店还在营业,沈玉琢挑了一大束粉玫瑰,让店员用白色的花纸包起里,系上一条漂亮的绿色丝带。
谢蓁抱着手机,眼睛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正当她睡得正香,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将她从梦里拉出来。
谢蓁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仍然在酒店,她起身前去开门。
沈玉琢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硕大的玫瑰花,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蛋糕盒,脚边还摆着餐盒竹篮。
此时,他正微微侧着头,冲她笑着。
笑得又坏又痞气,磁性的声音划破空气。
他说:“生日快乐。”
“尽管你说了不需要,尽管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但我不想你的生日没有。”
“所以蛋糕和花儿一样也不能少。”
她说不要这些,只要吃一份长寿面就好。
可他还是一个人偷偷去准备了这一切。
他是真的想陪她好好过生日的。
她看着男人肩膀处被雨水淋湿的地方,以及他凌乱的发型,都在暗示着不久前的奔波。
谢蓁心里涌起波澜,她委屈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说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沈玉琢被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心脏处传来跳动的声音。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会走的。”
他温柔地解释:“卖蛋糕和花的地方有点远,等急了?”
“嗯。”谢蓁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撇着小嘴用力点头。
沈玉琢实在抽不出手,只能哄着她:“乖,先进去。”
沈玉琢把蛋糕摆在餐桌上,花儿也放在一旁。让谢蓁坐着自己玩会儿,自己则站在岛台边上,给她煮面。
谢蓁刚睡醒,这会儿精神头十足,闲不住。她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员送几个花瓶过来。
拿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随后又将镜头对准沈玉琢,拍了一张他切菜的背影,才美滋滋地收起手机。
服务员很快送来玻璃瓶,谢蓁小心翼翼将花拆开,用剪刀修剪花枝,把玫瑰一支支插进花瓶里。
看着桌上满满的鲜花,她忍不住捧起一个花瓶,喊他:“沈玉琢,你看。”
沈玉琢回头就看到她捧着花瓶,花蕊半遮着她的小脸,她笑得比那花儿还美。
“漂亮吗?”
“漂亮。”
她问花儿。
他说她。
“去洗手。”
“好。”谢蓁放下瓶子,乖乖照做,一溜儿跑进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室内已经一片漆黑。她下意识叫他的名字,手就被人牵住了。
“别怕,跟着我。”
沈玉琢牢牢地牵住她,将她往餐桌领,扶着她坐下。
黑暗中,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拇指轻擦齿轮,“嚓”地一声,亮起一簇小火苗。
他俯身点燃蛋糕上插着的蜡烛。
“许个愿吧。”
谢蓁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另一只手也攀住他的手背。
她说:“沈玉琢,我想要你以后都开心点。”
她话里带着某种决绝,毫不犹豫的吹灭了蜡烛。
这就是她的愿望。
黑暗中,沈玉琢站在她身体一侧,久久没有动。半晌才传来他的声音:“你的愿望里,不需要有我。”
很冰冷的一句话。
“可是没有你,我就不需要愿望。”
谢蓁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轻微地起伏着。
“沈玉琢,你太好了,我舍不得。”她的声音夹杂着无奈与委屈,眼眶湿润,闪着泪花。
她本来想借此机会给彼此留下最后的回忆,可惜他偏偏要用心给她庆祝生日。
教她如何舍得。
“怎么办呢?沈玉琢。”
谢蓁肩膀耸动,眼泪不停往下流,砸到了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
“乔和与兰特,你与我......”她的哭腔让人心疼,嘴唇忍不住颤抖:“所以我们注定要被牺牲对吗?”
沈玉琢心口一震。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借着生日的机会来跟他道别来了。
这样就对了。
他们早该走到这一步的。
以往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暧昧心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都是他们违背现实求来的奢侈。
终究要还回去的。
“过了今晚,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她哭得厉害,沈玉琢一只手捧起她的下巴,摸到了冰凉的泪。
他低哑声音说:“好。”
随后沈玉琢低头去寻她柔软湿润的嘴唇,暗夜中吻住。
谁都没有动,只两片唇瓣紧紧贴着。
这个克制且小心翼翼的吻,代表着他们最后的疯狂和告别。
他颤抖的声音在无边寂静中响起。
“不哭了。”
“听你的,不见了。”
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也好,他至少开开心心陪她过了个生日。
蜡烛吹灭的那一刻,他们的缘分便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