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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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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勉强吃完,谢蓁几乎没怎么动筷,石头坠地压住她的心喘不过气。
陈芝一直在劝慰她,但效果一般。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后悔自己话说太重。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想的越简单,知道的越少越快乐。
有些事实一旦摆在眼前,如山崩地裂。
谢蓁将陈芝送回家之后,路上偶遇一家便利店,停车下去买了些酒水饮料。
夜色凝重无风,让人心情躁郁。
回到家之后,谢蓁将手里的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从里头拿出一瓶烧酒,她跪坐在客厅地毯上,弯腰探身往茶几储物层里找起瓶器。
她伸手摸索了好一会儿,空空如也。
她又起身去餐桌找,没有。
到了厨房,她把所有柜子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谢蓁站在原地,一回头望见沙发一侧那盏亮如白昼的落地灯,突然难过了起来。
上次沈玉琢过来的时候,瞧见这盏灯不亮,执意要带她去超市买新的灯泡和维修工具。
这灯是她在国外订的,国内买不到这个牌子和型号的灯泡,但她还是决定跟他去碰碰运气。
那一天沈玉琢带她跑了好多地方,最后各大超市和商场都逛遍了依旧无所收获。
她脚都酸了,整个人也特别累。可沈玉琢却偏执的要她陪他再去最后一个地方。如果那里依旧没有,就算了。
好在当他们风尘仆仆赶到街尾,在昏暗拥挤的街道中,找到一家不起眼的老式维修店铺。
尽管老人家拿出的灯泡,牌子型号都不匹配,但勉强可以使用。
她还记得回来的时候,她太饿了,就在楼下超市买了一份速食年糕,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用热水泡上了。
而沈玉琢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落地灯罩拆下来,换上了买来的新灯泡。
年糕泡好,她打开盖子的瞬间,热气呼呼往上冒着。与此同时,沈玉琢摁着落地灯小巧的开关,指尖一拨,明灯点亮,灯火璀璨。
她端着年糕的手心微微颤抖,沈玉琢身长玉立站在灯前侧头望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蛊惑人心。
那一刻他比灯还耀眼。
她笑着问他要不要吃一口年糕,他就抬腿直直往她面前走,不偏不倚地刚好站在她身前。
他张开嘴,要她喂一个。
后来俩人借着灯光,一起分食了那盒芝士年糕。
自上次修好灯泡后,她就没见过沈玉琢了。他不在暨城,所以尽管这一刻她那么想他,他也不会知道。
谢蓁拖着步子呆呆的往前走,抬起手失神地摸了摸落地灯灯罩,眼眶突然发酸。
然后落下一滴清泪。
她不知道难过是因为自己找遍厨房都没有找到起瓶器,还是因为看见了灯却望不见遥遥的他。
抑或是知道了沈玉琢次次后退的理由,知道了他们之间存在着难以跨越的现实问题。
诸此种种,都让她感到无边的难过。
她鼻尖酸涩,心口也翻滚不停。
内心全是前所未有的失落与痛心,那是一种还未拥有就已经失去的痛苦。
陈芝的那番话久久不散,她无法堵住耳朵让自己不去听,更没法放空大脑暗示自己不存在。
沈玉琢为了前途,为了名望,不要她也无可指摘。
可是这么残忍的理由,听起来远比他不喜欢自己要难过得更多。
想到这里,谢蓁捂住了眼睛,泪水从她的指缝中往外溢。她哭的险些站不住脚,漂亮的肩颈因为胸腔颤抖而弯了下去。
她依旧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可是一旦对方选择跟她一刀两断,对她漠而视之,她只能被迫接受。
她没有资格要求沈玉琢回应她的感情,回应她的一腔热血。
让他放弃拥有的一切,斩断后路只为了她这份喜欢,太强词夺理也太残忍。
原来这便是身不由起的滋味。
她懂了。
手心的酒瓶不小心滑落坠地,应声而碎的是她的心。
自那天起,谢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日要人软磨硬泡的哄着加班,现在自己整日埋头工作。
通常是整个公司的员工都走了,整栋楼都黑了,她还趴在办公桌上一点点对设计图。
谢蓁虽然脾气不错,但要求多,所以她的小助理也是深受其难。这段时间小助理明显感觉到她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陈芝知道她的心结在哪,整天看着她麻木的工作,打心底里心疼她。
陈芝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夜幕降临,落地窗前倒映着女人的影子。谢蓁坐在皮质转椅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外面灯火通明。
陈芝看着她这样子,于心不忍,这哪里还是那个整天眉欢眼笑的少女。
谢蓁看着窗外的景色失神,直到陈芝走到她身旁叫了她一句,才回过神来。
谢蓁问她:“怎么还没走?”
“我听助理说,你已经连续加班好久了。”
“反正回家也没事儿,不如留在这儿多干点活。”说着,谢蓁眼神示意着窗外,“顺便看看夜景。”
陈芝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整个城市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到处灯火璀璨,美得令人惊叹。
“我从前都没发现这儿这么美。”
“你看外面的车流,像一条长长的银线。”
“他们开车豪车,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谈生意,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有无奈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低,盯着窗外的眼睛毫无生气。
“会的。”陈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谢蓁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钱与权,名与利,真的很重要是吗?”
陈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想了又想才慢慢开口。
“你出生在许多人拼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所以体会不到金钱与权利的诱惑有多大。但很多人生来普通,像我一样拼尽全力才有今天的成就。
“除非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否则没有人愿意看着一手建筑的大厦轰然倒塌。”
人与人终究不同,陈芝作为普通人出身,能深刻体会到这个社会对底层的残忍。所以才跟她说了这段推心置腹的心里话,也希望能够稍稍打开她的心。
“你说的,我都明白。”
谢蓁点点头,动了动嘴唇道。
陈芝看着桌上的日历,突然想到了什么。
“后天就是你生日了,准备怎么庆祝?还跟去年一样,由谢总来操办?”
这么快就到她生日了?她忙的快忘了。
二十六岁了。
“不了,他出差在外够辛苦了,我不想他再为了这点小事赶回来。”
前年她生日的时候,谢韫人在国外,实在无法赶回来。为此她发了好大的脾气,跟他足足冷战了半个月。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
“蓁儿,你好像真的变了。”陈芝一边欣慰她长大了,一边又希望她还是那个喜欢撒娇耍赖的小孩儿。
谢蓁扯了扯嘴角,又说:“我都快26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们照顾我,我也要学会长大的。”
“那我就叫咱们常玩的朋友来为你庆祝?”
谢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出去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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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沈玉琢跟薛斐的约定,经纪人带着嘉译直接进组了。本来经纪人还要带着服装造型师等等一大堆人跟着来,被嘉译拦住了。
他能接到沈玉琢的电影邀约,算是他目前的资源天花板了。自己本来就是流量小生,跟沈玉琢这种要求严格的导演第一次合作,生怕被嫌弃,再带一大堆保姆,更显的他像个巨婴一样。
何昭知道嘉译是薛斐手下力捧的艺人,在片场对他自然多照顾了几分。
沈玉琢对他既没有过分苛责,也没有任何优待,在他这里所有演员,无论咖位如何,一视同仁。
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只有拿出自己的演技出来,把角色诠释的淋漓尽致才行。
电影的拍摄进度已经进入中后期,为了犒劳大家,何昭组织了晚上的聚餐。同组的演员及大部分工作人员,悉数到场,投资人和制片人也在。
沈玉琢泡了一整天片场,这会儿实在懒得应付一群人。于是借口身体不适直接走了,让何昭替他顶上。
沈玉琢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空飘着小雨,夜幕下如同细密的银针往下扎。
门口的服务生急忙跑过来递上雨伞,沈玉琢摆了摆手没要,只身阔步走进雨中。
雨势逐渐变大,他身上麻质衬衫很快被雨水浸湿,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路上行人匆匆,纷纷跑着避雨,只有他一如往常般悠闲信步,丝毫没被雨影响半分。
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让他浑身湿透。
沈玉琢抬手抹了一把鼻梁上的雨水,将头顶黑色的短发向上一捋,直直的走进酒店。水渍顺着短发往下滴,雨滴落在他的后颈,又迅速晕染开来。
除了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他整个人反而好像刚洗完澡那样清爽。雨水给他迷人的五官铎上一层薄薄的光泽,淋着雨不仅没有狼狈,反而彰显他少年意气的那一面。
沈玉琢一路走进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房间门口站着一抹倩影。
谢蓁闻声回头,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沈玉琢跨出电梯,迈着大步就这么走到她眼前。眸黑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谢蓁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浑身湿透的衣衫。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领子斜斜垮垮的立着,整个人显得不胜疲倦。
“怎么淋成这样?”
说着,她赶紧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面巾纸,抽出两张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沈玉琢摁住了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笑着:“淋点雨怕什么?”
他又问,含着惊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想耽误你工作。”谢蓁一改往常的态度,平静道。
沈玉琢深邃的眼睛对上她的,摇头说着:“耽误不了。”
谢蓁感受到他手心的湿润与微凉,随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我下午就到了,何昭说你们晚上有聚餐,可能要晚些回来,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来这儿等你的。”
沈玉琢眼睁睁看着她把手抽走,抬眸看她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来玩?还是...”
“嗯,刚好休息,就想过来看看。”
谢蓁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容,但沈玉琢看着她总觉得很不对劲。
以往她眼睛总是亮盈盈的,笑起来十分明媚,现在却透着淡淡的忧伤,与过去判若两人。
沈玉琢突然忧心起来,动了动嘴唇问:“怎么了?”
“没事。”谢蓁故作轻松,回他:“今天是我生日。”
原来今儿是她生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该二十六岁了。
依旧那样青春的年纪。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只要你给我发个信息,我就会去找你。”
谢蓁解释道:“过生日只是其次,主要是这周围有很多景区,我想逛一逛。”
“明天去,”他说:“我陪你一起。”
谢蓁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视线被床头摆着的那束鲜花吸引住了,她起身走过去给花儿重新换了水。
房间很大,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半开放厨房。只不过里面的锅碗瓢盆都是新的,看样子沈玉琢也从来没有做过饭。
浴室的水声停了,谢蓁走到衣柜处,从里面挑了件墨蓝色的衬衫和灰色西裤,拿着它们往浴室走去。
谢蓁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想到沈玉琢直接把门打开了。他身上披着浴袍,发梢不停的往下滴着水珠,浴袍领口处湿了一大片,性感的致命。
谢蓁看着他的眼神,心砰砰狂跳。
她舔了舔唇,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声音细小,“你穿这套吧。”
沈玉琢垂眸看了眼她递过来的衣衫,没有立刻接住,深邃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谢蓁穿着水蓝色连衣裙,裙摆勉强遮住膝盖,脚上踩着酒店的休闲拖鞋,修长笔直的腿白的诱人。
而她给自己挑的这套衣服,颜色与她身上的衣裙十分搭。
沈玉琢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道:“为什么要穿这套?”
“我随手从你柜子里拿的。”谢蓁别开脸,不去看他。
他玩味的笑了起来,反问她:“是吗?”
“不穿算了。”
谢蓁刚准备把衣服拿走,就被沈玉琢一把拽住手腕,下一秒手心的衣物被他扯走。
“你要在这看着我换吗?”
“我才不呢。”说完,谢蓁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