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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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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杭之前代言的那个国际顶级奢侈珠宝品牌,虽然存在的历史悠久,但是前不久它的品牌设计师公然在外网上发布“辱华”信息。
帖子被秒删了,但还是被有心人士截图保留了证据。尽管没有引起公众注意,可只要有人将帖子截图往网络上一发,势必引起轩然大波让品牌陷入危机。
那时,薛斐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顾忌品牌的恶名,还推给自家艺人。
沈玉琢看着手机屏幕上何昭发来的消息,心下了然。何昭能找到的黑料,薛斐不可能不清楚。她故意吊着Esse,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薛斐正在会议室开会,公司有个爱豆因为刚出道就谈恋爱被粉丝扒出来了。现在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粉丝脱粉无数,集体声讨,谩骂声一片。
公司赶紧找人紧急公关,把这件事处理了,该声明声明,该道歉道歉,反正总有一批粉丝无论如何都会无脑维护艺人。
到时候公司再帮艺人转移注意力,过段时间给他立个新的人设,问题不大。
薛斐对于这种情况处理起来称心应手,况且再难搞的事情她都能解决,这点小问题不足挂齿。
薛斐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沈玉琢翘着二郎腿,姿态傲慢地打着电话,见薛斐进来,对着那头简单吩咐几句便结束了。
“最近不忙?总往我这儿跑?”薛斐看着他,眉间的疲倦一扫而光。
沈玉琢收起手机:“开完会了?”
“嗯,一点小事。”
“走,”说着,沈玉琢站起身,“吃饭。”
“你都多久没陪我一起吃饭了?”
薛斐说着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沈玉琢解释道:“这不一有时间就过来了。”
薛斐撇撇嘴,没再说话,路过沈玉琢身边的时候,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吃什么?”
沈玉琢低眸看了眼她的手,任由她挽着,也没表态。
“刚好我知道个不错的地方,带你去尝尝。”
薛斐没开车,坐他副驾,在导航上输入餐厅的名字,沈玉琢按着导航开车过去。
路上薛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吐槽:“最近业内刮起一阵邪风,多少艺人都遭殃了。”
沈玉琢目视前方,听她继续说。
“我之前签的那个团,业务能力不行,人品也不行。六个人,三个谈恋爱被爆了,剩下两个因为低情商被全网追着骂,还有一个倒是老实,但糊的要死,怎么着都捧不起来。”
沈玉琢单手握方向盘,道:“那你倒是挺有眼光,挑出这么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说实话,现在艺人跟以前比差远了。”
想当初,所有艺人进了娱乐圈,都能把各自的身份摆正。唱歌的就好好出专辑,演戏的也能潜心钻研演技,大家各司其职,偶尔有负面新闻至少也能拿作品去堵住悠悠之口。
现在进来的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要演技没有,要实力不够。
整天变着花样出幺蛾子,给公司整事情,她在背后擦屁股还来不及。
“对工作没有敬畏之心,浮躁又傲慢,做人都没做明白,你指望他能有公德心?”
薛斐点头:“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大批靠着关系走后门的人呢?改变不了的。”
资本层层交叠,每个人在复杂关系中只是小小的一环,起不了什么决定性作用。
“该赚的钱你也赚够了,实在不行关了公司,找个清静地方养老算了。”
沈玉琢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劝薛斐,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我问你,换成是你,舍得吗?”
薛斐侧目看他,“你舍得自己拼死拼活走到现在,把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沈玉琢:“有些时候,倒不是舍不舍得,而是有没有的选。”
薛斐摇摇头,说出心里话:“不管有没有的选,我都舍不得。”
她这一路诸多心酸,时至今日想起来,仍旧触目惊心。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自己与沈玉琢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有逆天改命的魄力,被人摁着头也能咬牙挺住,然后绝地反杀。所以,这么多年,她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唯独剩他。
一路上就这么聊过去了,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停在一家特色小馆门口。
餐厅整体看起来十分不起眼,门口狭窄,路段也不发达。
沈玉琢站在原地,脸上的嫌弃昭然若揭。
“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呢。”薛斐拉着他:“走,进去你就知道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因为路太狭窄实在容不得他们并肩前行。穿过一条漫长而又神秘的走廊,方才开阔起来。
沈玉琢看了看眼前的二层小楼,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像影视基地里的古代客栈。
服务员看着有客前来,忙上前迎接,微笑道:“请问二位约了哪个包间?”
薛斐也是临时起意才过来的,哪有空提前预约。不过好在她认识这家餐厅的老板,于是将包里的名片递过去说:“你给梁先生打个电话,提我的名字,他自然会安排。”
服务员看着他们俩非富即贵的气质,自然不敢怠慢,接下名片请他们去一楼会客厅坐着稍等。
这家店的老板跟薛斐也是偶然认识的,后来知道对方开了这么个馆子。味道不错,薛斐也经常请朋友来吃饭,一来二去也算是为餐厅带来不少客源。
沈玉琢坐在沙发上,有服务生贴心奉上凉茶替他们解暑。
沈玉琢:“吃个饭还这么多规矩?”
“吃饭是次要的,来这儿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品的就是这个感觉。”
“毛病。”沈玉琢端着凉茶轻抿了一口,不屑道。
“知道你怕麻烦,可我挺喜欢他们家的清脆耦夹,你就当陪我来尝尝了。”
半晌,才有服务生来请他们,“二位,我们梁总为你们安排了二楼的贵客雅座,这边请。”
沈玉琢可对这些不感兴趣,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就说着好听,沉闷地迈着步子上楼。
服务员带他们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屏风隔断后面,才是矮桌。
“二位请坐,稍后会有侍者过来看茶,菜单就在您右手边的竹简上,点好了将竹简放进旁边的凹槽里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了。”
沈玉琢拿起竹简,展开后,映入眼帘的是用毛笔写的一道道菜品名称。
他笑:“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就特喜欢这种腔调?”
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薛斐顺手从他手里接过菜单,“不是挺好的吗?”
“跟皇帝用膳似的。”
薛斐顺着他调侃了一句:“那本宫先点了。”
虽说在这儿吃饭有点麻烦,但是服务员上菜很迅速。不一会儿,点的菜全部齐了。
沈玉琢开车不能喝酒,薛斐尽管爱喝,但是没人陪着自己喝也不爽快,索性找服务员又要了一些凉茶解渴。
薛斐夹着喜欢的藕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好久没能像今天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
沈玉琢胃口一般,只顾着端着清茶喝,“你那公司少管几天也黄不了。”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玉琢劝她:“越操心就越有操不完的心。”
薛斐今年才三十三,比沈玉琢还小两岁。但他们本来就天生骨相皮相优越,所以三十多岁根本看不出任何年龄问题,日常生活中套个卫衣,跟十八岁的大学生没差。
除了眼神和气质能区分出他们和高中生的区别,其他的没有任何不同。
薛斐顿了下,给沈玉琢夹了片藕夹,问道:“你这电影什么时候杀青?”
“估计得等等。”沈玉琢话锋一转,“里头还缺个角色,没定下来呢。”
“什么角色?”
“戏份倒不重,但很关键。”
“怎么可能没人愿意演?”
“好多人来试镜,我都觉得不合适。”
“你也不必这么精益求精。”说着,薛斐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
沈玉琢看着她斟满的青花瓷杯,随口道:“要不然从你那里调一个来?”
闻言,薛斐猛然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难掩喜色。
以前薛斐想方设法想凭着她跟沈玉琢的关系,塞几个公司的人进去,可每次都被他一口否决。沈玉琢油盐不进,后来薛斐连提也不愿意再提,就让自家艺人凭着本事去试镜。
今天怎么突然松口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玉琢平静道:“不至于。”
沈玉琢难得开口一次,薛斐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推荐自家艺人:“嘉译怎么样?”
沈玉琢对他略有印象,出道几年,作品虽然不多,但是口碑都不错。
听说也是个富二代进圈来玩的,上次送薛斐那套茶具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行,”沈玉琢答应的很爽快:“过几天直接让他去剧组找何昭,他会安排。”
“那我替我们嘉译敬你一个,感谢沈导。”
薛斐举起面前的清茶跟他碰杯,眼角的笑意蔓延到了嘴角。
沈玉琢仰头,一杯清茶下肚。指尖反复摩擦着杯壁,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听说萧杭身上的珠宝品牌到期了,最近要续签?”
薛斐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原来如此。
他有备而来。
薛斐故作轻松:“你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管这些闲事?”
沈玉琢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之后点进去某个链接,然后摊在她面前:“我猜你不会不知道。”
屏幕上赫然出现那张品牌设计师辱华帖子的截图。
薛斐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然后呢?”
“这件事不小,尽管压住了,但只要某人动动手指,它就会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谩骂声,肯定会导致多个艺人主动解约,萧杭很幸运,在这之前合约到期了。”
沈玉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缓缓叙说着实情。
薛斐哑然失笑:“真难为你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答案。”沈玉琢顿了一下,淡淡道:“毕竟,现在最好的选择已经摆在你眼前了。”
薛斐嘴唇紧闭,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一双眼睛充满警惕,“说到底你是为了Esse来了?”
“哦,不对。”
薛斐苦笑着又说:“准确的说,你是为了谢蓁来的。”
“是。”
沈玉琢毫不犹豫,承认的很干脆,眼神坚毅。
一个是字,让薛斐整颗心跌进谷底。
她不该忘了沈玉琢是什么样的人,利益至上者,怎么可能无条件的送上他的好意。
他要的是利益交换,这饭桌就是他们的谈判桌。
过了许久,薛斐才缓慢开口,神情悲切:“谁都可以因为任何理由为了Esse,为了谢蓁而来,但不应该是你。”
“为什么不能?”
“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干过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一向没做过。”薛斐蹙起眉头,声音急促:“现在你却为了她,连自己的底线都不顾了?”
故意拿新电影的角色跟她置换,呵。
他真做得出来。
沈玉琢清咳了一声,低声道:“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底线,也不存在为了谁不顾底线。干我们这行,就是时刻保持清醒,为自己铺路搭桥。”
“那好,你告诉我,Esse许你什么好处了?还是兰特给你什么承诺了?”
“这些你不用管。”
沈玉琢冷漠的声线瞬间刺痛了她,薛斐闭上双眼,整个人瞬间被抽走全部力气,很是疲倦。
“沈玉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以为足够了解你了,其实根本没有。”
“了解你自己就是了解我。”
“不,不是的。”薛斐摇头叹息:“我们太相似,甚至你比我更狠。可你现在的做法,让我觉得你很疯狂。”
疯狂?
或许吧。
“是吗?”沈玉琢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更疯狂。”
薛斐看着他,如鲠在喉,神情呆滞麻木:“本来我计划跟Esse签约的,可我没想到你为了让她达到目的,竟然不惜抛出橄榄枝,还拿出黑料胁迫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这么对我?”
“那个角色是我的诚意,况且黑料本就是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与其提心吊胆不如重新选择阵营。”
沈玉琢头头是道的分析,殊不知压根没说到点子上。
薛斐气愤与难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精明算计如沈玉琢,如今竟会主动插手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人。
终于有一个女人让他疯狂、让他不顾一切,让他理智抛之脑后。
想到这里,薛斐整颗心凉的彻底。
她动了动嘴唇说:“我接受你的条件,嘉译会进组,Esse的签约也会如期进行,合作愉快。”
说完,薛斐起身,拎着手提包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