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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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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琢平时不怎么要脸,但在谢蓁面前,他还是装了一把谦谦君子,让她自己解决。
谢蓁本来就不乐意加那群人,没一个入的了她的眼的,反正迟早会删掉,索性当着沈玉琢的面挨个删干净。
“怎么样,沈导,这样满意了吗?”
沈玉琢给自己倒了杯酒,低头抿了一口,酒精浸入他的唇舌,刺激着大脑神经。
“你满意就行。”
谢蓁跟沈玉琢待在一起,连时间都忘了。她那堆朋友等急了,给她打电话,质问她:“你人呢?是不是又跑了?”
“我能跑哪儿去?这就回来。”说完,谢蓁就把电话挂了。
她看着沈玉琢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你呢?”
“我不一定,”她指尖敲着手机,解释道:“他们催我了。”
沈玉琢冷声不屑:“玩游戏又玩不过他们,过去找酒喝?”
其实他压根不愿意让谢蓁走。
好不容易见一面,想让她陪自己多待会儿。
可他又口是心非。
“我不是也玩不过你?”谢蓁白了他一眼。
“玩不过归玩不过,我倒是能让你,他们能吗?”
他舍得放水,让她赢。
别人肯吗?
谢蓁看着桌面上被他摇出的六个六,指着骰子笑着说:“你这叫让我?”
沈玉琢大掌一挥,将骰子盖住,动了动嘴唇:“你跟他们玩只有输的份儿。”
“跟我玩,只要你想,我能让你赢。”
我能让你赢。
多么嚣张的一句话。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带着莫名其妙的苏感。
“游戏赢了有什么意思呀?”谢蓁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闪地想蝴蝶翅膀,撩人心间,“我想赢你这个人。”
沈玉琢“哦”了一声,“那得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一步步不可控制的向我靠近,不早就证明了我的本事了?”
她伶牙俐齿,反将一军。
沈玉琢喝了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急不可耐地否认:“你想多了。”
“有些时候,我真想把你这张口是心非的嘴给缝起来,省的它总说反话来气我。”
沈玉琢没她那么坦诚,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吃个哑巴亏。
谢蓁的电话又进来了。
朋友催她催的紧。
她起身,“我过去了啊。”
沈玉琢一把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非得去?”
她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得醉了。
他不想她醉醺醺的倒在这里。
到处都是狼,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担心。
谢蓁想了又想,摇摇头:“也不是。”
她有条件。
“嗯?”
“只要你现在以男朋友的身份陪我过去见他们一面,我就立刻跟你走。”
她又在跟他谈判。
沈玉琢无奈,咬着后槽牙松了手:“去吧。”
谢蓁看着他松开的手,心里不免有点失落,但仍在预料之中。
她早试过了,激将法对他没用。
沈玉琢不是一个会按照别人意志做事的人,他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他。
谢蓁回到朋友身边,大家游戏已经玩了好几轮了,有的都被喝倒了,摊在一旁不省人事。
其他的人见她回来了,立刻埋怨道:“不是,就这么点酒,你喝了半小时才回来?”
谢蓁心里有点不爽,借此把脾气发了一通:“催什么催?喝你的吧。”
朋友没看出异样,没再说什么,大家又重新回到游戏中。
谢蓁心不在焉地玩了两把,觉得没什么意思,坐在一旁自个儿倒着酒喝。
从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过沈玉琢一次。
沈玉琢陷在沙发里,他这个角度一抬头就能看见谢蓁那桌。
他看见她跟朋友热火朝天的玩游戏,也看见她此刻坐在沙发一隅,孤独落寞的喝着酒。
他想起身过去把她手里的酒杯夺下来,然后把人带走,送回家。
可他浑身好像被酒精麻痹了一般,没什么力气。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陪着她一杯一杯地喝着。
他心里也不爽。
酒入愁肠,百转千回。
整个场子里,所有人都疯狂,喧嚷。只有他们安静,沉闷,格格不入。
半晌,沈玉琢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看着不远处的女人接通,放在耳边。
他问:“想听我唱歌吗?”
“啊?”
“突然想唱首歌给你。”
为什么要唱歌给她听?他搞什么名堂?
谢蓁疑惑:“现在?”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谢蓁拿着手机,转身搜寻沈玉琢的身影,原本的卡座空无一人,他早已不知所踪。
谢蓁久久没能收回目光,对着那位置发呆失神。
他说唱歌给她?
为什么呢?
她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酸意,看着周围不绝如缕的笑声,越发觉得失意无聊。
谢蓁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有开心,有嫉妒,还有暧昧失神。
明明他们符合感情最初开始的模样,可沈玉琢始终不愿意点头说好。
她疑惑好奇,但是又心甘情愿等待着。
不管他有什么顾虑,她慢慢朝他心里走,帮他解开心结就好。
攻略他轻而易举,拿下他还要再费些心思。
可她有种莫名地预感,沈玉琢一定是她的。
正当她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时候,酒吧突然安静了下来。
喧闹炸场的音乐骤然停止。
大家沉浸在沸腾的音乐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正跳舞扭得疯狂,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十分不爽:“怎么了?谁把音乐关了?”
“就是啊?什么情况?”
“给老子打开!”
“.......”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下一秒,舞台上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随着他的出现,舒缓的前奏慢慢响起。
谢蓁看着舞台上的人,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只是上面灯光故意打得很暗,她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
那就是沈玉琢。
男人干净特别的声音响起。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婉转悠扬的歌声响起,压住了场子里原本不满吵闹的人声。
谢蓁突然坐的端正,一言不发的盯着舞台中心的男人。
他远远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唱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话筒,把酒吧变成了个人演唱会现场。
他那样深不可测,又那样令人着迷。
所有客人都安静听着,俨然变成了他的歌迷,甚至有人抬起手跟着他的节奏打拍。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
谢蓁听着歌词,心口一震。
一旁的朋友附身过来,调笑道:“怎么还唱这么老的歌,现在不都流行rap吗?那多劲爆!谁喜欢听这种老土的情歌啊。”
谢蓁皱着眉,制止对方:“别说话。”
“怎么,你喜欢听啊?”
她当然喜欢。
因为这是沈玉琢唱给她一个人的。
朋友又问:“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谢蓁被他问住了,摇摇头,她第一次听。
“暗里着迷,”朋友补了一句,又说:“刘德华的,那么老估计没多少人听过。”
——暗里着迷。
原来叫这个名字。
他唱给她这首歌,是在表达他此时的心境吗?
明明为她暗里着迷,又因身份角色而无奈。
是这样吗?
谢蓁脑海里一片空白,来不及想太多东西。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听完了整首歌,三分多钟的时间,在她心里却走了好久好久。
一首歌结束了。
沈玉琢站在原地,喉咙上下滚动,低沉的嗓音从话筒中传来:“这首歌,是我唱给你的。”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以为他要告白,于是纷纷欢呼呐喊。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我知道你坐在那里。”
谢蓁望向舞台中心,隔着昏暗的光,似乎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我也知道你有点小情绪。”
“所以唱首歌给你。”
沈玉琢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她心底,谢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不觉眼眶湿呼呼的。
“开心点儿。”
说完,沈玉琢背过身,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悠然离开。
除了谢蓁,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
“啊?不是告白吗?”
“对呀,我还等着女主角被请上台呢?”
“什么情况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而众人口中的那位女主角,此时正不顾一切抓起包往外跑。
谢蓁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外头,一抬头就看见了沈玉琢。
他早早站在那里等她。
似乎预判不久她便会出来。
她看着沈玉琢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一侧,正对着她勾唇浅笑。
一想起刚刚他站在舞台上为她倾情独唱,她的心就不可避免的荡起波澜。
谢蓁又向前走了两步,顺手把手里的包包扔过去。沈玉琢眼疾手快,十分默契地稳稳接住。
寂静的深夜,街道上除了停满的跑车,鲜少有人。
偶尔有风吹起她的发梢,翩然动人。她因为喝酒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衬得整个人更加可爱。
她赞扬:“唱得很好听。”
沈玉琢半眯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还想听吗?”
“想。”
他又说:“走,送你回家。”
谢蓁站着不动,跟他耍赖:“可是我头好晕。”
沈玉琢明知道她故意的,却还是抬脚朝她走过去,然后伸出手来:“我牵着你走。”
谢蓁看着他伸出的掌心,眼睛弯弯的将手放上去。皮肤触及的瞬间,沈玉琢很自然的将她的小手握住,包裹在掌心里。
虽然是夏日,可他的手心冰凉,指腹有粗粝的茧子,摩擦着她细软的皮肤。
她说:“再唱一首吧,没听够。”
“想听什么?”
谢蓁脱口而出:“暗里着迷。”
沈玉琢一手帮她提着包,另一只手牵着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他清澈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她耳畔荡漾开来。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
谢蓁闭着眼睛听着,偶尔侧目望他。
风穿过他利落的短发,像少年一样意气风发。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谢蓁哼了一句,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沈玉琢回头看她,下意识:“嗯?”
谢蓁深呼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一条胳膊揽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仍然被他死死握在手心。
她目光炯炯,嘴唇闪着光泽,酒精作用使她的声音变得娇憨。
“我知道你也为我暗地着迷。”
“但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份着迷,明明白白摆在明处?”
谢蓁嘟着嘴巴,“我想以后也像现在这样跟你手牵手压马路,听你给我唱歌。”
沈玉琢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纤细的后腰,轻轻摩擦着,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的皮肤,低声请求:“不要拉我回到现实。”
他摇头:“现实不好。”
现实让他只能摇头拒绝。
他上下滚动了喉结,长舒了一口气。
“比沉沦更痛苦的,是清醒的沉沦。”他苦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要毁灭的。”
说他清醒,可他次次逃不开她。
说他沉沦,可他的理智一次次拉回站在边缘徘徊的他。
谢蓁将额头贴上他的下巴,问:“爱上我是一种毁灭吗?”
沈玉琢闭上眼睛,点头:“嗯。”
从爱她的那一刻起,就是一种地陷山塌的毁灭。
万般无奈,皆不由他。
她留下一句,“那我们一起毁灭吧。”
随后踮脚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唇,混着酒精味道的薄唇,让她的全部神经颤栗在凉风中,清醒又迷乱的眼神对上沈玉琢暗夜里睁开的瞳孔。
他眼里藏着深沉的情欲,眼波荡漾开来,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沈玉琢始终护在她后腰的手掌,用力一收,便将她单薄的身子牢牢锁在怀里。
他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低着头细密地回应着她的吻,起初的浅尝辄止逐渐演变为温柔,最后变成掠夺的进攻。
夏日的夜晚很凉很漫长,乌云遮住了明月,道路两旁瑟瑟荒凉,只有他们俩的影子拖了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