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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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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女演员最近有个活动,推脱不掉。都知道沈玉琢这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进组开拍不准请假更不准扎戏,好好在组里待着揣摩角色。
女演员的经纪人事先做好心理预设,给演员找了不少理由,才敢当面去找沈玉琢请假。
沈玉琢甚至连对方的诸多理由都没听完,说知道了,让经纪人把具体时间跟何昭报备一下就可以了。经纪人感激的不行,连忙道谢。
毕竟这不是在拍电影,所以他可以适当放宽些要求。
女演员虽然请假了,可剧组照常工作,只不过拍摄些空镜或者没那么重要的片段。因此,沈玉琢直接委托何昭替他在剧组盯着,自己出去潇洒去了。
万能助手何昭,除了不能替沈玉琢生孩子,其他的事情,只要沈玉琢吩咐一句,他必定做的尽善尽美。
沈玉琢常年泡在剧组,身体早就被磨练出来了,工作强度再大他也能扛得住。跟沈玉琢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有时为了一道光线,他可以不吃不喝等上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电影里呈现的那几秒钟光景。
更有人开玩笑说他不是导演,而是地质学家、探险家,为了呈现出电影的质感,恨不得上天入地。
沈玉琢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趁着休息这段时间,除了跟江问桥谈新电影开机的事情,还准备把招募演员的消息放出去,尽早把人定了。
临近毕业季,江心月整天愁眉苦脸的准备毕业论文,凑巧的是,她的论文答辩导师就是沈玉琢当年的恩师陆宗平。
沈玉琢当年读电影学院的时候,就深得陆宗平喜欢。毕业后,陆宗平借着自己的人脉替沈玉琢介绍了两个小角色。再后来沈玉琢得了奖,还亲自去拜访陆宗平。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宗平始终把沈玉琢当成她最得意的学生,以至于后来的每一届新生,都一定会从她嘴里听到沈玉琢的传奇事迹。
陆宗平是表演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对待学生不是一般的严格。一向喜欢浑水摸鱼的江心月,临毕业被分到她手里,慌得六神无主,赶紧打电话找沈玉琢。
沈玉琢正在\'不见天\'喝茶,跟厉承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见手机屏幕上蹦出来江心月三个字,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电话接通,江心月的声音传来:“喂,沈叔叔...”
江问桥就江心月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被养的性情骄纵。平常跟沈玉琢相处也是直呼大名,她觉得沈玉琢看起来太年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叫他叔,叫哥又差辈分,所以一口一个沈玉琢的叫。
除非真的有大事要请沈玉琢帮忙,她才会乖巧的叫声叔。
沈玉琢听见沈叔叔三个字,觉得刺耳肉麻,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少来这套,好好说话。”
“哎你那么凶干什么,我找你有事情。”
沈玉琢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心月把事情跟沈玉琢一说,沈玉琢当即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立刻就要挂电话。
江心月那头着急的不行,直接把江问桥搬了出来,“我爸不是让你最近帮一帮我,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况且也就是你跟陆教授打个招呼的事情,有那么难吗?”
沈玉琢嘴角向下,“我看不如这样,论文你不用写了,答辩也不用,我跟陆教授打个招呼。”
“啊??真的吗?”江心月那边惊讶地原地起跳,喜从天降。
沈玉琢的声音稳的没有任何情绪:“真的,回头我就跟她说,让你再在学校里头多待两年。”
一句话让江心月泄气了,委屈的不行,开始使劲浑身解数求沈玉琢。
“沈导,沈叔,小叔叔....我求求你了!你让陆教授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论文我肯定好好写,你就让她放我去一辩,别卡我...让我赶紧毕业进组!”
平时江心月闯祸了,第一时间找沈玉琢摆平,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对他的依赖心理。甚至很多时候,江问桥说的话她不听,沈玉琢一出面她就怂了。
而沈玉琢对她完全是对亲侄女的亲情,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小孩,纵使平日里对江心月训斥过多,倘若她真遇到事情也不会真舍得放任不管。
沈玉琢被她磨得心烦,终于松口:“少在我跟前矫情,你先把论文写完再说!”
有了他这句话,江心月就知道这事儿差不多有谱了,一秒变成笑嘻嘻的一张脸,“您放心!我肯定能完成任务,不会在陆教授面前给您丢脸。”
沈玉琢刚要挂电话,江心月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好久没见想他了,请他吃饭。
沈玉琢轻飘飘撂下一句,饭就不用吃了,少来烦他就成。
厉承风在一旁听过全程,他认识江心月,漂亮骄纵。每次看见那丫头都在想,谁要是跟她在一起,也算是为下辈子积德行善。
“这丫头要毕业了?”
沈玉琢嗤笑一声,“嗯,把主意都打我身上了。”
厉承风又不关心她毕不毕业,他只在乎自己投资的项目什么时候能见到回头钱。
“江问桥那边你联系了吗?”
沈玉琢知道他在说江问桥投资的事情。
“他最近不在本地,等他回来再谈,不急这一时。”
厉承风俊眉一挑,给他递上一支烟,开玩笑道:“到时候别让她截胡了,因为这事在自己亲爹面前把你臭骂一顿。”
沈玉琢拿着烟往嘴里一塞,俯身去拿前桌上的打火机,将烟点燃。
“她倒是有这个胆子,”沈玉琢仰头吐了一口烟圈,漫不经心:“但没这个心眼。”
中午厉承风被一通电话叫走了,沈玉琢下午也有事,就没继续待着,临走前找服务员给他拿了一盒精装茶叶。
薛斐知道沈玉琢手里有个新剧本,所以趁着演员招募信息还没正式公布出来,想捷足先登,先为自己手底下的演员争取机会。
薛斐喜欢品酒,她在国外有个私人酒庄,每年往全世界各地销售,光这一项收入都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她的别墅里,还特意做了一个室内小酒窖,玻璃门一打开,沿着楼梯下去,里面放着全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各种美酒。
像她这种半身娱乐圈的人,不太喜欢去外面的酒吧,万一被有心之人算计了一下,还要浪费时间去处理各种八卦新闻。
沈玉琢来的时候,薛斐刚开了一瓶Petrus,转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两只高脚杯。
沈玉琢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茶叶盒往吧台上一放,“少喝点酒。”
薛斐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盒,放下手里的高脚杯,“送我茶叶干什么?”
“这茶不错,拿来给你尝尝。”
“你早说,省的我拆瓶新的。”说着,薛斐原封不动地把那瓶Pertus放回柜子里。
沈玉琢不以为意:“都一样,谁还能拦住你喝酒。”
薛斐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她起初就是靠着能喝,纵横各大酒局。她脑子聪明会来事儿,喝酒又痛快,因此结识了不少人,积攒很多人脉。
沈玉琢见过她背后吐得死去活来,还酒精中毒的惨样,经常劝她少喝酒。
薛斐轻笑着说:“你这不是拦住了。”说完,转身去楼上找茶具。
沈玉琢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薛斐端着沉重的茶盘边下楼边说:“这一套还是人家送我的,一直被我扔在角落里都落灰了,幸亏你来让它重见光明。”
沈玉琢识货,这一套明显比厉承风用的那套要精贵许多,随口道:“这东西一般人可弄不来。”
“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去年过年那会儿,嘉译送来的。”
薛斐边回忆边夸赞:“这孩子倒是挺有心的,我推荐他拍的电影拿了一个提名,非要把功劳算我头上。”
沈玉琢双臂张开靠在沙发上,原本停留在茶具上的眼神转移到薛斐身上。
薛斐继续说:“这孩子肯吃苦,刚签到我公司两年,在圈里已经小有名气了。”
沈玉琢淡淡开口:“谁不知道你这个金牌经纪人的手段,只要你想,什么人捧不火。”
“没有作品再火也是个纸人,根本站不住脚。”薛斐话锋一转,绕到了沈玉琢身上,“我听说你最近有找演员的想法?”
沈玉琢笑而不语,跟他绕了那么大圈子,终于肯说出来了。
“要是有适合嘉译的角色,你一句话帮我们留住算了。”
薛斐的意思是让沈玉琢现在直接把嘉译的角色定下来,就不用等着剧组招募演员的时候,再去跟试戏,跟那么多人浪费时间抢角色。
沈玉琢勾唇,四两拨千斤反问:“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套上好的羊脂玉,这非富即贵的身份背景,何苦跑到我这里演一个边缘角色?”
“别说只是边缘角色,只要在你电影里能露个脸,大家都能抢疯。”
薛斐话里有话,走到沈玉琢身边,顺势坐了下去。沈玉琢原本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慵懒休闲。
薛斐往他旁边一坐,倒像是坐进他怀里一般。
沈玉琢收回手,巧妙的避开了她,很有分寸,倾身上前拿起茶壶有模有样地泡着茶叶。
他私下里没事就爱往厉承风那里跑,泡茶的手艺比专业人士更专业。
薛斐静静坐着,看着沈玉琢修长的指尖在茶具上来回移动,光是看着它专注泡茶的样子,已经是种美妙的享受。
“我拍的电影可没有我泡的茶好。”沈玉琢将温好的茶递给薛斐,“尝尝看。”
交情归交情,电影归电影。
这么多年,除非真有适合演员的角色,否则绝对不可能凭借关系把人硬塞进去。沈玉琢拍出的东西让人信服,正得益于这点。
她话都说尽了,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力气。沈玉琢油盐不进,也只能作罢。
薛斐端着羊脂玉品茗杯,低头嗅了嗅茶香,随后抿了一口。深深地看了沈玉琢一眼,“怪不得都说你会享受。”
“这算什么享受,到年纪了惜命而已。”说着,沈玉琢细细品着茶。
“真惜命就别那么拼命工作。”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行什么样,”沈玉琢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无奈苦笑,“我不拼命能行吗?”
“站那么高还不满足?”
“反而正是太满足,所以才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一定要从工作里找,”薛斐放下手里的茶杯,尾音拖得很长,劝解他:“或许生活里也可以。”
沈玉琢轻呼一口气,低吟道:“没想那么多。”
薛斐看着沈玉琢的侧颜,鼻梁挺拔,鼻尖似钩。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性感迷人。
时间从来不是他的毒药。
“你心里还...”薛斐叹了口气,试探他。
沈玉琢霎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说自己跟景遥的那段古早恋情,被众人奉为佳话但无疾而终的感情。
“我像那种人?”
薛斐摇头,笑了。
时间不早了,中午她没怎么吃,这会儿有点饿,于是问他:“晚上吃什么?”
“随意。”
“在家吃吧,我下厨。”
沈玉琢没拒绝,留下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