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周三九

11、第十一章

　　谢蓁最近一直老老实实在公司加班，沈玉琢那边拍的一帆风顺，不能到时候独具匠心的宣传样片出来了，她这边推广的产品跟不上。

　　她经常想，沈玉琢的存在既满足了她的各种幻想，又实打实的成为她努力工作的标杆。

　　人一旦动心，自尊心就变得异常脆弱，谢蓁绝对不愿意把任何疏漏之处赤裸裸的摆出来。她得争口气，让沈玉琢发自内心地高看她一眼。

　　陈芝看谢蓁最近那么投入工作，有种老母亲的欣慰之感。上次一起喝酒谢蓁提议找品牌代言人的事情，事后她仔细考虑了，甚至根据品牌定位找出几个符合形象的明星，并且针对这些人做了全方位分析报告。

　　陈芝拿着手里的报告往谢蓁面前一放，“这是符合Esse品牌形象的明星，我做了详细阐述，你有空可以看看。”

　　谢蓁收回一直盯在电脑屏幕前的眼睛，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闭上眼睛活动活动眼球，勉强好些。

　　她拿着报告随手翻开，眼睛上下一扫，嘴里嘟囔：“萧杭，他是最近热度很高的那个歌手吧？”

　　“没错。”陈芝点头，又说：“他的综合竞争实力就是，他粉丝受众是我们品牌需要的强大客户群体。”

　　谢蓁\'哦\'了一声，继续往后翻，陈芝列举的这三位备选代言人要么是近期爆红的明星，要么就是口碑一直很稳定的演员。这些人除了各自形象与品牌相契合，也各有实力。

　　谢蓁对这三位候选人多少有点了解，与自己心里的预期比较接近，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我找的这三位都比景遥合适吧？”

　　谢蓁知道她没别的意思，但一听到景遥的名字，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是是是！”谢蓁连忙应答，站起身走到陈芝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的办公椅上推：“陈经理辛苦了，坐着休息，我去给你倒水。”

　　陈芝被她这副狗腿模样逗笑了，“好了，你歇着吧。”

　　她看见电脑屏前做出来的设计稿，饶有兴趣地观赏好久，看向谢蓁，“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谢蓁被她这严肃的神情搞慌了，立刻跳到她身边，不安的看向自己的设计稿，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比以往的任何一季都要好。”

　　谢蓁懵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又气又笑。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很糟糕呢...”说着，整个人故作凶狠的朝着陈芝身上扑。

　　“你最近天天加班那么拼，怎么可能做得不好。”

　　谢蓁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靠着陈芝肩膀：“别提了，我觉得这段时间我的工作量比我之前半年干的活都多。”

　　“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谢蓁有气无力地说着：“能怎么办呢？前有兰特周年逼着，后有宣传电影赶着，我这块总不能掉链子吧？”

　　“我听说沈导最近没在组里，片场都是何助在盯。”

　　谢蓁好些日子没看见沈玉琢了，更没往片场跑，所以自然不知道，她还以为沈玉琢一直加班加点工作呢。

　　“为什么？”

　　“可能最近拍摄片段不是很重，沈导估计溜出去潇洒去了。”

　　陈芝离开之后，谢蓁立刻给沈玉琢发微信。

　　【怎么没在片场里看到你？】

　　沈玉琢回她：【我也没看见你。】

　　谢蓁愣了几秒，本来想诈他一下，没想到自己撞了枪口了。

　　谢蓁摊牌了。

　　【好吧，我没去片场。】

　　沈玉琢：【我也不在。】

　　？？？？

　　谢蓁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才明白自己被沈玉琢耍了。心里暗自想到底是自己太嫩了，玩不过这只老狐狸。

　　谢蓁不服气，立刻打电话过去，对着那头质问：“你怎么骗人？”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电话那头的男人空降而来，完整的站在谢蓁眼前。

　　“不是你先骗了我吗？”沈玉琢一本正经地说着。

　　谢蓁拿着手机的动作愣住了，静静地看着沈玉琢朝自己踱步而来。

　　“你......”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怎么突然来了？”

　　沈玉琢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沈玉琢单手插在兜里，反问道：“不来我怎么会知道你这张嘴还会骗人？”

　　谢蓁红着脸，第一次想唬人还被现场抓包，窘迫至极。

　　“我没想骗你。”她的声音细小：“我就想问问你在不在而已。”

　　“怕我消极怠工还是误工？”沈玉琢笑得很放肆，伸出一只手随意蹭蹭她桌上的盆栽。

　　谢蓁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走到他面前。

　　“才不是。”

　　她从来都没有监视沈玉琢的意思，只是偶尔想想他，想知道他在哪，想去见他一面而已。

　　“那是什么？”沈玉琢原本低眉，猛然掀起眼皮直直盯着她。

　　谢蓁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扛不住他如此炽热的目光。

　　沈玉琢嘴角上扬，笑的痞气十足，“我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谢蓁发现从他进门开始，自己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被他的话追着跑，完全被他的节奏带偏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开始尝试着找回自己的主场。

　　“你还没说你突然过来干嘛？”谢蓁眼睛一转，突然贴近他的耳朵低声道：“想我了~”

　　暧昧的氛围突然将两个人紧紧围住，沈玉琢错开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谢蓁脸上闪现着得意的神色，似乎在为自己刚刚扳回一局而暗自窃喜。

　　沈玉琢点头，慢悠悠说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果然，跟沈玉琢过招，她只有无力招架的份儿。

　　谢蓁完全没想到沈玉琢会这样回答，咬着唇看他：“让我赢一次很难吗？”

　　话落，沈玉琢双手举起，以示投降。

　　谢蓁被他逗笑了，下意识拍了下他的手腕，“讨厌死了。”

　　沈玉琢换上一派轻松的笑意，正色道：“前期拍摄完成了，成片发你了，很期待你的建议。”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没问题。”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沈玉琢算是完成任务，刚想开口告别，就听见她说：“中午了，留下一起吃午饭吧。”

　　沈玉琢两个小时前才吃了早餐，这会儿倒是不饿，可是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走吧，想吃什么？”

　　谢蓁浑身写满了开心二字，“我知道一家韩料店，很有名。”

　　俩人并肩而行，走在路上十分养眼，引来公司员工一阵议论。谢蓁压根没空管别的，满脑子都是炒年糕的味道。沈玉琢早已习惯这种感觉，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陈芝出门吃饭刚好看见他们俩的背影，又联想到之前谢蓁身上种种可疑行迹，脑子突然开了光似的，顿时想明白了。

　　******

　　下午公司有个短会要开，谢蓁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家做报告，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散会之后，谢蓁刚要离开，就被陈芝叫住了。

　　“你笑的脸不僵吗？”

　　谢蓁装作若无其事：“什么？”

　　陈芝瞥了她一眼，一副少糊弄我的表情。

　　她坐在椅子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说：“中午你跟沈导一起出去吃饭，全公司的人可都看见了，笑脸藏都藏不住，你能不能不这么高调？”

　　陈芝直白了当的一席话，反倒让她彻底轻松了起来。

　　谢蓁走到她面前，悄悄问道：“你都知道啦？”

　　“我知道什么？”

　　陈芝以退为进，实则步步紧逼。

　　谢蓁摊牌了，她不装了，直言道：“我喜欢他。”

　　一如既往的坦诚，的确是她的行事风格。

　　陈芝：“还用承认吗？都写在脸上了，你以为别人都瞎子？”

　　“我管别人呢？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谢蓁十分坦荡，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不是，”陈芝疑惑的看着她，“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陈芝一连串问号向她抛过来，谢蓁丝毫不惧，反驳她：“照你这么说，一见钟情都是假的？”

　　陈芝抓住她话里行间的字眼，“你对他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谈不上，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哪个节点喜欢上他的，等我发觉我心动的时候，就收不住了。”

　　起初她觉得这人特有才华，后来又发现他这人细心温柔，深究下去是也没什么意义，毕竟爱本来就是场无意识的下坠。

　　她平静地诉说，不染任何色彩，脸上却莫名显现少女般的笑容。陈芝看着她这样子，立刻收起自己全部的疑问。

　　陈芝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

　　“蓁儿，”陈芝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喜欢沈导我一点儿都不惊讶，毕竟他那张脸摆在那里。”

　　谢蓁倚靠着桌角，认真听她讲话。

　　“我想跟你说句贴心的话，沈玉琢十几岁就入行打拼了，在你还在思考明天梳什么发型好看的时候，他已经学会察言观色和权衡利弊了。这么多年你有谢总保护，有谢家庇护，可沈玉琢是形影单只一个人创造出现在的一切。你能明白吗？”

　　谢蓁轻笑，浅浅道：“以后有了我，他就不会形影单只了。”

　　陈芝：“不是，你到底在跟我装傻还是真不明白？”

　　“怎么了？”

　　“你俩不合适！从家世背景，从个人经历，从脾气秉性，无论从哪一块看，你们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陈芝丝毫不拐弯抹角，直白的言语一字不落地滑进谢蓁的耳朵，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片刻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陈芝，语气坚定而有力：“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跟他之间差的不仅仅是年龄，而是经历与认知的差异。可是我身边有那么多人，我偏偏只被他打动了。”

　　说着，她又露出微笑。

　　“你也了解我的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就要他。”

　　陈芝一直认为谢蓁就是天生大小姐命，她的可爱烂漫都是家庭与环境给予的，这其中少不了谢韫的一份功劳。正因为有家庭保驾护航，才得以使她至今独留一份纯真，实在难得。

　　可她现在贪恋沈玉琢，沈玉琢那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谢蓁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她主意大，认定就不回头。

　　陈芝把她当妹妹，掏心掏肺一番劝导，虽然不能把人拉回来，但至少给她打了个预防针，以防未来受伤太深。

　　陈芝故作轻松，转换了角度，又问：“你喜欢他，那他知道吗？”

　　谢蓁微微一怔，想了想，“估计不知道吧......”

　　“不怕他不知道，就怕他装不知道。”

　　陈芝一句话点醒了她。

　　谢蓁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你想的是风花雪月，他想的或许是你得罪不起。”

　　陈芝继续跟她解释：“你要知道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代表谢家。你身后有谢总、有兰特，还有你外公。”

　　“你以为沈玉琢想不到这些吗？他要是忌惮你的背景到还好，万一他想利用你，把你当成攀交资本的途径，也是轻而易举。”

　　谢蓁思考片刻，注视着陈芝，动了动嘴巴：“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想过，但凭他跟景遥那段过往，以及这段时间我跟他的相处，我相信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蓁儿，你有你的判断，我不反对。但是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也要考虑考虑，明白吗？”陈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完便走了。

　　谢蓁一个人呆在原地，明快的心情突然变得很低沉。她满脑子都是沈玉琢投入工作时专注以及私下跟她聊天时的随性自然，陈芝说的没错，她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不曾真正了解过沈玉琢。

　　可正因为她不了解，才让沈玉琢整个人充满了神秘色彩。他近在咫尺，但又透露出那种不可侵犯的气场，让她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