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饵》绿桑榆

5、白毛

　　阿婆特开心发了语音，说王津南和她相处的很愉快。

　　意味着这乏味无聊的“拼桌”要继续下去。而且得由王津南叫停，她又不能对王津南太过分，不然阿婆绝对有斗志找下一个。

　　周三的下午，她正在写稿子突然被点名叫了出去，说是有人找她，叫姜虞。

　　姜虞和她自小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关系不错，以大提琴特长生初中毕业出的国。后来联系渐少。

　　这几天到是和她说过准备回国了，还问了一下她近况。

　　写字楼大厅，颜欢的视线看向一头小卷毛的姜虞，身后的大提琴和行李箱近乎要赶上人高了，“你好歹把东西放放。”

　　姜虞笑道：
　　“这不是激动的吗？咱俩这么久没见了。”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下面，“门口那个楼梯，设计有问题，差一点我就摔了。”

　　接着姜虞扬了扬下巴指着颜欢身后，大写的‘听说’娱乐，“你现在这儿实习？”

　　“嗯。”

　　“啧，颜欢你简直是模范好孩子，小时候还是现在完全让家长说不着！不像我，天天被老爹说米虫。”

　　姜虞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了，想去找点吃的，你这边能方便不。”

　　颜欢点头，“可以。”

　　颜欢和姜虞出了写字楼。

　　这边是钟山路，也是商业中心。

　　姜虞探着脑袋，眉压眼睛，八卦道：“对了，你表妹颜钰和我同一架飞机，我去，那整的，我都不敢认，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回来吗？”

　　颜欢浅笑应付式接着姜虞的话问：“为什么？”

　　姜虞愣了一下，“哈哈哈，颜欢你怎么还是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懂八卦的乐趣，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跟个出家人一样，这还是你自家事呢。”

　　说完想了一下，颜欢似乎并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但莫名的觉得这种太过淡然没有人味。
　　人嘛，还有有点欲望的好，有奔头。
　　无论沉迷酒色财气还是功名利禄。

　　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教别人什么，姜虞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是提前修完学分了，想念祖国！这至于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听说！听说哈，家族事业需要她联姻，回来相亲的。”

　　纠结下还是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我都怀疑那整容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颜欢兴致缺缺，“哦。”

　　礼花筒在空气中散开，一排的花篮，空气里烟火味儿蹿入鼻腔。

　　“哎哎哎，哪儿人多欸，去哪儿。”
　　姜虞欣喜的指着人堆。

　　颜欢看了排到街角的长队，浅笑道：“你还是不够饿。”

　　“人多说明好吃！吃饭嘛，照顾胃也得安慰嘴啊。”

　　火锅店刚刚开业，全场五折，难怪人多。
　　姜虞买了瓶水，这才和颜欢排到最后。

　　姜虞拧开瓶盖，顺带多拧了一瓶给颜欢递过去，
　　“最近忙什么呢？”

　　颜欢有些机械的回，“相亲。”

　　姜虞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了，眼睛瞪的老大，“卧槽！你也相亲，你和陈落苼不是应该结婚了？国内已经允许一妻多夫了？”

　　姜虞的双眼皮是妈生欧式的，深邃的有点混血的感觉，这一瞪眼睛更大了。

　　颜欢喝了一口水，选择了后一个问题，“国情暂时不允许。”

　　“那陈落笙能让？”
　　姜虞明明记得，陈落笙那个人护犊子的很啊，何况她好像在朋友圈看到过他们订婚了。
　　就是不结婚也不能允许这样吧。

　　陈落笙比颜欢大三个年级，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刚刚很好的错开每一个阶段的学习。

　　颜欢和陈落笙两个人一起上下学。而她作为颜欢同桌，陈落笙那张脸出现的频率，不亚于和她每天见面的同班同学。

　　开始她还以为是不良少年欺凌娇弱少女呢，颜欢话很少，很乖，对谁都是温温淡淡的，陈落笙桀骜不驯，高高的人，黑着一张脸往哪儿一站，远远的看到莫名的就想绕路走。

　　每次几乎都是强势的钳住颜欢的胳膊，怎么看颜欢都像无力反抗被威逼胁迫的受害者。

　　还是老师找颜欢谈话，关心她有没有受到欺负，她这才知道陈落笙和颜欢家里人都认识。

　　不说别的，她出国前，在陈落笙护犊子式接送下，男生都不敢对颜欢有什么想法。

　　加上两个人颜值都很高，渐渐的不少人还磕起了青梅竹马的cp。

　　现在光明正大的相亲？是当他死了吗？

　　颜欢浅浅的回味了一下气泡水的味道，回道：

　　“大概死了吧。”

　　“艹！还真死了？！”

　　颜欢被吓得一顿，两个人对视，在姜虞看来就是：人家都死了，你这样礼貌吗？的直接传达。

　　姜虞捂住嘴，好奇吃惊的表情转换成哀伤，“那个，节、节哀啊，下一个更好。”

　　颜欢歪着头，看着毫无动静的队伍，“这边营销策略不错啊，这还没有到饭点呢，人就这么多了？”

　　姜虞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到十点半。

　　“是啊，才五折也不至于吧。”

　　“你是看着人多下来的吗？还是这家连锁店名声太好？”

　　姜虞拉了拉前面一位小姐姐。

　　小姐姐四处打量了一下，伸出手指，悄声道：

　　“五十块钱一位。”

　　“啊？”姜虞懵。

　　小姐姐指着地面，“往这一站，五十块钱一小时。”

　　姜虞明白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牛逼，可以！专门骗我这种喜欢热闹的。”

　　这话音刚刚落刚刚人满铛铛的人陆续且有些规律的吃完了，他们这一大批涌入。

　　群演们熟悉落座，姜虞和颜欢被服务员友好的带上了楼上。

　　“有什么推荐。”

　　姜虞拿着菜单看向服务员，“羊肉、肥牛、嫩肉片、小酥肉、千层肚……”

　　姜虞边说边咽口水，足足说了三分钟。

　　接着眼睛亮晶晶手捧着着腮，“天啊，我终于回来了！”

　　人走后，姜虞双手扒着桌子，脖子前伸惊喜的说：“下面都是群演，上面是真干饭的。”

　　除了每个桌子头顶有自己的一盏冰糖雪梨色的小灯，四处的光源都是蓝色的暗光，正前方红色的大字写着开业迎宾。

　　一段劲爆的音乐顺着汤底一起来了。

　　姜虞不由得兴奋，“这是还有节目表演？”

　　“对的，今天开业迎宾高价请的人来的，颜正条顺，保证好看。”

　　服务员一边开火一边解答了姜虞的疑惑。

　　颜欢看了一眼手机对姜虞道：“先吃着，我去公司拿点东西。”

　　她少听了一节课，那个缺席又缺德的代课老师居然还布置了题目，今天被苏妙龄突然到访，电脑被她放到了实习点了。

　　“去去去。”姜虞不在意摆手。

　　姜虞吃完了一杯冰淇淋。

　　舒缓的音乐停下，红色的大字背景下，蓝色灯源最亮的地方，出现了人影，接着韵律的音乐，舞台上的人卡着点支配着身体，利落的舞姿像是这开始冒泡的火锅底。

　　“呜呼！”

　　压抑的热闹气氛被一声热闹的庆呼声打破。

　　姜虞嘴里塞着小酥肉，回头一瞥，这一撇愣是没有再把头暼回来，手朝颜欢的方向扑棱着，“哎哎，不是，我怎么觉得台上那个挺像陈落笙的。”

　　“真的！你不觉得吗？”

　　一转脸看着空空狐荡荡的座位，才想起来颜欢刚刚出去了。

　　转念想起颜欢说的陈落笙死了，疑惑又好奇道：“不会是又投胎投回来了吧，地府的轮转业务，速度可以啊。”
　　自顾自的说：“越看越像！”

　　姜虞塞了满口的千层肚，俯着腰靠近了舞台，他们在第三排，现在姜虞蹲在第一排到边缘，口里的千层肚下去一半。

　　嘴边一层红色的油花，掏出手机，镜头拉近，眉头越皱越紧，“绝了，陈落笙本人都生不出来这么像的，要是他没死我高低得做个基因检测。”

　　这一说话，口里带着油腥洒到了屏幕上。

　　指腹擦过，在手机屏幕上留着油腻的指印。

　　试图多擦了几次，发现越擦越腻，索性放进了兜里。

　　视线不够距离来凑，姜虞往下舞台的路上移动。

　　火锅热了，人也沸腾了，带小朋友的直接在走道跟着台上的一起跳了。

　　身体力行的解释了手舞足蹈的意思。

　　台上的人用一个大回环结尾。

　　以腰为转轴的倒立的旋转，刚好露出腹肌。

　　姜虞两眼放光的跟上，“这小腰可以啊！”

　　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姜虞激动道：

　　“白毛！留步！留下联系交个朋友啊！”

　　陈落已经下到了第二节台阶，平地上多了一个人。

　　陈落睥睨着姜虞，露出敷衍梨涡，淡淡道：“让一下，谢谢。”

　　姜虞仰着脸，十分热情，“哟，害羞？社恐？姐姐又不吃人，乖，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认识小富婆，让你少走十年弯路！躺赢！”

　　“让一下。”

　　薄唇吐出三个字，缓悠悠的音调敲着人心尖，像是黑暗里吐信子的蛇，发出警告的信号。

　　即便现在都气氛依旧热闹，姜虞莫名的觉得脊背发凉。

　　姜虞不太自在的抿了抿唇，“别不好意思啊，实话和你说，你长的跟我姐妹对象一个样，可惜我姐妹对象死了，人叫陈落笙，谁骗人谁他妈是孙子，这就是缘分！”

　　姜虞上手了。

　　陈落也上手了。

　　姜虞莫名觉得自己被拎起来了，放到了一边，衣服勒的她气不太顺。

　　缓了一会，台阶上就她一个人莫名尴尬升了上来，轻咳一声，朝人追了上去，缓解气氛语气活跃道：“小弟弟，这样不礼貌哦。”

　　“姐姐真不是坏人，你等我那个姐妹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张了。”

　　陈落已经跨步下了台阶，长臂一伸捞起角落里的包，翻出了手机，“喂，110吗，有人对我性骚扰。”

　　性、骚、扰？！

　　姜虞的眼睛瞪的又亮又大，在晦暗的光线下满眼睛的问号！还十几不敢相信的看了一圈。确认说的是她。

　　陈落悠闲歪着头，薄唇微微上扬，友好的把电话拿开一点，偏向姜虞，友好礼貌道：“你要和警察说两句吗，为自己开脱一下？或者让你的姐妹替你开脱一下？”

　　礼貌得分时候，比如现在的礼貌就特别的不礼貌！

　　她刚刚回国，不，她回国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老爹耳里，如果见到第一面是警察局，她下面日子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