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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门 不许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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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穿过抄手游廊,不消片刻便到了钟攸居住的地方。陆子泽掩了门,又将仆从婢女都遣了下去,方才开口道:“段云嵩此人,万不可深交。我从前只听另一位好友提过几次,但言语间皆说此人心机城府极深。且其行事作风......”
陆子泽说到这里居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避讳:“总之,离他远些最妙。”
钟攸想知道段云嵩到底做了什么,但瞧陆子泽的神色好似不愿多说的样子,于是回道:“我明白。”
陆子泽又道:“他执意与你我一同前去天衍宗,你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多提防些。”
看来是个阴险的,钟攸心里有了点数。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重云,你可否......告知我事情真相?”陆子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种敬佩的神色又出现了。
钟攸满头黑线:“你我一同长大,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
陆子泽沉思了几秒,试探着问:“难不成是你得了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不知以我的身份能不能瞧上一眼......”
陆子泽跃跃欲试。
钟攸:......
钟攸:“我今日出门,连玉佩也未曾佩戴。法器?你指的是我这根绢带,还是这身穿了多次的衣袍?”
陆子泽露出明显的失望的表情,但还是喃喃道:“不应该啊,难不成重云修了什么了不得的秘籍?但他平日连剑都懒得拾起来,又怎会学这些旁门左道.....”
钟攸忍无可忍:“我告诉你真相,其实全都是晒太阳的功劳。自入冬以来,我便每日都去吸收太阳的灵气,方有今日之成就。”
陆子泽眼睛一亮,忙道:“重云不愧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好兄弟!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修炼之法!我之前还怀疑你,想来是我的错!”
钟攸:“要记得,自太阳升起那一刻灵气最浓重,如今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早些歇息,莫要错过明日的机会。”
陆子泽给他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
钟攸没想到陆子泽这么轻易就被他诓了去,不过转念一想,他晒上一次应该就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了。
该不会真有傻子信他这所谓的“修炼之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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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的光阴如水般流过。
临行前一夜,钟攸和穆逸天都被叫去了大堂,说是要给他们饯行。
穆夫人攀着穆老爷的手臂,明明是柔弱的姿态,眼里却是和穆老爷如出一辙的坚毅,而穆逸天对上爹娘如此眼神,更觉重任在肩,直接行了一个跪拜的大礼,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更是沉稳有力:“逸天定不负爹娘之厚爱,拼尽全力也要入了天衍宗的门,为穆家祖上添光!”
穆老爷:“此番路途险阻,你万不可轻言放弃!”
穆夫人缓缓点头。
穆老爷:“此番哪怕是千难万难,你也必须跨过去!”
穆夫人连点了两次头。
穆老爷:“此番天衍宗之门,逸天必入之!”
穆夫人用力点头。
穆逸天听了穆老爷掷地有声的三句话,心中斗志昂扬,血液激情澎湃,皆化作一声怒吼:“是!!!”
话毕,起身又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经过钟攸时目不斜视,竟是一个眼神也不屑于分给他。
钟攸:......
也许是被刚刚的气氛感染到了,本质是咸鱼的钟攸心里也不自觉腾起一簇火焰,为家族争光这种事,他也能做!
他目光灼灼地穆老爷和穆夫人,谁料穆夫人一见他眼里就汪上来眼泪,忙走过去紧紧抓着他的手,有些哽咽道:“重云此番.....此番......”
竟是伤心得说不出话。
钟攸忙安慰她,虽然来穆府时间不长,但穆老爷和穆夫人对自己的疼爱他有很深刻的体会。
穆夫人:“重云此番,保重自己便好。”
穆老爷眼眶也红了,只点头。
穆夫人:“修仙之事不可强求,重云若是过不了那关,回来便是。”
穆老爷:“回来便是。”
穆夫人:“娘在此处等你回来。”
穆老爷 :“爹也是。”
钟攸:.......
画风突变,穆逸天那儿是热血青年风,自己这就是离别不舍风。
钟攸试探着问:“要不......我不去了?”
两人立马异口同声道:“那可不行!”
得,钟攸算是明白了,去是一定要去,成不成功另说。
穆老爷和穆夫人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时穆夫人还塞给他一个小锦囊,说是到了危急时刻才能打开。
钟攸了然,保命的东西嘛。
回来之后钟攸就开始简单收拾,马上到丑时了,得赶夜路才能在早上到。
东西不多,钟攸很快就背起自己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个月的院子,转身便往大门处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大门外早就停着一辆马车了。钟攸不知道这马车是什么材质,通体漆黑,前方悬着一盏灯笼。
和自家的不太一样。
穆逸天不和他走一路,钟攸本来的打算是蹭陆子泽的马车,等等,这辆马车该不会是段云嵩的吧?
正出神的时候,马车里的人探出一个头:“重云!”
不是段云嵩是谁。
钟攸顿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马车旁边的小厮拿了垫脚来,他两步便上了马车。
这马车里面的空间倒是大,还摆着一张金丝楠木小几,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正被放置在中间,发出莹莹光亮。
......可以,这很壕气。
陆子泽坐的离段云嵩老远,身上气压很低。段云嵩见了他倒是乐呵呵的,忙招呼他坐,道:“我备了些茶水点心,在路上作充饥用,重云可还需要些旁的什么?”
钟攸挨着陆子泽坐下,笑着回他:“有点心即可,段兄太客气了。”
段云嵩佯怒:“重云同我怎的如此疏远,唤我一声云嵩便是。不知重云这七日都在家中做些什么?我邀你多次,竟是一回也没得你允准了。”
钟攸不动声色:“离家在即,我多陪了陪父亲和母亲,余下的时间便用来练剑,实在是抽不出空赴云嵩的约了。在此先向云嵩赔个不是。”
段云嵩:“重云哪里的话?孝敬父母乃人之常情,我怎会为此怪罪你呢?”
钟攸不想再和他周旋,这样说话怪累的,于是随便挑了个话题:“云嵩可知道这次去天衍宗的人有多少?”
段云嵩:“天衍宗乃天下第一大宗,前往天衍宗的人自然数不胜数,但论能到天衍宗山脚下的,恐怕十之有三了。”
段云嵩微微一笑:“前往天衍宗的路迷雾重重,寻常人没有启明灯照路,又怎能寻得真正的路呢?怕是走上个三天三夜也走不到了。”
原来挂在马上前面的那盏灯还有这用处。
段云嵩又道:“于我们三人而言,抵达山脚是易事,可若想过那登山云梯,怕还是难啊。我听说那幻境里头什么都有,血盆大口、满嘴獠牙的异兽,直直地扑向你......”
钟攸无所谓道:“打不过跑就是了。”
说完这话,迟迟没见段云嵩回他,钟攸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陆子泽扯了把他的袖子:“你怕是睡糊涂了,连考核的规矩都忘了。一旦踏入山门便不可回头,我看你平日就是太懒散了,晒太阳把脑袋都晒晕了.....”
钟攸打了个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无大志,此番去天衍宗不过是全爹娘一个心愿,至于能不能入宗门,只看缘分了。”
段云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出口的话也变得别有深意起来:“重云竟如此看得开,想来是胜券在握了?”
“云嵩这是哪里的话,谁人不知这登山云梯的凶险?你方才所说的异兽是一,可里头最难的还是幻象吧。更何况这不能回头之禁制,看似简单实则最难。重云平日里心肠最软,若是幻象中听闻身后你我的呼救之声,一个不慎回了头,便功亏一篑了。”陆子泽道。
钟攸心想这什么破考核,要求这么严格,陆子泽说的太对了,不过也不要紧,不能回头是吧,我进去那什么幻象的第一秒我就回头,绝不多待。
段云嵩:“子泽所言极是。”
陆子泽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拉着钟攸讲话:“那幻象里情况突变,虽千变万化捉摸不定,但你只管往前走便是,不要怕。”
钟攸一想到以后见不到这个好兄弟还有些感伤,想多和他说几句话,便道:“子泽可知道都会有哪些幻象?”
陆子泽用“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说来这幻象,有时你面前会突然出现一座高山,届时.......”
陆子泽说着,偶尔段云嵩也补充几句,就这样,三人在卯时抵达了天衍宗山脚下。
果然如段云嵩说的一样,到的人不是很多,大家都停留在一块刻着天衍宗三个字的石头后面。
应该是跨过那个石头就开始考核了。
钟攸注意到陆子泽变得有些紧张,他轻轻拍了拍陆子泽的肩膀,趁着段云嵩不注意,飞速地塞了个东西给他。
钟攸按住他的手,小声道:“嘘。”
段云嵩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山腰处白云缭绕,再往上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天衍宗了。他紧了紧行囊,回头对着钟攸和陆子泽施了一礼:“云嵩与重云、子泽就此别过了!我们山顶会面!”
钟攸和陆子泽回他一礼,也道:“山顶见。”
段云嵩毫不留恋地往前走去,甫一过那石头,身形便消失不见。
刚刚还在徘徊的众人受了段云嵩的影响,也纷纷向前。
钟攸看了陆子泽一眼,笑道:“陆兄,走吧。”
陆子泽拿出钟攸刚刚递给自己的东西,原是一个锦囊。
想还给他,却发现钟攸早已前行,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陆子泽攥紧了锦囊,阔步向前。
钟攸心情很好,马上就又能回归自己梦想的生活了,他本来还想着在哪一关失败最合理,没想到这天衍宗的考核这么轻而易举,自己回个头就能回家了。
钟攸哼着小曲,自信地、随意地、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踏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