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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遇 我真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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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放我下来!仙君,仙君!”
钟攸闻声才回过神,抬头发现马上之人半个身子腾空,若不是紧紧抓着那缰绳,怕已经摔了下来。
见那人竟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自己,钟攸脑门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周遭的声音也涌入耳中。
“难怪敢只身站在此处不动,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怕不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吧?”
“这是何法术?怎能让那马就这般立在空中?”
“不见得是法术,应当是某种符篆吧......”
钟攸越听越头大,什么法术符篆的,自己刚刚站在那不动只是因为来不及!
“仙君!”马上之人的声音已是带了些哭腔,“我不知这马性子如此之烈,没能驯住这畜牲才冲撞了仙君!若是仙君想罚,小人自然悉听尊便!但在此之前能否先放小人下来?”
钟攸有些欲哭无泪,大哥,真不是我让你这样的啊。
一旁的陆子泽也小声道:“重云,要不......你先把他放下来?这个高度摔下来,怕是多少得残一条腿。”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把视线投到自己身上,钟攸心情更复杂了,很显然大家都以为是自己使了什么招,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难道真是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被触发了?保护屏障之类的?那怎么解呢......钟攸思索半天,脑子中浮现的全是自己看过的仙侠电视剧,可电视剧里的大佬都是挥一挥衣袖,什么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我是不是也可以......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钟攸顶着众人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试探着挥了一下衣袖,心中默念:落!
那马像是被解了咒一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嘶”声,前蹄欲往下落,触及地面上时却是双蹄弯曲,直接跪到了钟攸面前!
钟攸:!!!
一旁的百姓也是炸开了锅,纷纷议论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马上之人虚脱般下了马,两条腿直打战,但还是对着他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礼:“小人名叫段云嵩,不知仙君名讳?”
钟攸其实也被这马突然的下跪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原来挥一挥袖子这么管用的吗?但是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自己甚至连修仙的门槛都没入,而且仔细想想不论是穿的衣服还是带的东西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怎么会对一匹马有这么大的威慑?
难道是另有高人在此?
“仙君?”段云嵩见钟攸久久不言语,躬着的身子更往下弯了些,语调也更恭敬了。
钟攸忙回道:“我不是什么仙君,我只是想来醉江月吃个饭,恰好路过......”
段云嵩还是保持着这个姿态,他心知仙君此言定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见他眉目仍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想来怕是到元婴境界才能驻颜不变。
若是能够结交一番......
段云嵩身子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沉声道:“不知仙君可否给小人一个赔罪的机会?方才仙君说要到醉江月用饭,不如这醉江月的东西仙君任点,全都挂在小人账上如何?”
钟攸心想怎么就给他扣上这“仙君”这么大的帽子了,又看这人衣袖都沾了灰,有些无奈道:“这位段兄,你先请起。”
闻言,段云嵩直起了身,出声:“不如仙君前面请?”
钟攸从头到尾把整件事想了一遍,越发觉得一定是有高人在,只是高人没有出现。
他还是想证明这是一场乌龙,于是开口道:“段兄是真的误会了,我一个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着的人,哪能让烈马半立于空中,想来应该是有其他仙君在,只是仙君为人低调,不肯现身罢了。”
钟攸回到那马面前,“我如今再发一个口令,你看,”他挥了挥袖子,“我让它起来,它起来了吗?”
“刚刚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话音未落,那马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前蹄直立,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不愧是仙君啊......”
“我瞧这公子俊秀的很,没想到修为却是不浅呐。”
“若是我家那个小子也能入了这修炼的门......”
这下轮到钟攸傻眼了,不是,这马,它,它怎么就起来了?
难道它听得懂人话?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云嵩见此场面心里哪还有不明白,恭维道:“想来是飒露也为仙君的风采所折服,不如仙君收下它如何?”
钟攸干笑了两声,他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钟攸听那些人的赞美心里发虚,回头想喊上陆子泽赶紧回家算了,一转头,发现陆子泽用极其敬佩的目光看着自己。
目光之诚恳、眼神之佩服,简直胜过在场所有人!
钟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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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雅间。
钟岚双手紧紧攀在窗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身影。
紫色大氅里透出一抹白色来,应当是着一件月牙色的袍子,身形清瘦,眉目如画,微微笑起来,整个人便透着一种莫名的亲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可熟了之后又会发现,这人其实爱捉弄别人,每当自己要翻脸的时候,又不知从哪变出点小玩意哄人开心......
“我以为你会去见他。”景易青站在钟岚身后,目光同她一致,皆望向那人。
钟岚的眼泪止不住,只说:“......像。”
“不是他吗?”景易青摩梭着手里的银针,明明两人的容貌如此相似。
钟岚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那把剑上:“我不知道。”
“可你刚刚出手了。”
“你不也出手了吗?”
两人心照不宣,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他会来天衍宗的,到时候让清宵剑一试,便知道了。”景易青淡淡道。
钟岚没有回话,目光仍不舍地看向穆重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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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子泽以及段云嵩的强烈要求下,钟攸不得不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两人一同前往醉江月,正好他也想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可不能再让这位陆兄继续误会下去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抬了下头朝醉江月的方向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个姑娘的眼睛。
钟攸可以肯定自己从没见过她,当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一瞬间击中了他,牵连得心脏某个地方很不舒服。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神呢......不舍有、惊喜有、更多的却是无措和......痛苦?
钟攸忍不住皱起眉来,却发现那女子立刻转过了身,只留下一抹青色的残影。
......可能是错觉吧。钟攸怔怔地想。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的。
三人踏入醉江月,要了一个雅间,段云嵩更是阔气地点了数道价值不菲的菜。
钟攸拿起茶杯喝了口,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段兄你好,在下穆重云,年方十五,真的不是什么仙君。我自幼和陆兄一起长大,不信你可以问他。”
陆子泽正色道:“不错。”
段云嵩顿了下:“穆重云.....可是穆府的二公子?”
“正是。”钟攸颔首。
段云嵩心下疑惑,这穆府的二公子向来存在感不强,每每提起穆府,大公子穆逸天的名气高得多。连他也只知道这穆府有个二公子,若不是听过陆子泽的名号,怕是猜不到了。
如此看来,刚刚真有高人在侧?但穆重云第二次发号施令时那马确实听了,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领不愿说出?
段云嵩越想越觉得穆重云深藏不露,面上不显,嘴上却是滴水不漏:“久闻穆兄大名,今日有幸结识,往后还请穆兄多多照拂。”
还没等钟攸开口,一旁的陆子泽先发问了:“我听闻段兄名字十分耳熟,冒昧一问,家父可是段永嘉段将军?”
“陆兄也曾听过我父亲的名讳?”段云嵩微微一笑。
“段将军的威名定安成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陆子泽不着痕迹地拉了拉钟攸的袖子,双手举起茶杯,“我敬段兄一杯。”
钟攸接收到了陆子泽发来的信号,忙也举起茶杯:“我也敬段兄一杯。”
“不敢不敢,”段云嵩也执起杯子来,“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话毕,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不知穆兄和陆兄可有意前往七日之后的天衍宗弟子选拔?”段云嵩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陆子泽答道。
钟攸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子泽的不对劲,这人平常可没有这么正经,就算是结识新朋友也是热情似火的,哪像今天一样,行动言语间都透着谨慎。
这段云嵩,怕是个有大来头的。
而且这人钟攸看着也不太舒服,虽然处处周到,对待自己和陆子泽客气的很,但那眼睛里流转的精光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不知云嵩可否有幸与二位一同前往?”段云嵩话这样说,眼睛却只看向钟攸一人。
钟攸微笑着对上他的目光,欣然道:“段兄能和我们一同去,这本是一件极好的事,但我和陆兄规划的路线恐与段兄有异,不如还是......”
段云嵩打断他:“无妨,我按你们的来便是。”
一旁的陆子泽添了句:“这也太勉强段兄了,我们.....”
“陆兄这是哪里的话。穆兄和陆兄能捎上云嵩已是万幸,云嵩感激都来不及,又哪来的勉强呢?”
段云嵩几句话说的滴水不漏,钟攸心里知道这人是非跟着自己一起去不可了。段云嵩的目的钟攸可太清楚了,不是觉得自己身怀绝技,就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法器一类的东西。
这人心思太重,不适合深交,某些必要的时刻得防着。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段云嵩招呼道:“穆兄、陆兄,快尝尝这道新出的红香软玉,乃是以藿香草叶、蘸稀薄浆面,以水和面,入油煎之,取出后置碗中,以玫瑰汁和白糖覆其上,清香无比,故有红香软玉之称。”
钟攸夹了一筷子,吃罢赞赏道:“确实美味。”
复又给陆子泽夹了一块:“你尝尝,不是都馋了很久了?”
陆子泽细细品了一番,只吐出两个字:“一般。”
段云嵩立刻道:“那陆兄尝尝这道雪霞羹。”
.......
待两个人回去,已经是申时了。钟攸没想到一个中午饭要吃这么久,这段云嵩简直是见缝插针地挑话题,两人连说离席的机会都没有。
钟攸以消食为由拒绝了段云嵩叫来的马车,和陆子泽一起步行回了穆府。
途径陆府的时候陆子泽并未进去,朗声道:“重云,前两日你不是说得了个新奇玩意要给我瞧瞧,今日我来得急,只想着同你去醉江月尝尝鲜了,不知现在可否去瞧上一眼?”
钟攸知道这是陆子泽有话要同自己说,应道:“自然,我们一同回穆府即可。”
这段云嵩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陆子泽都这么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