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静候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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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疯了吧？居然把实习机会让给他，那是你应得的！”向静姝在听到佟舒窈这段时间的遭遇后，愤怒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道。佟舒窈并不辩解，因为她知道无论谁都会觉得她傻透了。
“我真的不明白了，阮皓清到底对你施了什么魔咒，为什么你就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呢？”向静姝转而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先不说这些了，你想好接下来的秋招方向了吗？”向静姝觉得眼下朋友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事，感情上的波折暂且还排不上位置。
“其实，自从新冠疫情爆发后，我就一直在默默地做着两手准备，”佟舒窈顿了顿，说道，“我想去德国留学……”
这个突然的回答一下子把向静姝整懵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位朋友一向热爱德国足球队，也总梦想着到慕尼黑朝圣，可她没想到佟舒窈居然想要出国留学，而且是在疫情这一特殊时期。
“已经决定好了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失去这段实习经历没什么可惜的，凭你的简历还是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呀！”向静姝知道佟舒窈是一个很愿意听朋友建议的人，经常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于是她想苦口婆心地劝佟舒窈打消出国留学的念头。没想到佟舒窈却微微一笑，说道：
“静姝，你不必为我担心，其实我并不是脑子一热做出的这个决定。我从大三暑假就开始自学德语了，虽然中间一直断断续续的，但到现在也已经考完B1证书了，今年年底应该会去考B2，考完后就可以出国了。咱们都是法学生，德国的法学院你是知道的，含金量还不错。”
向静姝听完佟舒窈这一番有理有据的陈述，知道她肯定已经下定决心了，并且正在有条不紊地一步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其实说到底，你还是想要圆你的留学梦，我说的没错吧？”向静姝问道。
“知我者，莫若静姝也！”佟舒窈感谢向静姝对她的理解，“我还是想在年轻的时候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让疫情阻碍我前进的步伐。放心吧，我一定能够拿到学位的！”
“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女孩间的友情总是这般纯粹美好，支持自己的朋友并不需要多么理性分析，只要朋友愿意做，那便坚定地支持她吧！
但与此同时，佟舒窈坚信一个道理：不要把鸡蛋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在后疫情时代，经济的不稳定性导致就业岗位的大量缩水，许多名校生找不到心仪的工作，哪怕国外留学归来的学子亦是如此。因此，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边继续参加秋招寻找工作机会，一边申请心中的梦校——慕尼黑大学，攻读法律硕士。
佟舒窈长了这么大，从来没去过欧洲，一直心向往之。她从十一岁时就迷上了德国足球队，一直到现在二十三岁。自从大学攻读法学专业后，她便更加憧憬这个拥有世界上最严谨、最完善的法律体系的过度了。其实早在大一和大二暑假，C大法学院有两次赴德国游学的机会，但佟舒窈因为绩点没有并列前茅，因此两次都错失了机会。也许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悄悄在心底种下了一颗留学的种子。跟别人有些不同的是，因为她从小就强烈体验过不同民族文化的碰撞，所以她更能够敞开怀抱去容纳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差异，这才是“地球村”的终极魅力。
艾孜买提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感到很开心，他从寒假去佟舒窈家过年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到了她正在学习德语，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别人这件事，于是便也没有追问。
“好啊，我终于知道你寒假时学德语是为什么了！”艾孜买提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数你观察最仔细哈！等我到了德国，记得去找我玩哟。”
“没问题，只怕我这模样混到一群德国人之中，你都认不出来吧？”
这对好朋友再次愉快地打闹起来。
与此同时，佟舒窈也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给了沈凡。和艾孜买提他们不同的是，佟舒窈一直对沈凡有精神上的依赖，尽管他只比她大一岁，但她却把他视为自己的人生导师。
“我听不少学法律的朋友说，慕大的确是一所好学校，努力申请吧！”沈凡简短的话语给了佟舒窈很大的力量。
至于阮皓清，佟舒窈自从回到武汉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起初他还会主动发消息联络，但见佟舒窈并不热情回应，他也就渐渐淡下来了。她偶尔会从团队其他律师的朋友圈里找到他的身影，不过也是很快地滑过去，连大图都不愿意点开看。
不过，阮皓清的一举一动已经属于次要矛盾，基本不会影响到佟舒窈的心情了，她现在面临着更为严峻的主要矛盾——申请慕尼黑大学法学院。老实说，在起初听说出国留学的计划时，佟舒窈的爸妈是极力反对的。虽然爸爸作为外交官，常年游走在不同国家之间，妈妈也需要在各省之间流动，按理说他们应该会很开明；可这一次，就连他们都极力反对。“不是爸爸妈妈不支持你，只是这两年国外的形势多严峻啊！你看看你那些出国留学的同学，有人没被感染过吗？你先找工作，等到未来疫情好转了，再出去也不迟嘛，反正就一年的时间。”
未来。未来在哪里？两年的新冠疫情让佟舒窈深刻领悟了一个道理：如果有一件事，你不确定要不要做，那就赶快去做吧，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况且，青春才有几年的时间？等到彻底放开出入境后，自己那时还会有心力去实现留学梦吗？佟舒窈这才发现，尽管她自认为从小接触了不少西方文化，思想上也比较中西融合，但真当思考这些问题时，她才发觉自己在思维模式上骨子里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人。她不是没听说过国外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还要竭力圆大学梦的励志故事，只是在她的价值观里，人的一生都是被规划好的，到哪个阶段就去做哪个阶段的事，留学只是年轻人的专利，等到再大一些后，就要专注于事业和家庭了。
想到这里，佟舒窈苦笑地摇了摇头，倘若回到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想必那时的她一定会非常鄙视现在的自己吧。她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爸妈安排做什么，她都会去照做，并且努力做到最优；可这一次，她想任性一把，为自己而活。
于是，佟舒窈鼓起勇气，专程回到北京找爸妈长谈了一番。“我喜欢德国，你们是知道的，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那一夜，一家三口谈了很久很久，爸妈终于被佟舒窈的真诚打动了，他们点了头。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闺女这些年在外闯荡，跟以前不一样了？”妈妈对爸爸说道。
“是啊，越来越勇敢了，不愧是她爹的孩子！”
虽然得到了爸妈的鼓励，可以暂缓内心的焦虑，但佟舒窈却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不确定。她从小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若论长相，虽然稍加化妆后还不错，但不拾掇的话也就中等水平；若论学习，必须要默默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高于别人的成绩，小聪明一概没有；若论人缘，凭借自己的亲和幽默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却怎么也学不来那些天生便极具人格魅力的人……邓紫棋的那首歌她很喜欢，她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差不多姑娘”。不同的是，佟舒窈是一个极其要强的女孩，她在一切方面都追求最好，哪怕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还是要极尽所能，她不怕流露出自己的野心，也不会为羡慕嫉妒他人而感到羞愧；相反地，她有时候很不解，为什么总有人想把自己塑造成与世无争的形象呢？明明每个人都有梦想的啊！
但是，越大的野心越需要加倍的努力作为支撑，否则便只是海市蜃楼的空谈，贻笑大方。眼前的佟舒窈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处境：要么就此躺平，躲在父母的庇护下混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逃避秋招风暴；要么绝地反击，咬牙考下德语B2证书，再申请那所几乎不太可能的梦校。
前者很轻松，佟舒窈有资格躺平，所以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每天过上了大三时准备保研夏令营时的生活，每天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早上八点准时来到图书馆，挑一个靠边的好位置，冲一杯热巧克力，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中午吃完饭后回图书馆趴一小会儿，然后起来刷刷视频，继续背单词、刷题；晚上吃过晚饭后去操场上打羽毛球，放松一下身心，再回到宿舍洗澡、休息。这样的生活相当规律，事实上她上大学的这几年几乎一直是这么度过的，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加码了而已。
她还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每当她对于感情过于在意、患得患失时，通常结果会更加糟糕；而当她对此毫不在意，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时，往往身边会不知不觉地围过来很多人。譬如，佟舒窈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德语考试的事，中间还要穿插着毕业论文的选题工作，她感到自己的内心可以完全被学业填满，可无论是在图书馆里，还是在食堂、操场上，总会有人主动要微信。就连阮皓清这个八百年没有联系过的人，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发消息、打电话。他说年底就要结束在律所的实习了，会回到学校专心准备资格论文——阮皓清打算继续留校读博。说实话，佟舒窈不是没有怨过他，毕竟自己落得今天这么一个被动的局面，阮皓清在其中绝对发挥了间接作用，但她此刻已经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了，于是便礼貌性地回了几句，鼓励他继续加油。
武汉的冬天极难熬，尤其是这样一个寒冬。好在考试的日期将近，佟舒窈不算太紧张，这也许就
是外语考试的一项好处，只要平常功夫下到位了，完全不必担心是否能通过，因为一定会通过。最终，佟舒窈以还可以的成绩考过了德语B2，更让人惊喜的是，在23岁生日的当天，她收到了慕尼黑大学法学院发来的邮件，说已经将她列入了递补名单里。虽然并不是正式的offer，但至少具有一定希望了。与此同时，她还意外接到了几家律所和公司的offer，一切都在变好，冰雪终将慢慢消融。
由于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佟舒窈只把这几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个别亲近的人。向静姝听到后非常开心，“我就看你行！可以啊，真能干！”沈凡也很高兴，他认识佟舒窈这么多年，可谓是除父母外最了解她性格脾气的人了。但他没有过于明显地表露出自己的喜悦，而是叮嘱她出国留学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哎呀，你也太啰嗦啦，我现在只是拿到候补offer呢，最后还不一定……”
“无论能不能去成，准备工作还是要提前做的，否则到时候容易抓瞎。这样吧，我先给你列一个清单，等你回京后咱们再去采买。”
“知道了，知道了，尊敬的沈凡大人！”
与此同时，佟舒窈不禁又对她和沈凡的关系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开始变得更加牵挂他了，是从今年四月的新疆之行开始吗？是从在宝安机场虚惊一场开始吗？是从实习时在深圳的饭店偶遇开始吗？还是从更早的时候就悄悄开始了……人一旦闲下来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开始矫情，这是不可避免的。
也许，寒假回家后，是时候该谈一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静候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