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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赵肃宇的父亲?”燕随海略一思索,掐了掐眉心,“但是那个女人的防备心很重,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我的人在京城地界上并不如江城如鱼得水。”

      宋濂时显然也明白其中关窍,一切关键都在京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繁华地界里悄悄运作,要是在京城有什么能认识那个圈子的人就好了,无奈他三十多来年只在江城扎根,如今却一切都在把他推着去向那个他抗拒去往地方。

      哎,人脉啊,多么重要,早知道当年就不安于故土,大学去京城上了。

      “可按理说,韩清祀替人顶罪进了监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赵□□这个女人虽然比较虚荣,但是也同样爱惜自己和她那个儿子的名声,就为了封口,有必要动这么大干戈吗?”这是让宋濂时想不通的,又不是扯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将来赵肃宇继承那个神秘爹的事业,今天的事充其量也就能被当成一个年少趣闻。

      而且赵□□一开始就设计用毒品加了一剂猛药,为的就是让韩清祀待到一切都成定局的时候,现在反而找人来做掉,不是自相矛盾吗?

      “难道你那个小男朋友也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燕随海挑眉看向他。

      “小男朋友”四个字难得让宋大律师老脸一红,“咳,你可别瞎说——不过这孩子我倒是差不多清楚,从小到大虽然条件苦了点儿,但人家孝顺母亲,勤工俭学,成绩优异,要不是被弄进了圈套妥妥一个社会未来的向日葵……”

      见不得宋濂时在自己面前捡豆子说着别人好话的傻样儿,燕随海摆摆手打断,“得得,我知道他不可能去干什么事儿,人家都不在这儿你搞什么献殷勤。”

      宋濂时正义凛然地反驳:“我这不是献殷勤,是在阐述事实,人家是成楚教我帮忙看着的,买卖不成还情义在呢,我现在就把他当我亲弟弟。”

      “呵,亲弟弟?你是想“亲”弟弟吧。”燕随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宋濂时说的话他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

      宋濂时脸皮可谓比城墙还厚,“那怎么了,兄友弟恭有利于社会平稳有序发展。”

      “呵,你就扯吧,别忘了,嗯?进去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我手里的套子等着你帮我戴上。”

      宋濂时自信地笑笑:“您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犯人探视有时间限制,但无奈来探视的人是个“遵纪守法”的黑老大,接受探视的人又是黑老大拿起的“法律的武器”,典狱长不仅不催促,还问属下时不时往里送点儿茶水点心。

      眼看下午的劳改都结束了,犯人们稀稀拉拉地往外走,还是不见宋濂时人影,韩清祀烦躁越积越多,脸色越来越沉,连和他一起并排坐在餐桌的大鹏都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气,忍不住开导对方几句想让韩清祀收了神通:

      “小韩……时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着急啊。”大夏天的冷风飕飕刮,他都快冻感冒了。

      韩清祀沉默。

      说出去的话没弄出一点儿浪花,大鹏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黝黑的脸都憋红了也想不到什么法子拯救一下宋濂时的后院儿,只得求救一般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伸懒腰的余盛。

      可怜兮兮地说:“盛哥,要不,你说点儿什么吧……”什么都行,他感觉快无法呼吸了。

      别看体格大鹏是个一米九的猛汉子,但眼睛却生得十分漂亮清澈,又大又圆,睫毛也长长地卷翘起来,所以还有一个外号——睫毛小金刚。

      此刻被这么注视的俞盛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多少回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去探探敌情好吧。”

      俞盛摸了摸自己痕迹才淡下来的眼圈,心里感叹自己这一手惹出来的麻烦,当初他怎么就脑子一抽把人绑到时哥床上了呢!悔恨啊!

      认命地坐到韩清祀身边儿,俞盛自动带入开导因为皇上去看皇后而闹脾气的贵妃娘娘的老嬷嬷:

      “小韩啊,你是不是因为皇……咳咳咳,时哥跟燕老大见面闹脾气呢,饭都不吃。”娘娘,您当今有伤在身,可莫要因此动气不顾惜身体,要是皇上知道了可不得心疼你。

      韩清祀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咳,这个嘛,时哥跟燕老大有很多正事儿要谈——而且!上回时哥还为了你放了燕老大鸽子,当时他们还没说几句,一听说你出事了,时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连个道别都没跟燕老大说,跟丢了魂儿似的。”虽然皇上现在在皇后那里,但是皇上心里是记挂着娘娘的,娘娘在皇上心里是不同的。

      果不其然,韩清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起来,“为了我?”

      俞盛赶忙乘胜追击:“啊对对,我和时哥在一起这么久,失态还是头一回,而且时哥向来走养生路线(平常懒得不行),为了你连旧伤都不得,这几天时哥一直都不太舒服,也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愧疚。”

      “你在时哥心里肯定是特殊的。”

      是吗?韩清祀想。

      “他和燕随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清祀完全没有素日里受宋濂时欺负的跳脚样子,眉眼犀利,气质冷沉,像是警署逼问犯人的警长,仿佛俞盛说错一个字就能瞬间把人冻死。

      抹了抹脑门儿不存在的冷汗,俞盛心道:时哥,别怪我,我知道什么都说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眼睛一闭,俞盛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对韩清祀说道:“你别瞎想哈,我跟你说一些事情,不过有些是也是我听来的传言,你听听就好了。”

      “时哥跟燕老大认识比我们的时间还久,好像是两个人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时哥爸妈都还在,时哥本身也是个三好学生,样样都好,要燕老大却已经接手老董事的一些业务,虽然也在上学,但是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校霸混混那种。”

      “但是这俩人竟然分成了同桌,而且不知道为啥,俩人一坐就是两年,时哥嫌弃燕老大这个混□□的上课睡觉影响他学习,时不时身上还有打架斗殴的痕迹很看不过去,燕老大平常跟同学关系处得也一般,俩人刚分成同桌之后几乎是不怎么说话,直到他们班班主任让时哥给燕老大补课。”

      “时哥是个对什么都认真上心的人,但是燕老大对学习那可以说是得过且过,所以还挺烦时哥一天到晚让他学习的,年轻时候火气都大嘛,时哥也不怎么上心了,但又不甘心,俩人开始不对付起来,天天拌嘴,但时哥同性恋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在学校传开了,说是有人看见他跟隔壁班一个男的亲嘴,那件事儿我当年那个初中都知道,说是一中的全校第一是个同性恋。”

      “这事儿就闹到时哥爸妈那里了嘛,听说时哥回家被他爸打得下不了床,好几天没去上课,还是燕老大登门找人,正赶上时哥爸妈说时哥正在闹绝食,今天叫人也不答应,怕时哥锁在房间里昏过去了正要上去看看,燕老大二话不说上楼砸门,但你们想怎么着?”

      “燕老大一踹开,就看见时哥抱着袋薯片睡着了,哈哈哈,奶奶的,你说时哥他爹还能饶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俞盛身边儿围了一圈小弟听他讲故事,听到这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韩清祀无奈:像是他的作风。

      “还是燕老大给拦了下来,怎么拦的呢?说时哥是他给带坏的,要打就打他。”

      “时哥也懵住了,但后来俩人关系就变成铁哥们儿一样好,时哥还在教燕老大功课,却发现燕老大很聪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燕老大已经打算初中毕业去会堂里当帮手,但是成绩突飞猛进,竟然考上了跟时哥一样的重点高中。”

      “这时候,俩人开始谈恋爱。”

      “但就在时哥高考前一礼拜,时哥爸妈出车祸了,都没留住。”

      “这时候通过燕老大,时哥才知道自己的爹是干卧底的警察,那车祸是之前的帮派凭借从警局那边儿不知道谁告的密,蓄意报复他们一家子,而他也是在目标之内,只不过还没找到机会。”

      “燕老大放弃了高考,直接接手帮派的事务,变成了时哥的保护伞,但是时哥可能是因为家里遭到了巨大的变故,对燕老大态度冷淡不少,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跟着燕老大做事。”

      “我记得高考那天,燕老大坐在车里,看着对面儿的考场,抽了一根儿又一根儿的烟,直到时哥出来上了校车,又开着车跟着校车一路,然后下一场考试又等着时哥从学校出来上了校车,开着车一路跟到考场,来来回回两天,燕老大没露一次面儿,但视线里都是时哥。”

      “燕老大端了那伙人的老巢,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哥见了一次面,我当时守在外面,但我大概觉得燕老大是在让时哥放心读大学之类,好好珍重之类的,从那以后,俩人同在江城但再也没有联系过。”

      “但人的缘分还是在的,也说是天公弄人,时哥大学毕业以后在律所实习,正碰上燕老大手底下被条子黑吃黑摆了一道,想找律师来辩护,俩人就那么在走廊里碰着了,但谁都没说话。”

      “时哥就成了燕老大的辩护律师,但我真的佩服时哥,二十岁出头,在法庭上像个斯文败类似的,不紧不慢,堵得对方哑口无言,辩护地十分出色,结果也是完胜。”

      “但正因为燕老大没受什么牢狱之灾,有些人就连带着时哥一起记恨上了,给时哥绑到了荒郊野外,让燕老大过去赎人。”

      “他们狡诈地很,又是穷途末路,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活着回去,手上都配了家伙,虽然燕老大也早有准备,但对方熟悉地形,又火力过分猛,我们一时不敌,只得慌忙逃窜,在这过程中,我们走散了。”

      说起那一段回忆,大鹏的语气也感叹起来:“五天后,我们解决了那伙人的余孽,依旧在大力搜查两个人的下落,我那时候正看到一个小山村,心想可能有一线生机,便往那赶去,谁成想走到半山腰,看见个不成人样的男的怀里紧紧抱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跟我说:‘盛啊,救救他’,说着一句话就哭了,泪流了满脸。”

      “我一看,是燕老大和时哥。”

      “我从来没看到燕老大的脸上出现过那种表情,那种好像要失去一切的恐慌,头发打了结,身上也脏乱破败的不成样子,唯有怀里抱着的时哥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表情安然,好像睡着了。”

      “但我一摸,什么睡着,是发烧发得晕过去了。”

      “后来在急救室外头,从燕老大那我才得知他们两个人在被追逃的过程中,被逼绝境,燕老大起了反杀的心思,让时哥躲好,但是俩人没注意有个埋伏,时哥眼尖,千钧一发之际他狠狠扑倒对方,子弹也打穿了他的肺部,他还不忘把撞掉的枪扔给燕老大,好在争取到了时间,解决掉之后也是得上天眷顾,碰着上山采药的赤脚大夫,给时哥吊了命。”

      “我当时是由衷佩服时哥这条汉子,也看到燕老大说起时脸上的害怕跟惶恐,一个不信什么鬼神的□□少爷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托佛,神仙保佑’……我想要是时哥当时在急救室没醒过来,他估计也就跟着去了。”

      “但是时哥心大,阴曹地府走一遭没在怕的,我们陪护的时候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跟燕老大有说有笑,还开荤段子,燕老大嘴上嫌弃,但我知道燕老大心里有多高兴,我从没看燕老大给谁削苹果都带着一脸的幸福,俩人的关系再次熟络起来,燕老大自动变成了时哥背后的保护伞。”

      说起来,俞盛叹了口气:

      “哎,我以为两个人能再续前缘,而且俩人关系很是亲密,不少人也都觉得是在一块儿了,但其实,他们现在还差那么一点儿意思——也不知道是哪不对了,但我能感觉到是时哥这边儿差点儿意思。”说完,俞盛偷偷瞧了一眼韩清祀,却发现韩清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饭还是一口没动,心想难不成是嫉妒了?

      燕随海与宋濂时,仿佛有宿命一般地纠缠,那里,旁人无法介入。

      因此,韩清祀虽然得到了当下的答案,但是这股无力感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哈哈清祀!有没有想我啊!”身后忽然传来他过分在意的声音,少年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脑袋上放肆的手掌,像绽开在沙漠的水花,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所希望。

      “少自恋。”

      既然他已经坐在窗边,那么风总会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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