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晚上3504号房,宋濂时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韩清祀坐在床边,淡淡地望向在俞盛旁边脸色凝重认真的男人。
白天行凶的几人已经被俞盛和宋濂时摸清了路子,不过是收了好处,却比较自负以为先“尝尝”味道不会耽误什么,没想到宋濂时那么狠,给他们吓蒙了,毕竟还惜命,但很显然,他们只是炮灰。
那个头目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时哥,要我说这个麻烦你就别管了。”俞盛说道。
几个人谈话,倒也没打算避着韩清祀,少年也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宋濂时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孩儿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在监狱里虽说过得还不错,但也只是表面上,暗地里又有多少真的服他们?又能有多少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的?
但凡有点儿脑子,就不会上赶着揽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这可不行,他还欠我东西,得还。”余光戏谑地瞥向少年,韩清祀抿了抿唇,心里复杂。
向来拽天拽地的人今天吐血着实让他后怕,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看到男人瞬间像被抽取了力气地瘫软下来,心脏处传来难以抑制的麻痹痛感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宋濂时这个人确实用短短几天时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他的世界,如过无人之境。
就好像现在,他的事,他理所当然地揽下。
“那你睡他一次不就好了吗?时哥你不早就惦记人家了。”“再说,监狱里要是出了这种事儿,要不是你,他今天就得屁股开花。”
俞盛实在搞不懂宋濂时等什么,干干脆脆干一炮就行了,偏要搞什么循序渐进。
宋濂时收敛起笑意,对着俞盛说话,眼睛却实实在在看着少年:“我要的是心甘情愿,否则跟那些畜牲有什么区别。”
话说到这里,宋濂时也挑明了自己立场,“而且他是我一个朋友托付的,大老爷们儿吐个唾沫就是个钉儿,往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我罩的。”
话及此,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你们也不用额外操心,他出了事儿我担着。”
林负赶忙接话:“时哥这是说什么,跟我们生分了。”
宋濂时却认真地很,“我自己的人情,我自己仗义,没必要让你们跟我一起提心吊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从前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几个大小伙子怎么还能坐得住,纷纷说“哪有这种道理,时哥看扁我们了”“是啊,哥几个不怕事儿”
尤其是今天看到宋濂时那股子狠劲儿就佩服人家的大鹏,更是不赞同道:“时哥,处了这么久,你是个文化人,从来不把我们当混混看,兄弟们有事儿你一准儿答应,你有事儿了,就让兄弟们出一份力吧。”
“不就是打架,老子还没怕过谁。”“就是,大不了痛痛快快地耍一场”
看着眼前这帮摩拳擦掌的大小伙子,宋濂时心里鼓涨涨的,谁能想到,他上了二十多年学没处到的兄弟,能在监狱里处到。
“清祀,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这些哥哥们。”宋濂时向少年挥了挥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韩清祀知道这很重要,走过去,先是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各位,日后我必报答各位的恩惠。”宋濂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刻开始,韩清祀正式融入了3504号房。
夜还不深,几个人继续聊着,话题从韩清祀的仇家到找人帮忙,渐渐又说起了宋濂时跟燕随海。
“今儿放了他鸽子我确实也挺过意不去的,还得让他帮忙,哎。”宋濂时发愁地捏了捏眉心。
燕随海这个人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的仇可是记得一笔笔门清儿,而且很在意脸面,今天这事儿估计对方是给他记上了一笔。
想到两个人从前光着屁股的时候定下的约定,宋濂时就一阵头疼。
俞盛倒是不以为意,“时哥,你跟燕老大的事儿谁不知道啊,别人放老大鸽子那确实得提心吊胆,但你完全是皇权特许,估计口头道个歉我们老大就翻篇儿了。”
身边儿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深以为意。
和燕随海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宋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帮人说,他们以为他和燕随海是正主CP,这话也没毛病,但是也不太准确。
心里头的帐密密麻麻搞得他心烦,宋濂时索性大手一挥,“散会。”
韩清祀微微皱眉,心里愈发对燕随海和宋濂时的关系感到不舒服,两个人看样子是一对儿,可宋濂时又缠着他?
他算什么,“野食”吗?宋濂时对其他的“野食”也可以费这么多心思吗?一股无言的烦躁细微没入少年的神经。
晚上,监牢的铁门被狱警查完房后锁上,牢房里熄了灯,一伙大老爷们儿今天打架的打架,劳动的劳动,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然而韩清祀却有些睡不着了。
燕随海和宋濂时这两个名字像一根小刺扎在他脑子里,折腾得他半宿没合眼,忽然,房间里的鼾声一片传出了沉闷的咳嗽声,韩清祀再熟悉不过。
想到在医务室医生的训斥,韩清祀不由得严肃对待起来,思维里根本还没厘清宋濂时的关系,人已经下床按着记忆倒了杯水,凭着感觉,一步步走到了咳嗽的声源。
牢房没有窗户,铁门的小窗已经被狱警合上,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但宋濂时知道,身边儿的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儿,甚至表情他都能想象出来:别扭又担忧。
他不由得轻轻笑了两声。
“笑什么,喝水。”少年压低了声音,传递出算不上好的语气。
宋濂时停了笑,却越发大胆:“怎么喝,我又看不到,你喂我吧。”
这算盘响的在床上装睡的俞盛都听到了,心里暗叹:时哥为了睡人家也是够拼得。却也竖起耳朵等着少年的下文。
韩清祀忍下被对方不正经挑拨出来的一点儿火气,也不说话,左手拿稳水杯,冷着一张脸,用右手去摸索床上的人,意图把水杯递给对方。
却不想,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张开的温热,柔软湿润,他瞬间顿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宋濂时也愣住了,但马上反应过来,张嘴含了进去,还拿着舌头暧昧地轻扫了对方的指腹。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指腹传遍全身,不比宋濂时见多识广,韩清祀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脸,隐藏在夜晚的墨色里。
少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手指抽出,手指上带着难以拂去的感觉和濡湿,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调戏了,顿时气急攻心,左手的水差点儿洒了出去:“你!”
偏偏宋濂时不知好歹,煞有其事地咂把两下嘴:“味道不错。”
仿佛又一次被他刷新了三观,宋濂时感觉到少年一把把水放在了他的枕边,随即风一般的回去,还撞到了凳子——不由得笑着拿起水杯。
胸口处仍然存在着难以忽视的滞涩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的关系,今晚他再没有咳嗽,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那少年听着对面安静的声息,捏了捏指腹,也安然放心休息。
一场或许会出人命的事件在监狱里没有翻出一点儿浪花,好像真的是偶然发生的一样,但宋濂时几个人都是老道行了,对狱警的调查结果是一个字儿也不信,暗地里发动人手去查,但显然背后的人手段比较高,要想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根本原因还得借助外界的力量,无奈从赵母身上下手,几天了依旧没有线索,让宋濂时有些烦躁。
唯一让他心里稍微宽慰一点儿的就是韩清祀这几天对他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很多,早知道英雄救美有这么大魅力他就应该安排俞盛几个人假装欺负他,然后自己再出身相救,不比把人绑在他床上还能增进感情?后悔啊后悔,纯爱行动的方针错了。
“你这肋骨骨裂至少得三个月才能好全,别急着学打架,在那之前好好养着,我暂时先不教你。”
韩清祀的注意力转移到走过来的人身上,放下手中的铅笔,“知道了。”
宋濂时从刚才就好奇这小孩儿缝纫机不踩在伏案上写画什么呢,走过来低头一看,竟然是监狱制服的草样,各种比例,还有板有眼的,不由得震惊:“你还会打板?现在学生连这个都会?”
“这不是很简单?看几眼不就能画出来的吗?”来自高智商者的疑惑。
宋濂时默了,他这个人,写字勉强能看,画画就是狗都不看的那种了。
还有,“这尺子,这橡皮,这些工具,你从哪来的?”
“教导的大妈教我的时候,我要的。”
“你,你要的?”宋濂时再次震惊。
少年点点头,疑惑道:“怎么了?很不正常吗?”
看着韩清祀这张十全十美的脸,宋濂时又默了。
他能说什么?他能说他这一米八一的大帅哥当时想拿这些文具画王八的时候被大妈狠狠嫌弃了吗?再说,这里是踩缝纫机的,又不是设计师工作室,谁还能不受监督地在这里画设计图?你双车线踩完了吗?
妈的,这小子的脸,真是太有欺骗性了。
“211号,有人探视。”
闻言,宋濂时脸上一乐,高高兴兴跟着狱警走了,但也不忘嘱托:“你少活动点儿,有搬东西之类的就叫余盛他们帮忙。”
“嗯,知道了。”韩清祀没放过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悦。
去见谁了,燕随海吗?
本来沉静的心忽然烦躁起来,画稿彻底弄不下去了,偏偏大鹏这时候还过来补刀:“呦,时哥这么高兴,看来是燕老大来了。”
“燕随海?”
少年语气的冷意让大鹏一愣,“额,是,小韩你不高兴吗?”
韩清祀:我为什么要高兴?脸色更差了。
大鹏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不撞三角恋枪口上了吗?挠了挠后脑勺:“额,时哥跟燕老大关系跟一般人不一样,燕老大也不介意你,你还是别介意地好。”
殊不知这句话彻底挑起了韩清祀的不悦,大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取了粉红色的碎花布料,满意地带回了自己的工位。
关系不一般?那他呢?他和宋濂时算什么?他算什么?“野食”吗?宋濂时明明有了男人却又处处招惹他,怎么,他是他宋濂时在监狱里被正宫允许的小妾?宋濂时对谁都这样吧,只要他感兴趣。
看着手里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样板稿,韩清祀如鲠在喉,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瞬间从某一个状态脱离出来。
此时,宋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后院起火了,正兴致勃勃地跟“正宫”道歉。
“说说,这是你第几回了,嗯?”燕随海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随时能去咬断对面人的脖子。
宋濂时低着脑袋当鹌鹑,“那啥,情况紧急,事急从权嘛。”
“哦?意思就是说,我,在你这,没其他东西权大?那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本事,不如你另请高明?”燕随海说着就要走。
宋濂时忙把人家拦住,“燕子啊……”
“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额,大海啊……”
“……有事儿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