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相携》药无九

5、第 5 章 那青年神色

　　那青年神色淡淡，眼里盛放的却是苍茫夜色也遮掩不住的光芒，一如深蕴着的寒焰，永不灭的火种。颢天侧首，含笑而视。

　　苏梦枕望着北方，略有些突兀的说，"我的故乡也在北方"
　　他自是看的出颢天方才所注目的方位对应的正是北天极的三垣。

　　"…呃?公子可愿细说?"

　　"应州"苏梦枕伸手，指向沉沉暗夜里的北地。
　　"应州本是我苏氏一族祖居之地，后被辽人侵占。我父亲与祖父曾多方奔波，图谋收复，然而却遭宋室奸人构陷，父亲当时身在宋地，被诬陷下狱，其余族人尽遭辽人屠戮"

　　"我那时尚在襁褓之中，能逃出生天，全因我师叔十五上人拼死相护，送我去往小寒山。师叔却因护我逃生遭受辽人高手重创身亡"

　　"我这体质便是那时被辽人高手的阴寒掌力伤及所致"
　　"后来父亲出狱后几经艰难创立了金风细雨楼，我在小寒山随师父学艺"
　　"父亲病重去世前，我接手了楼子"

　　颢天的心房突如其来的颤动了一下。他本是随意一问，万不曾想，牵出的是对方这么一段悲痛惨烈的过往。说着这些的苏梦枕，语调却并无太大起伏，仿佛他说的不是他的经历一般。

　　颢天几乎忍不住叹息。但他还是保持安静的听着，不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眼前这个青年人实在承受了太多，他本人却恍似不觉。
　　这一刻任何安慰开解的话语说来都显浅薄。

　　连说一句"抱歉"颢天都花了很大力气。
　　苏梦枕看向他，似疑惑又似了然"你又没错，道什么谦"

　　颢天没再解释，本也无须解释，眼前这个青年有着一双与年龄不相称的洞悉世事通晓人心的眼睛。
　　他明了，对方总是用行动胜过言语。

　　"颢天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应允"
　　"说"
　　"以后树大夫在为公子诊治时，我想在场旁观"
　　"公子既知我病症，我想知公子病症应也不算太过分"
　　颢天及时补充上理由。
　　苏梦枕斜睨了他一眼，"可以"

　　他竟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颢天今夜本就是为这个目的而来，但他并不确信对方一定应允。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了解对方的弱点几乎等同于掌握对方的命脉。

　　颢天心头似乎卸下了一道枷锁，轻快了许多，方才萦绕的愁云惨雾也消散不少。他随即礼貌的向苏梦枕道别，却不忘补充道"方才颢天冒昧相邀，只因见到公子房间尚亮着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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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略有些无语，但随他去吧。反正他们都知道，谁也不会为此计较。

　　之后，便如颢天提出的，树大夫在为苏梦枕诊治时颢天在一侧安静旁观。树大夫丝毫不介意分享他的心得体会 ，因他的帮助，颢天对苏梦枕身体的状况和病症便愈发清晰明了。

　　颢天自然不是为了掌控苏梦枕的命脉。他思考的是如何让药理效果和真气的疗愈作用相互结合，发挥最佳功效，消减苏梦枕身体里日积月累的损伤，扭转颓势，令其肌体恢复生机，改善甚至治愈。

　　星宗功法作为道域天师嫡系一脉，向来攻防并重，治愈效率奇佳。诚然苏梦枕的病症错综复杂，犹如老树盘根错节，丝丝缕缕纠葛不断，但也并非是全然无计可施束手无策的。只不过抽丝剥茧，层层递进，亦非易事。

　　颢天沉迷于查阅医典古籍的时候，树大夫正沉迷于研制小药丸。树大夫不通武功更不识浩星归流，实在难以追根溯源，一了百了的解决颢天的心疾之患，但单论医术，他绝对是毋容置疑的。

　　在多次尝试后，他终于制成了可以随时口服又能及时缓解心疾症状的药丸。这个喜悦，他要第一时间来到楼里分享。

　　从一开始到现在，知道颢天心疾的，始终只有苏梦枕，杨无邪和树大夫三人。
　　苏梦枕严禁消息外传，而杨无邪和树大夫向来是他最忠实的伙伴。

　　"楼主不在楼里，他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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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大夫带着一点儿失落找到杨无邪，一起去往颢天的院子。

　　颢天很诚挚的表达了他的感激。他需用到的汤药早已配置好。他并不曾提出额外要求。树大夫和苏梦枕却共同想到要配置便于及时服用和随身携带的药丸。

　　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算久，本也和他们素不相识毫无交情，可是却实在受了风雨楼的太多优待。尽管说起来，他真正打过交道的楼里人其实只有三个，苏梦枕、杨无邪、树大夫。

　　于是颢天问道:"苏公子今日不在楼里吗?"
　　杨无邪脸上神色有点黯然，"楼里遇上变故，以前是楼里兄弟的一个人出卖了楼子，害了楼里上百人性命，公子和楼里一起创业的几个兄弟前去擒他，定要个是非分明"

　　颢天蹙眉，这些事务与他无关，只是听得有人背叛苏梦枕，出卖风雨楼里的兄弟，他还是有些心绪难平。他抬头看了看天，风云色变，大雨欲来。

　　"要下雨了，我想去看看"颢天一脸平静的说。
　　杨无邪和树大夫都有一瞬间愣住了，这是颢天来此二个多月时间里的第一次开口说想出去看看。平日里他连院门都甚少出，连风雨楼的全貌都没留意过。

　　杨无邪很快恢复了神色，本来他第一反应是想婉拒的，可他想到苏梦枕在提及颢天时说的，"勿拘束他"
　　便自然的开口道"先生稍候，待我着人来带路"

　　杨无邪和树大夫一起匆匆而去，很快，杨无邪便领了一个叫小卫的，信息事务组的成员前来。杨无邪仔细叮嘱了他几句，并不忘给颢天送上一把伞，"先生，要下雨了，带上伞"

　　这是颢天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那名叫小卫的年轻人显然在初见颢天时也震惊了好一会，但他很快收拾心情，兢兢业业的领着颢天前往苦水铺方向。

　　离开风雨楼不远，果然大雨如注，倾盆而下。小卫与颢天俱是已有准备，并不受其干扰，只管一路疾行，向苦水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