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相携》药无九

3、第 3 章 颢天玄宿并

　　颢天玄宿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便对当前所处世界有了一个大概认知。这是一片经历过太多战乱和政权更迭的土地。在这里每个朝代的历史不尽相同，却在层层迭迭的故事背后透出相近的底色-争斗。

　　争的是王权霸业，争的是功名富贵。这里是明枪暗箭的角斗场，这里是血流成河的埋骨地。这里有流芳百代的绝世英豪，这里有骂名千载的魑魅魍魉。
　　而平民百姓，往往总是历史背景页上没有姓名没有声音的被牺牲者。

　　颢天掩卷轻叹，他不喜争斗，亦无心争斗。但世事无常，争斗无处不在。
　　他所立身的九界向来亦是动荡不休刀戈不止。

　　便是偏居一隅的道域，也非是一直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不论是惨绝人寰的修真院一案，还是覆舟虚怀引发的血神祸乱，他都历历在目。
　　他所在的星宗曾因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不参与四宗争斗而受益，得已保全宗门实力，他亦因无所作为优柔寡断而致酿成祸患。

　　他经历过人生的至暗时刻，当戮世摩罗捧着他师弟丹阳侯的头颅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的人如同被海啸吞没不能呼吸，心却如正被别人拽在手中肆意拉扯，无法承受的苦痛不能言说的窒息……丹阳，那是他亲如手足之人，是他数十载岁月里最长久的陪伴者最无畏的追随者最坚定的信赖者。

　　现实总是无情的，甚至是血淋淋的残忍。
　　为了能让被驰突孤燕偷袭而深受重伤的颢天安全离开，丹阳主动断后，却被驰突孤燕所虐杀。
　　颢天如坠深渊，为丹阳报仇！杀人者死！

　　但他在计划中意外的从一个来自仙岛的情报员那里获得重要信息，驰突孤雁受到操控。且驰突孤燕的意识和行为可以再次塑造。

　　驰突孤雁原本为雪山银燕。颢天听闻过雪山银燕之名，那是史艳文之子，俏如来的胞弟。他听闻中的雪山银燕重情义，明是非，甚至为中原百姓为大局安定不惧牺牲。

　　这样的一个雪山银燕不该为这场被操控的罪恶付出性命。可他又是驰突孤燕，虐杀丹阳的凶手……

　　颢天去一探前墨家巨子黓龙君的态度。他猜的出来这位前墨家巨子的面具之下其实正是现任巨子俏如来。他欲寻找一个答案，尽管他内心清楚答案只在他自己心里。

　　他听着墨家巨子说着一视同仁的舍得，他窥的到巨子藏在面具之下的心并不如他言辞那般沉静。
　　他在离开前送了巨子一句话，很简单的话，他只是对俏如来说，"你可以不必如此"

　　他还记得，在丹阳毁约拒不交还天师云杖，施暗手重伤他的时候，他曾对前来帮他脱困的人请求道"请再给丹阳一个机会"。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的机会。

　　可丹阳没有了，他的机会和性命都被驰突孤燕残忍扼杀。杀人凶手又是否能有是否该有第二次的机会?一个被操控着的驰突孤燕的本来面目雪山银燕。

　　颢天见到了双眼红肿悲痛难抑的师妹天雨如晴，她和丹阳本为爱侣，因误会而生间隙，如今却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相见。颢天明白她的感受，却无力给她安慰。他说那原是中原史艳文之子雪山银燕，"…我们报不了仇"

　　焚心蚀骨的痛，这个仇，我们报不了！
　　情感再也难以压抑，颢天一阵狂笑，笑中带泪，那声音却冷的直如冰锥刺入人的骨髓，"这原是吾之错，是吾优柔寡断无所作为方才酿成如今局面。若非吾之放纵，事态何至于此?！丹阳何至于此?！是吾错了啊！"

　　如晴从悲痛中抬头，惊讶的看着这个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这个她从没见过的状若癫狂的大师兄……

　　颢天最终还是没有报仇，他骗不了自己的心。是不是取了驰突孤燕（或者雪山银燕）的性命便可令他心安，告慰丹阳？不！不是！驰突孤燕的性命与他不过是物与物的交换，驰突孤燕的性命等于丹阳侯的性命吗？只是性命与性命的对等，性命之后，活生生的人，那些情感那些经历绝不可能被交换，更不可能被取代。

　　他想要的并不是他人的性命，他想要的只有"丹阳活着"！
　　颢天丹阳，星宗双擘。从此以后，再无丹阳。

　　万蚁噬心的痛楚。颢天不能沉溺，他必须得站起来，甚至站的更稳。他一直都知道，在丹阳心里，星宗总是胜过他自己，他的大师兄也总是胜过他自己……

　　丹阳已经不在了，又好像从没离开。他的过去和他未完的人生从此是颢天的一部分，融入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