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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博红颜一笑(二) ...

  •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衙门里也非抓到什么江洋大盗,只因来了几个贝勒爷,所以气氛比往日严肃,非但严肃,还弥漫一股肃杀之气。
      端木镜被迫跪在公堂之上,胤祀已经替王知县列了端木镜数条罪行,如,藐视皇朝,不入太医院。与天地会私相勾结,有图谋造反之嫌。罪无可赦的是,罔顾医德,致人于死。
      王能望着端木镜,百般无耐的问:
      「端木镜,你可知罪?!」
      端木镜顽强的说:「草民何罪之有?生死有命,任家宝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我何罪之有?富贵在天,既为明朝贱民,隐居山林,不入太医院,不妄想功名利禄,又何罪之有?」
      王能咽了一口唾沫,看了几位贝勒爷一眼。
      八阿哥厉声说:「大胆刁民,本藩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刁。来人,给我掌嘴!」
      端木镜毫无畏惧的嗔视着堂上的每一个人,从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到胆小无能的县太爷王能。
      衙门外,雁羚不得其门而入,懊恼的不得了。
      一个衙役说:「妳回去吧!里面开堂问审,几个贝勒都在,万一给妳扣个扰乱公堂的罪名可划不来。」
      雁羚激动道:「里面的八贝勒跟我药王山庄有过节,他们会害我爹的,官爷,请你们行行好,让我进去。」
      衙役无能为力的说:「走、走、走,上面交代过的,不准任何人进去。」
      雁羚灵机一动,掏出银子拜托道:「大哥,给我行个方便。」
      衙役倒退了两步说:「姑娘您别害我,为了几个银子丢脑袋...」
      雁羚立刻又奉上一锭黄澄澄的金子。
      衙役张大了眼睛,强迫自己别受诱惑:「您进去也没用,不如在外面等着吧!有什么消息,我叫弟兄替妳留意就是了。」
      怎么搞的?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衙役居然不会见钱眼开,难不成,要用她的美色来诱惑他们?她摇摇头,甩掉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大哥,麻烦替我看看里面的状况。」雁羚哀求着说。
      衙役被她烦得受不了,嗯了一声说:「我进去瞧瞧,妳在这里等着。」
      但这衙役一进去却是大半天不见人影,雁羚在衙门口前面来来回回的走了不知几十回,差点就要翻墙硬闯,那衙役终于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妳爹这案子结得真快,已经判了。」
      「判什么刑?」雁羚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秋决。」衙役说。
      雁羚傻了。
      应示真不是说要替她找证据吗?不是说王知县跟他有点交情吗?
      但匆匆一审就结案,这衙门还算得上公正廉明吗?根本是让八贝勒一手遮天,公报私仇。
      紧接着,三位贝勒由数字精壮的武士保护着,快速的由衙门里走出来而后一阵风似的跃马离去。
      雁羚对着大队人马叫喊着:「你别走,胤祀,有种你当场取我性命!」
      胤祀在高大的骏马上睨了雁羚一眼,接着冷笑着对九贝勒和十贝勒说:「我当四哥看上的是什么江南大家闺秀,原来只是个泼辣货。」
      雁羚一提剑,立刻被武士们团团围住。
      她确实打不过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精壮武士,但击鼓鸣冤的力气还是有的。

      ☆☆☆

      「冬冬冬冬...」
      顺天府里,传进震天价响的鼓声,胤禛和为官清廉的施世纶施大人正在研究端木镜的冤案。
      而这鼓声急促而有力,一声声敲乱了顺天府每一个人的心坎。
      施世纶蹙着眉头对师爷说:「什么人在击鼓鸣冤?这么久了,没人理吗?」
      师爷苦着一张脸说:「是端木镜的女儿端木雁羚,我们叫她别再敲了,可是阻止不了她啊!」
      胤禛一听见雁羚的名字,心里一紧,不小心把手里的热茶给打翻了,小顺子赶紧过来收拾,并说:
      「爷,我出去安抚一下羚姑娘吧!」
      胤禛点点头说:「你去,跟她说,应公子没忘记给她的承诺。」
      小顺子快步来到府衙大门口,拦下正用力击鼓的雁羚说:
      「羚姑娘,别敲、别敲啦!再敲下去,我们爷的心都给妳敲碎了。」
      雁羚扔了鼓槌,说:「听他的话,是我错了。本来还有机会把我爹救出来,这下可好,在王能那里给判成死刑,你们爷躲到哪里去了?」
      「躲?!」小顺子真替胤禛不值,为了端木镜这个案子,彻夜未眠,此刻还得来托施世纶重审,难道他们下江南没别的事忙啊?!
      「不躲?派你来打发我干嘛?!」雁羚气呼呼的说。
      「唉呦,我们爷哪是这种人,他是要我出来告诉妳一句话,他承诺妳的事,没忘。」小顺子又补充说:「他现在跟施大人正在研究这个案子,那个王知县无能混蛋,施大人妳总信得过吧?!」
      雁羚仍固执的说:「我想见见施大人。」其实她还想见应公子。
      小顺子为难说:「我家爷也是秘密来找施大人,担心人家说话。」
      「说什么话?」雁羚看他一副应付的样子。
      小顺子想了想说:「怕人家说,官商勾结嘛!何况妳爹的事,我们爷急着帮妳,施大人手上的其它案子就得押后吶...」
      「其它人我又不认识,我只担心我爹。」雁羚决心直闯顺天府。
      小顺子狼狈的拦着雁羚说:「羚姑娘您别这么蛮不讲理,这里可不比王知县那个小衙门。」
      正闹着,胤禛和施世纶一道出来了。
      胤禛无言的、深深的望着雁羚。
      施世纶诚恳的说:「端木先生救人无数,这次牵扯上命案,疑点重重,本官会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有了施世纶这句话,雁羚的心又踏实了一些,她跪地谢道:
      「多谢施大人。」
      施世纶扶雁羚起来,温和的说:
      「妳该谢的人不是我,是这位应相公。」
      雁羚望着胤禛,胤禛递给她一个微笑,她心里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

      雁羚在客栈的后花园里坐了好一阵子,太阳快下山了,她不知道应相公还要跟施大人在顺天府里谈多久,她只是急着想知道此时此刻,能帮父亲做些什么?
      终于,胤禛和小顺子回客栈来了。
      小顺子知道主子必定有许多话要跟雁羚说,因此很识相的找个理由出去。
      胤禛在后花园见到雁羚,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还以为你随便说说,没想到你真的认识施大人。」雁羚瞅着胤禛,说:「今天,多谢你的帮忙。」
      「这话,等你爹平安回到药王山庄再说不迟。」胤禛笑道。
      雁羚说:「你尽力了。」
      胤禛俏皮的说:「为搏红颜一笑,真是赴汤蹈火啊!」
      雁羚噘着嘴说:「就算没有你,我白师兄也回小雷音寺搬救兵了。」
      胤禛脸色忽然一变,说:「你爹的罪状里有一条,说是勾结天地会,意图谋反。」
      雁羚跺着脚说:「天地会又怎么样了?什么叫意图谋反?」
      胤禛沈吟着说:「台湾朱一贵、东海吕留良、江南天地会,都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雁羚说:「关我爹什么事?」
      「别找妳师太、师兄们,扯上天地会,不管你们纯粹练武,还是伺机想反清复明,都是个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罪名。」胤禛忧心的说:「叫他们别来,来了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妳。」
      「我可以叫他们暂时别来,但如果连施大人也救不了我爹,你别忘了,你要赔我一条命。」雁羚咬着牙说:「要你取八阿哥的项上人头,对你来说,不难吧!」
      胤禛的脊梁骨升起一阵寒意:「我以为妳只想摘下我的脑袋,原来是想要八阿哥的,他可是天家皇子。」
      「在我眼里,他根本是个烂痞子。」雁羚气愤的说。
      胤禛笑了起来:「康熙爷有二十来个皇子,希望妳别把每个皇子都当成烂痞子。」

      ☆☆☆

      端木镜的案子送交顺天府让施世纶重审的事,已传回胤祀的耳朵。
      原本一件单纯的刑案,经此一来,不免就小题大做起来,尤其令胤祀不安的是,施世纶可以向皇上上折子,若真的参他一本,那可会把他搞得体无完肤。
      齐雅布此刻也焦急了起来,唠叨说:「贝勒爷,我早说回京去的嘛!现在搞成这样,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胤祀在厅里来回的踱着步子,越想越闷,狠狠的把茶杯掼在地上。
      齐雅布劝说:「您别火,想想办法,是不是要刑部给施世纶施点压力,让他早点把案子结了。」
      「刑部我有的是人,只是还不到时候,没必要劳师动众。」胤祀沉着脸锁着眉头:「说来说去,四哥为的,还不是那个女人。」
      齐雅布用轻蔑的语气说:「雍王爷喜欢风花雪月,倒跟太子爷同一个调调。」
      一个侍者来报:「雍王爷到。」
      胤祀和齐雅布不得不出门恭迎。
      「什么风把四哥给吹来了?」胤祀的语气冷冰冰的。
      齐雅布立刻让下人准备酒菜说:
      「雍王爷,我想您今儿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有件事不明白,路过,顺便过来问问。」胤禛说。
      「四哥请说。」胤祀等着接招。
      「张德明跟雁羚姑娘不知道有什么过节?」胤禛试探的说:「他三番两次要取羚姑娘的性命。」
      胤祀双手抱在胸前,也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有这样的事?」
      「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胤禛笑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张德明是你的人,而雁羚姑娘却是我的朋友,」
      胤祀忙说:「我明白了四哥。」
      「听说你就要回京了?」胤禛问。
      「有点事耽搁了。」胤祀心想,这会儿才算正题吧!
      「王能让你盯得紧,端木镜的案子两天就结了,你让他日后顶个草菅人命的罪名,这可是你的罪过啊!」胤禛的语气还带点玩笑。
      齐雅布笑说:「雍王爷,您这么说,我们八阿哥可担不起,这任家宝是九阿哥的朋友,说起来,交情不浅,从药王山庄那里回来就一命归阴,咱们不讨个公道,对不住任家啊!」
      「那这案子就好好查吧!」
      胤禛对端木镜的事倒就这么一笔带过,在胤祀这里,闲聊了一阵,然后才离开。
      齐雅布在胤禛离去后,满腹的疑惑:「这雍王爷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胤祀也是一头雾水:「大慨就是为了端木雁羚吧!以后叫张德明别动不动就亮刀亮剑,朝廷又不是我的,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他。」

      ☆☆☆

      胤禛和雁羚一起来到任府了解任家宝的死因。
      任府的排场,比起王公贵族可丝毫不差,大门的左右各有一尊气派非凡的石狮子,如今因替任家宝办丧事,因此门口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
      小厮领着胤禛和雁羚来到大厅,厅上有二十个高僧、二十个道士来做七,听说九贝勒还特别选来一副千年不坏的棺木,数十名换上白衣的家仆,分别负责守灵、供茶水、接待宾客。
      胤禛和雁羚上香供茶过后,赶紧找管家问清事情发生的前后细节。
      「你们家老爷这个病,有多久了?」胤禛问。
      「时间倒是不久,第一次找大夫是半年前的事,起初看不出毛病,后来说是肚子有毒瘤,没得救了。」管家拭着老泪说。
      「端木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吗?」雁羚问。
      管家点头道:「端木先生说,来的时间晚了,如果一年前就上山看诊,我们家老爷还可以多活个几年。」
      胤禛和雁羚互望一眼,管家这话也说得清楚明白,任家宝的病情在镇上的大夫看来也是束手无策的。
      胤禛再肯定的说:「这么说来,你家老爷的死,跟端木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停了半晌才嗫嚅的说:「我心里也觉得对不住端木先生……」
      「那你得替我出个面,不然我爹就死定了。」雁羚急着说。
      管家大吃一惊:「妳,妳是端木姑娘?!」
      胤禛说:「你们家老爷的寿命,阎王那里已是有一笔记录的,端木先生行医救人,如果被人这么不明不白的诬陷,那可死得冤枉。」
      管家把头垂得低低的:「这不是我的主意。」
      「是几个贝勒爷替你们家老爷做的主吧?」胤禛说。
      管家低声的说:「没错。」
      雁羚忽然提起手上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在管家的脖子上说:
      「如果施大人传你问话,你便实话实说,否则,我砍了你的脑袋。」
      管家吓得浑身打哆嗦,连声说是。
      胤禛和雁羚从任府出来,雁羚感触良多的说:
      「一个盐商就有这么大的排场,多半是那几个贝勒爷给了不少好处吧!」
      「正相反,」胤禛说:「盐商是那几个贝勒的钱袋子,举凡八、九、十几位贝勒爷来此买庄院、游湖、吃酒席,全是盐商供的。」
      雁羚看了胤禛一眼,笑说:「你也是生意人,你都巴结些什么人啊?!」
      胤禛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还不就是药王山庄那个难缠的端木小姐吗?」
      雁羚娇嗔着说:「那你可捞不到半点好处。」
      「以后伤风咳嗽、筋骨酸痛,还指望妳给看看。」胤禛笑说。
      「以后?」雁羚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谁知道以后你上哪儿去?你不是大江南北,四处跑着做买卖的吗?」
      胤禛忽然紧紧的握了握雁羚的手,说:
      「如果妳愿意,我带着妳走。」
      雁羚幽幽的说:「你家里还有妻小……」
      「我的心在妳身上。」
      胤禛深深的瞅着她,他的目光像一簇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爱情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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