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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博红颜一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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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一过,整个小镇一片死寂,远处有几声犬吠,雁羚和白泰官飞檐走壁的进了衙门的大牢。
看守牢房的两名官爷都在打瞌睡,白泰官因此轻易的点了两人的穴道,并在他们身上找钥匙。
雁羚等不及,先一间间牢房过去找,在最里面的牢房里看见父亲。
端木镜盘腿坐在地上,头发微乱,双目紧闭着,看不出有伤。
「爹,爹,」雁羚在牢门口叫着。
端木镜睁开眼睛,诧异说:「羚ㄚ头,妳怎么来了?」
「我跟白师兄来带你出去。」雁羚说。
「那是畏罪潜逃。」端木镜固执的说:「我不走。」
听父亲这么坚决的语气,雁羚差点就厥过去:「爹啊,你是不是给关傻了?」
「我清醒的很,任家宝上山来的时候,已经是弥留状态,我跟他管家说,可以准备后事了,他们管家要我无论如何让任老爷再拖拖,任家的几位公子正从外地赶回来见他父亲最后一面,我看他苦苦哀求,给了他一味独参汤再加肉桂和附子,所谓无药可医者,只好饮独参汤,此乃救命之谎言。」端木镜说。
白泰官过来说:「奇怪了,那两个官爷身上竟然没有钥匙。」
「找什么钥匙,回去替我写状纸,我绝对没有误诊。」端木镜认真的说。
「进了衙门,有理也被打成没理,还是让我跟白师兄救你出去吧!」雁羚急道。
白泰官说:「既然找不到钥匙,索性把门劈开。」
当他正提刀要砍时,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听见有人高喊:
「有人劫狱!」
一群巡捕带着长枪冲了进来,白泰官和雁羚在一阵混乱中砍杀着,好不容易从地牢里打出来,那日与雁羚在虹桥交过手的张德明忽然又杀了出来,白泰官挡在雁羚前面说:
「妳快去救妳爹,这个道士交给我。」
雁羚应了一声,瞬间又窜进了地牢。
但她还来不及打开牢门,又被层层的官兵包围,雁羚真恨不得多出三头六臂来,蓦然,她看见应示真从檐上翻滚下来,于是两人并肩对抗着那群训练有素的官兵。
「跟我走。」胤祯往雁羚后背一送,两人一起越上屋檐走了。
☆☆☆
胤祯和雁羚在县太爷府上的屋顶落脚,往下张望,附近的巷道都有带刀的侍卫巡查着。
「没想到小小一个衙门,守卫竟然如此森严。」雁羚不可思议的说。
「端木先生说的没错,他是被冤枉的,如果越狱而逃,他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胤祯望着雁羚。
看今天这个阵仗,存心冤枉父亲的就是胤祀,而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天家皇子?!
「名誉固然重要,但脑袋都不保了,还要一世英名做啥?」雁羚的语气中带点埋怨,刚才的士兵虽多,但以两人的武功,要救出父亲也并非毫无可能,偏偏应示真无意帮她进地牢。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应该趁着这几天赶紧找出有利的证据,证明妳爹确实是被人陷害的。」胤祯说:「否则就算妳把妳爹救出来,你们立刻会变成朝廷捉拿的钦犯,难道妳愿意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吗?」
「我刚才看见八阿哥府里那个道士,我们怎么斗得过人家贝勒爷,你说你跟他有点交情,表面上他卖你一个面子,转个头他就赖我爹是杀人犯,又派张德明取我性命……」
胤祯打断她的话,难过的说:「是我面子不够大。」
「不是,无论你们有什么交情,毕竟人家是皇子,咱们只是命贱如草的小老百姓。」雁羚感慨的说:「我的话你明白吗?我师父广慈师太常说,无论哪一个朝代,皇庄里的人,最是心狠手辣。」
「这是利益相争所产生的丑态,皇庄里的贝勒、格格其实也都跟妳一样,有血、有泪、有爱、有恨!」
一阵冷风吹过,雁羚顿时打了一个哆索,说:
「那些巡逻的撤了。」
「据我所知,现在全集中在地牢里。」胤祯说。
雁羚急道:「那我去放一把火,趁乱,把我爹救出来。」
胤祯紧紧拉着雁羚的手臂,用一种极有力的声音说:
「信我一次,妳爹不会有事,我去找证据,一定还他一个清白,况且,我跟王知县说得上话,决不会为难妳爹的。」
「你真能帮我?」雁羚心慌意乱。
「我不能帮妳,还有谁能帮妳?」胤祯劝说:「劫狱,然后躲到深山野岭一辈子不见人,那跟住进棺材里有什么不一样?!」
雁羚点头说:「就听你的,万一害了我爹,」
「我赔妳一条命。」胤祯应诺。
☆☆☆
回到药王山庄,端木夫人和白泰官以及山庄里的小僮们都伸长着脖子等待雁羚能将端木镜安全的救出来。
可是今晚,他们的希望全都落空了。
雁羚脸色凝重的走进大厅,端木夫人一见女儿的表情,心里就有了底,她非但满脸愁容,如今更增添了深沈的失望。
「对不起,」雁羚见到母亲憔悴的模样,有说不出的难受。
白泰官问:「是妳爹不肯跟妳出来,还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岳将军的部队都出动了,大牢被围得滴水不漏。」
端木夫人失神的说:「难道妳爹这次真的劫数难逃吗?!他一生行医救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对他呢?」
雁羚压抑着心里的不安,说:「没事的娘,应示真应公子说他跟知府的王大人有点交情,不会为难爹的,而且他会尽快帮爹找一些证据,证明我们是无辜的。」
白泰官也说不上是吃醋,还是信不过这个萍水相逢的应示真,只见雁羚这样一说,他心里便有一百个不舒服,因此板着脸说:
「羚ㄚ头,妳爹很显然是被冤枉,既然如此,就算有证据,人在大牢里,他们随便扣个莫须有罪名,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再说,应公子又是如何神通广大,恐怕妳连他的底都摸不清楚!」
毕竟父亲还是阶下囚,也许应示真有心替她四处奔走,只怕碰上存心置他们于死地的八阿哥,他也无能为力,雁羚望着白泰官,说:
「依白师兄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办好呢?」
白泰官说:「我连夜赶到小雷音寺找师太,再加上了因大师兄、曹二哥、甘三哥、虞师妹,我不信救不出端木先生。」
端木夫人的脸上又有了一丝光彩,勉强露出一点笑容对白泰官说:
「难得你有心,只要师太肯出手相救,我想那就万无一失了。」
白泰官提起剑说:「我现在立刻上路,三日来回,应该没问题。」
然而雁羚又想起胤禛的话,倒也觉得劫狱不是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如果能找足证据,证明父亲是被冤枉的,那才是根本之道,可是……
白泰官看雁羚的神色不定,叹了一口气说:
「应公子看来像个文人雅士,办得了什么大事?妳别让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雁羚听出这话并不友善,于是冷冰冰的说:
「你为什么认为他会用花言巧语来骗我?又为什么认为我就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呢?」
「妳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
雁羚扬着眉回道:「你跟应公子只匆匆见过一面,连交谈都算不上,请问,你看见我入了他什么局?」
白泰官气道:「是情局还是骗局,恐怕只有应示真心里有数。」
白泰官这话说得端木夫人都变了脸色,难道他们这对师兄妹情海起波澜,竟是为了一个京城来的生意人吗?
「你们两个别斗气了,妳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还有心思为应公子闹别扭?」
白泰官铁青着脸说:「我回小雷音寺去了。」
「一路小心。」端木夫人送白泰官出门。
雁羚仍在厅里生闷气,她从来没见过白师兄这么不可理喻,应示真哪里得罪过他,他言语里的字字句句都带着轻蔑的意味,真是过分。
然而这个夜,确实让雁羚不能成眠,她脑海里尽是今晚闯进地牢的情景,其实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她可以救出父亲,或者一起被关进大牢,那么她现在也不必在这里悬着心。
应示真啊应示真,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千万别让她遗憾终身啊!她又想起母亲那种期盼的眼神,这一夜,注定大家都要彻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