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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不老,情难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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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来了一阵飘忽不定的细雨,此时天向黄昏,天色很快的昏暗下来,云彩成了灰色的水墨,树影萧瑟的在风中摇曳着,雁羚有些心慌,昏鸦倦鸟三五成群的飞回枝头,她已来来回回的在桥畔找了好几回,正转身想回酒楼时,立在她身后的不就是应示真吗﹖难怪说「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雁羚怔怔的望着胤禛,也不知怎么,两眼忽然蓄满了泪水。
「羚姑娘。」胤禛激动的唤了她一声。
雁羚的泪水就像决提的河水那样漫了出来,胤禛还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是一见到她的泪,他整个心便揪在一起,他将雁羚搂进自己的胸前,一连串的问:
「出什么事了﹖谁欺负妳﹖告诉我,谁让妳站在这里掉眼泪﹖妳告诉我」
雁羚将脸埋进胤禛的肩窝里,他的身上有一股狂野、热烈的气息隐隐的散发出来,她真希望永远就这么跟他腻在一起……
可是,好梦易醒,小顺子眼巴巴的跑到药王山庄把她找来,不是说他病得很厉害吗﹖这会儿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她眼前呢﹖想当然,这一定是他们主仆俩的诡计。
雁羚一把推开胤禛,瞪着他说:「你真卑鄙!」
胤禛以为她是指男女授受不亲,因此急着解释说:「对不起,羚姑娘,我是情不自禁。」
「骗人家说你得了重病,这也叫情不自禁﹖」雁羚脸上的泪痕未干,偏偏又摆出一副刁蛮的模样。
胤禛用头发想也知道,上山把雁羚骗下来的准是小顺子,难怪他说要到城外看一个失散多年的远房表妹。
但也难得小顺子有心,否则,他又怎么见得到雁羚呢﹖
「我很想见妳。」胤禛说:「那天妳独自走了,我的心里忽然反反复覆的想起宋朝张先的词里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思网,中有千千结。」
雁羚觉得有点怅怅然,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你也见到我了,那又怎么样呢﹖」
「走走、聊聊。」胤禛堆起笑脸说。
「好啊!」
反正来也来了,说真的,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回药王山庄。
胤禛和她走上虹桥,怪的是,他们置身在江南如画的美景之中,胤禛却跟她提起她不曾听闻的大漠风光。
胤禛说,他小时候热爱在北方草原骑射,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看见雷鸣闪电是非常惊心动魄的事,而在草原上奔驰又是完美的呈现出生命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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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祀自从药王山庄回来后,心情一直闷闷不乐,大老远从京城来到江南,一点收获都没有,还饱受了端木父女的窝囔气,心里真是越想越呕,偏偏有气无处发作,只好一劲儿对下人发脾气。
齐雅布劝说:「贝勒爷,我看咱们该回京了!入秋后皇上还打算到木兰围猎,你要尽孝心,不怕没机会。」
胤祀拧着眉头说:「叫我就这么回去,奶公,说真的,我是心有不甘。」
齐雅布陪着笑脸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是报仇也得等时机啊!我们要争千秋,不争这一时。」
一旁静坐的张德明忽然说:「贫道的看法不同。」
「说来听听。」胤祀说。
张德明捻着胡子说:「贫道昨晚夜观星象,贝勒爷心中这口闷气有机会纾解。」
胤祀立刻展开了紧锁的眉头,说:「是吗?」
齐雅布也说:「愿闻其详。」
「任家宝跟八阿哥有些交情吧?!」张德明问。
齐雅布抢着说:「不过是个盐商,在九阿哥府里吃酒的时候见过一次面。」
「攀得上交情就办得了事。」张德明语带玄机的说。
胤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交情有深有浅,怎么说﹖」
「任家宝这个人的阳寿就要尽了。」张德明说。
齐雅布和胤祀相互看了一眼,会意过来,但胤祀仍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问:
「道长的想法是……」
「让任家宝上山给端木镜医治,反正他阳寿将尽,依贫道推算,活不过三日,等他下了山,一命呜呼,端木镜难逃医治失当的责任。」
齐雅布点头说:「道长的想法可行,这人命关天的事,可大大的做文章,任家宝是九阿哥、十阿哥的钱袋子,真的追究起来,要端木镜人头落地都行。」
胤祀却不这么乐观:「到时四哥又出来插手。」
齐雅布笑说:「八爷,到时你跟老九、老十连手,就算摆不平雍王爷,也能让他把人都得罪光。」
张德明附和着说:「现在东宫太子不得皇上的喜爱,依贫道的推断,日后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就三个人选。」
「哪三人﹖」胤祀面无表情的问。
「贫道最看好的当然是八阿哥您,再者是四阿哥雍亲王,还有十四阿哥胤禔。」
胤祀心里一惊,这张德明跟他的时间不久,眼睛却算十分雪亮,在二十多位皇子里,谁不觊觎储君这个宝座,兄弟们大家各据势力,各显所能,但最后谁能赢得天下呢﹖他不能否认四哥虽不像他这么积极的想讨皇阿玛的欢心,但却也是一个劲敌,至于十四弟,他是有把握能拢络的。
☆☆☆
雁羚和胤祯在满天彩霞时到湖边散步,小顺子乐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去逛城隍庙。
可是谁也想不到在这种夕阳无限好的美丽时刻,一匹急驰的马从雁羚和胤祯的身后奔来,马上的男人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
雁羚诧异万分,叫了一声:「白师兄,」
「可找到妳了!」男人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胤祯和雁羚聊了不少话,他因此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就是雁羚的师兄白泰官。
雁羚替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胤祯抱手对白泰官说:
「幸会!」
白泰官也回了礼,但即刻焦急的对雁羚说:
「羚ㄚ头,妳爹让衙门架走了!妳娘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这样呢﹖」雁羚大吃一惊。
「衙门里说,妳爹医治不当,病人回去吃了药,没一盏茶功夫就死了。」白泰官说。
雁羚心慌意乱的说:「这不可能。」
白泰官说:「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妳娘在家里急得很,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胤祯心想,胤祀才从药王山庄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药王紧接着就被衙门抓了,这件事,恐怕也太过巧合了。
雁羚惶惑的看了胤祯一眼。
胤祯说:「羚姑娘妳先回去看看情况,我在这里有些朋友,说不定使得上力。」
白泰官可没把胤祯这个〝生意人〞的话当真,因此客套的说:
「那到时就有劳应相公了。」
「应该、应该。」胤祯做了个手势请雁羚上马。
雁羚望着胤祯,彷佛有话要说,但此时此刻,能说什么?
白泰官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吃味,但又不好多问什么,只好假装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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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回到酒楼时小顺子已经叫好几样点心等在那里。
「上衙门走一趟。」胤祯简短的说。
「上衙门做什么?」小顺子没看见雁羚,顺口说:「难道是羚姑娘被衙门抓走了?」
「是她爹。」
「啊?」小顺子一脸疑惑。
「我怀疑跟老八有关系,总之先上衙门去。」
小顺子替胤祯备了马,两人飞快的赶了过去,衙门县太爷王能的书房里坐满了人,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在,而且来了好一会儿,他们轮流对县太爷施压力,目的是要把端木镜判死刑。
「杀人则死,依法有据,我们并不为难你啊!」八阿哥不冷不热的对王能说。
王能为难的说:「我知道各位贝勒爷的意思,可是端木镜可不是一般布衣百姓,他药王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案子要是随随便便给结了,不能服众啊!」
九阿哥暴怒起来,骂道:「你一个小小知县,竟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本蕃若要摘你乌纱帽,你又能如何?」
王能吓得脸色惨白,满口求饶。
八阿哥又堆个笑脸出来说:「王知县,我跟老九、老十这两天就要回京跟皇上商量入秋围猎的事情了,这件案子并不棘手,明天就把它结了吧!」
十阿哥也说:「王能,死的任家宝是我们兄弟的座上客,你可别让我们对任家无法交代啊!」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王能送了三位贝勒爷出门,身上的夹衫整个都让冷汗给湿透了,没想到大气还没喘过来,师爷就来报:
「雍亲王到。」
「雍亲王也来了?!」王能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会儿不知又要给他出什么难题了。
幸而胤祯对人的态度向来温和,问起端木镜的案子只说:
「八贝勒来过是吧?」
王能唉了一声说:「九阿哥、十阿哥也来,他们要下官明天就结案。」
胤祯冷笑一声说:「没要你判端木镜斩立决吧﹖!」
王能回说:「虽然没明说,但死罪难免。」
「死罪不是说判就判的,有证据吗?」胤祯问。
「查过死者从药王山庄带下来服用的药材,确实有至命毒药。」王能说。
胤祯蹙着眉问:「端木镜怎么说?」
「他死不承认。」王能说。
「不准用刑。」胤祯交代。
「下官知道。」王能说:「但是王爷,明天就要结这个案子,你看怎么是好,另外那三位贝勒爷,奴才就算有三个脑袋也得罪不起啊!」
胤祯想了想说:「那就照八贝勒的意思,他要你判端木镜死罪,就死罪吧!但必须秋后处决。」
王能满脸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反正眼前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只要他的乌纱帽保得住,贝勒们要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