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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定木兰(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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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馨在回宫的第二天才见到乾隆。
乾隆在养心殿里看折子,艾馨到了垂花门外,问太监们:
「皇上忙不忙?」
「奴才先去替馨格格通报一声。」
值班的太监正要掀帘子进去,乾隆已经听见了艾馨的声音。
「馨儿吗?不是昨天就回来了,怎么这会儿才来。」
艾馨进了东暖阁,跪下请安说:「皇阿玛吉祥,听说阿玛忙着香妃的事,孩儿不敢打扰。」
「妳倒是消息灵通,连香妃的事也听说了。」
乾隆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奏折,旁边还摆着朱砂笔砚。
艾馨抬起头来,看见皇阿玛面带倦容,他那一向俊逸的脸庞,也出现了少见的苍白。
「皇阿玛,有什么事是儿臣能替你分忧解劳的吗?」艾馨问。
乾隆笑而不语。
艾馨笑说:「西苑的宝月楼,听说住着一个冷若冰霜的香美人,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了,阿玛一定在想,曾几何时,这个冰山美人的心,才会暖,脸上,才会有笑容。」
乾隆哈哈的笑出声来:「朕的心,倒是逃不过妳的眼睛,只不知道以妳的鬼灵精怪,能不能为朕,搏得红颜一笑。」
「若儿臣替阿玛搏得的不止一笑,而是一宵……」艾馨笑脸盈盈的盯着皇阿玛。
乾隆本来就对艾馨宠爱备至,今天一高兴,便说:「以后妳就有求必应了。」
「君无戏言?!」艾馨再确定一次。
「妳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就冲着皇阿玛你那句有求必应,馨儿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冷若冰霜的美人给弄得热乎过来。」
乾隆叹了一声说:「妳别白费力气了,阿玛对她,可谓恩威并施,她那性子烈,宁死不屈啊!」
亡酋之妻还有这样的傲骨,倒真是勾起艾馨的兴趣来了,更何况,如果真能替皇阿玛「搏得一宵」,以后出宫,大可不必偷偷摸摸了。说不定还可以替楚皓雪拿到大内行走的特权。
就当艾馨要退出时,乾隆忽然问:「唐逸飞呢?」
「儿臣,把他赏给威震镖局了。」艾馨低下头,希望皇阿玛不会发飙。
「胡闹!」乾隆轻斥了一声。
「那么,您让儿臣出宫,儿臣再把唐逸飞找回来。」
乾隆想了想:「逸飞本是江湖中人,他要留要走,难以掌握,既然他不跟妳回宫,朕也不为难他,妳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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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力量,往往会引燃一个人隐藏的潜力,起码,对艾馨说,就是这样。为了赢得皇上的一句:「有求必应。」她是卯足了劲的想取悦香妃,不,应该说是替皇上取悦香妃。
可是这个女人,还真有点难搞耶!
艾馨领了一个宫女,带了一盒精致的糕饼来到宝月楼,侍候香妃的宫女却说:
「馨格格请稍待,香主子正在行昏礼。」
「她在行婚礼?!」艾馨差点跌倒。
宫女赶紧解释说:「回人信奉□□教,一天之中要向西方五次礼拜,从早到晚,分别是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宵礼。」
艾馨款款在椅子上坐下:「那我等着吧!免得去了再来,恐怕你们主子又要行宵礼了。」
过了半晌,艾馨忽然看见一个瘦高的女子闪入视线,这女子,脂粉未施,但翦水双瞳却像饱含着千言万语,她进门来,不见礼,也不开口,只往厅中一站,便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周遭一切,尽皆相形失色。
「玛弭尔,果然是个美人,难怪我皇阿玛对妳情有独锺。」艾馨吩咐宫女春喜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香妃望着这个格格,不知道她的来意是什么,因此寒着脸,她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个「败酋之妻」,在大清的土地上,就是个俘虏。
「妳的心情我知道,我也是前几天才被〝逮〞回来的。」艾馨亲热的拉着香妃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格格妳是在开玩笑吧!」香妃露出了一点笑容。
咦,谁说她冷若冰霜,还是会说会笑的嘛!
「我才没唬妳,我私自出京,遇见了唐门的毒蝎女,吓得我额娘赶紧找了个大臣把我抓回来。」
艾馨这趟来,别的不聊,只一股脑,说书似的,把她离京后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关内风土人情本来就异于塞外,更何况是江湖中的诡谲多变,听得香妃兴致盎然,原有的一点芥蒂,也就消失无踪。
直到香妃该做宵礼的时间,艾馨才走出宝月楼。
春喜大惑不解的问:「格格,妳怎么一整晚,连一句皇上都没提到?这样,怎么凑合他们俩?」
「皇阿玛让兆惠领着千军万马,平了回疆,她的夫君死了、族人也死了、降了,她心里对阿玛、对大清,有多少恨?多少怨?要想打进她心里,得迂回,得不着痕迹。」艾馨头头是道的说。
春喜唉了一声:「真搞不懂香妃脑袋里在想什么,万一万岁爷真的对她没了兴趣,冷宫的日子可不好挨,说不定她就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宝月楼关上一辈子,等到头发白了,脸上爬皱纹了,身上再香也没用啦!」
艾馨笑说:「可是男人就吃这一套,妳没听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春喜好像明白了:「难怪王公大臣们,三妻四妾也嫌不够。」
艾馨忽然又想起了楚皓雪,他在镖局里吧!做什么呢?喝茶逗鸟、饮酒作乐,还是独自凭栏,与她千里共婵娟?
御膳房的小禄子来了,捧着一坛酒。
「我没有要酒。」艾馨说。
小禄子把酒捧到艾馨的跟前,悄声说:
「是桂花酿,楚少局主托奴才给格格送过来。」
「他人呢?」艾馨又惊又喜,皇宫内院,他还真进来了。
「和奴才在御膳房聊了两句,已经走了。」小禄子说。
「你们认识?」艾馨怪道。
「小时候,奴才还没进宫,跟楚少局主住同一个胡同,经常玩在一起。」小禄子说。
艾馨促狎的说:「进御膳房里当差,怎么可以跟同乡私通有无呢?」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小禄子「咚」一声的跪在地上。
艾馨「嗤」的笑了一声:「楚大少几时再来?」
「奴才下次见到他,要他别来了。」小禄子说。
艾馨忽然沈下脸,春喜立刻打了小禄子一脑袋:
「唉呦,你这只猪,格格跟你开玩笑的你听不懂啊?!下回楚少局主来,记着赶紧来通报。」
「跟楚皓雪说,一个人抱着桂花酿,自斟自酌,再美的酒也没滋味!」艾馨惆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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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个月又过去,乾隆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他把艾馨召来,问她「斡旋」的怎么样了。
「回皇阿玛,玛弭尔对儿臣极是友善。」艾馨回说。
乾隆睨了她一眼:「听说,她对妳,有说有笑,朕,又妒又羡。」
「她对儿臣已经没有戒心,就像亲姊妹一般……」
乾隆锁着眉头说:「,妳对她是有目的,有所求的,她却对妳没戒心……朕对她,掏心掏肺,内苑东西十二宫,连妳皇额娘那里的赏赐都没她多,锦衣、华厦、美食,朕哪点没替她设想周到?其它的妃子,和她相比,只要得到朕一半的关爱,就感恩戴德,喜不自胜,馨儿啊!朕在金殿上,君临天下,威仪慑人,偏偏就是玛弭尔,正眼也不瞧朕一下。」
艾馨对多情的父皇有很深的感动,她仔细的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劝说:
「皇阿玛,玛弭尔出生在天辽地阔的回疆,追月、射猎,何等自在逍遥,如今身在宝月楼,亭台楼阁无论怎样富丽堂皇,对她而言,与天牢何异?」
「朕该如何是好?」乾隆苦恼的问。
「儿臣以为,玛弭尔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她被掳的族人,皇阿玛与其费尽心思的讨好她一个人,不如善待她的族人……」
「善待她的族人?」乾隆思忖着。
「在西苑南墙外,建造回人屋舍,安置那些俘虏。」艾馨说。
乾隆点头道:「就依妳的主意。」
因此,西苑南墙外筑起一栋栋西域式的建筑,有清真寺、街道、市集,俨然就将香妃的故乡,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一般。
艾馨陪着香妃四处游览,香妃目光所及,皆是回疆风光,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这些都是皇阿玛为妳而做,就算他曾经对不住妳的族人,如今,他也尽其所能的弥补妳了。」艾馨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真的,我羡慕妳,也感激妳。」
「感激我?」香妃可不知艾馨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感激妳,让我看见皇阿玛深情的一面,也让我看见这世上,原来真有用情这样深的男人。」艾馨感触良深。
香妃思忖着说:「可惜我不能入宫,否则,我该好好谢谢妳皇阿玛。」
「我请皇阿玛上宝月楼看妳,西苑南墙外的回回营,对妳,是皇上的用心,对妳的族人,是最好的赏赐,皇上不在乎妳的谢,他只在乎妳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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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馨还未能获准出宫的这段期间,她与楚皓雪多是靠小禄子居间传递信笺已解两人相思之苦。
如今回回营落成,香妃对乾隆终于有了不同的响应,乾隆像一个初恋的少年一般开心,艾馨对他提起出宫的要求,他却迟疑了。
艾馨嘟起嘴巴:「皇阿玛,你答应过我,有求必应。」
「是皇太后不准,妳叫朕怎么办?」乾隆身边已经有人把艾馨上次去少林与楚皓雪同行的事仔细回报过了,他本身虽体会得到相思之苦,但女儿终究是天家皇女、是金枝玉叶,与一介布衣相恋,实在不妥。
艾馨是下了决心要出宫的,因此说:「阿玛,你过两天就要拜谒西陵,到时,带着我去。」
乾隆唉了一声。
「皇阿玛……」艾馨恳求着、威胁着:「难道要我请玛弭尔来替我求情吗?!」
乾隆拗不过她,只好说:「行了、行了,但朕回宫的时候,妳就得回来。」
「谢皇阿玛。」艾馨欢天喜地的跪安退下。
乾隆这次出京拜谒陵寝,随行的不但有艾馨,连香妃也一同前往,看在众嫔妃的眼中,真是又妒又羡,风言风语因此弥漫了整个后宫内院……
但艾馨是不理会这些的,一出了紫禁门,她策马就往威震镖局急驰而去。
楚皓雪在路上等着她,她只知经过城镇,放慢了速度,忽然身旁的酒楼上飞窜下一个白影,这个影子落在她的马上,接过她的僵绳,马儿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继续向前奔驰。
「妳来的时间正好,我带妳去一个地方,喝桂花酿。」楚皓雪两手控着僵绳,正好让艾馨紧紧的偎在他的怀里。
「我才不是来找你喝酒的呢!」艾馨娇嗔着说。
楚皓雪笑说:「我知道妳只是来找我,但可以顺便喝酒。」
楚皓雪带艾馨来到城郊一个桃花林,此时绿草如茵,花红满枝头。
他解下身上的一个酒壶,递给艾馨:「尝一口。」
艾馨啜饮一口,立刻将酒壶还给他:「根本是水。」
「这酒壶还认识吗?」楚皓雪问。
艾馨看了看,很普通的酒壶啊!
「还记得那天,妳就拎着这个壶,说请我喝桂花酿。」楚皓雪说。
艾馨没想到,楚皓雪会留着这个酒壶,她心里翻腾起一种强烈的激动与感动,她用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楚皓雪也用力的抱着她,并且温柔的吻她的唇,艾馨的脑中彷佛一片空白,她的思想突然停顿,只感觉整个人化成一股云雾,楚皓雪是载她飞翔的清风,他把她带往层层山巅、渐高、渐远、渐高、渐远……他的唇滑落到她的耳畔,轻轻的问她:「爱不爱我?」
艾馨不回答,她只用自己缠绵而热烈的双唇响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