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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定木兰(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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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秋是希望艾馨将楚皓雪让给她。
艾馨也答应了这个为情所苦的女子。
她留下了处方笺,不告而别。
因为,如秋固执的认为,楚皓雪坚持让她与镖队同行,为的就是贺孟俯的处方笺。
艾馨或许也想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位楚大少的心里,占有多少份量。
因此她跟如秋打赌,若楚皓雪将天山雪莲与处方笺送往少林后,不再找她,她便完全消失在楚皓雪的生活之中。
就这样,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镖队,离开了楚皓雪。
理所当然,唐逸飞还是要随行保护她。
他们在离少林寺不远的客栈落脚,跑堂的替他们送来一碟汤包、一碟蟹粉烧卖,还有一碗火腿鸡丝荷叶汤。
「格格,打算几时上少林?」唐逸飞问。
艾馨取笑他说:「是不是急着想去见你的如秋妹妹?」
唐逸飞垮下脸说:「对如秋,相见不如怀念。」
艾馨轻轻的唉了一声:「你们俩也都是个死心眼。」
扯了半天,艾馨还是不肯透露几时要上少林,但看见唐逸飞那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不禁笑了起来。
「我不懂得揣测,格格有话请直说!」唐逸飞这一路陪艾馨走来,只见她四处走走玩玩,兴致挺高昂,既然如此,当初她何必指名要楚皓雪保她的镖呢?再说,她和楚皓雪同行的那一段日子,谁都看得出他们是郎有情妹有意,只不知为什么从药王山庄下来,这个鬼灵精怪的格格就一声不响的自行上路了。
「算时间,威震镖队应该已经到少林了?!」艾馨说。
「以他们的脚程推算,如果路上没遇见其它事,两天前就应该到了。」唐逸飞说。
「你上少林,看看慧空大师的伤势怎么样了。」艾馨说。
「格格不去吗?」唐逸飞怪道。
「暂时不露面。」艾馨说。
「为什么?」
「我皇阿玛只要你保护我的安全,可没要你管着我。」艾馨嘟起嘴来:「我让你上少林,你就去,去了还可以找你的如秋妹妹,解解相思之苦。」
唐逸飞也弄不清艾馨在玩什么把戏,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了乾隆的御前侍卫,想要像以前那样我行我素是不可能的,因此除了听格格的「命令」之外,也别无他法。
☆☆☆
夕阳西下,楚皓雪在少林寺的松林里弹琴自娱。
昨天,镖队已经先行离去,他执意在少林多留几天,表面上看来是想等慧空大师的伤势痊愈后,与之切磋武学棋艺,实则却是等待艾馨。
自从艾馨不告而别,他想遍了千百种理由,都不能明白艾馨为何要留下处方笺后自行离去。
也因为这个缘故,艾馨的一颦一笑便不知不觉的在他的脑里、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如今竟像一个深刻的烙痕,挥之不去……
一个小僧过来说:「楚施主,大殿上有您的访客。」
楚皓雪心里一紧,想必是艾馨到了。
然而到了大殿之上,却只看见唐逸飞一人。
「听说镖队已经先行下山去了?」唐逸飞快马加鞭的直奔少林,没想到却与如秋擦身而过。
「慧空大师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所以我让鲁叔先领着大家回去。」楚皓雪也问起艾馨。
「谁知道馨格格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要我先上少林寺来,自己却还留在客栈里。」唐逸飞看了楚皓雪一眼:「你们俩在斗气?」
「没有啊!」楚皓雪真是一脸莫名:「在药王山下,她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谁知道忽然间,她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唐逸飞笑着摇摇头说:「女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定。」
楚皓雪与唐逸飞三年一别,至今还不曾好好把酒谈心,他想,既然艾馨是有意避着他,那么索性放开胸怀,就在少林盘桓几日,等慧空大师身体复原,大家可在松林间煮茶论棋,那也是美事一桩。
可是唐逸飞却不像楚皓雪如此洒脱开朗,他心里悬着,尤其知道如秋近在咫尺,就算在庄严宁静的宝殿之中,心情还是浮动着。
「人说少林,妙楼香阁,俯瞰为林,金剎宝塔,上摇清汉。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放下心,享受、享受!」楚皓雪笑着。
唐逸飞无言的沉默着,许多年来,他看楚皓雪总是这个调调,在秦楼楚馆里,他左拥右抱,像个纨裤子弟,然而在这庄严的佛门净地,他又是个不惹尘埃的富贵闲人,究竟他的心里,有谁是让他挂记或放不下的人吗?
翌日,做完早课,慧空大师特别与楚皓雪及唐逸飞在藏经阁谈经论文,忽然一个小僧搀着一名奄奄一息的镖师进来。
「发生什么事?」楚皓雪赶忙扶住这名镖师。
镖师全身抽蓄不已,双唇发黑,眼耳口鼻都有血丝流出,显然是中了毒。
「一定是毒蝎女。」
唐逸飞已经打算冲出去,但被慧空大师叫住。
「唐施主请稍安勿躁,依老衲看,这名镖师是中毒没错,但还是把事情全盘了解的好。」
「谁下的毒手?镖队现在怎么样了?」楚皓雪急着问。
「在,山下客栈……都……中毒了。」镖师说完后便气绝身亡。
镖师的尸体由慧空代为处理,楚皓雪和唐逸飞十万火急的上了马,急驰下山。
☆☆☆
客栈里变得惨不忍睹,哀嚎声不绝于耳,楚皓雪与唐逸飞相偕入内,只见镖队里所有的人都瘫痪在地上。
唐逸飞奔到如秋面前,只见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如秋,」他将如秋紧紧拥入怀里:「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如秋艰难的说:「不知道,鲁叔,跟那个人交过手……」
楚皓雪赶紧解下腰间的金色香包,里面仅剩两颗百花解毒丸,他分别拿给鲁叔和如秋服下,其余中毒的镖师只好请附近的大夫前来救治。
楚皓雪问唐逸飞:「你不是说,馨姑娘也投宿在这家客栈吗?怎么没见到人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唐逸飞也纳闷着。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镖队一来她就走了。」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的跑堂终于露出脸来。
「走了?」楚皓雪倒觉得怪了,艾馨既支开唐逸飞,又避着他和镖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存心把他楚皓雪忘个干净?
鲁叔服过药,终于顺过气来,他撑起身子,气呼呼的叫说:
「那个小妖女,恩将仇报!」
「格格恩将仇报?」唐逸飞楞了一下。
「没道理。」楚皓雪才不相信。
「昨儿夜里,我跟她交过手,虽然她黑巾蒙面,但也蒙不过我的眼睛……」鲁叔将一把折扇丢到楚皓雪跟前:「这是从她身上打下来的。」
楚皓雪拿起扇子,果然是他送艾馨的。
「楚大哥,对馨姑娘,我们自问仁至义尽,可是她个性乖戾、冷血无情……镖师们,死的冤枉……」如秋掩面哭泣。
楚皓雪的心乱如麻,艾馨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难道是有人栽赃嫁祸?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不应该妄下断语。」唐逸飞这一路上跟着艾馨,说她淘气是真的,爱捉弄人也是真的,但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却不至于。
如秋见楚皓雪和唐逸飞都维护着艾馨,不禁又气又急:
「请你们告诉我,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女人拥有楚皓雪的扇子?」
楚皓雪的胸口一阵刺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
「如果这件事真是艾馨做的,我不会放过她的。」
如秋冷笑道:「偏偏,她还是位格格。」
楚皓雪咬着牙说:「就算当今皇上,也不能草菅人命。」
跑堂的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大爷,你们又死了一个人。」
楚皓雪、唐逸飞、鲁大同和如秋急忙到客栈替他们备下的大通铺去。
只见大夫与他带来的一名助手,手忙脚乱的替中毒的五名镖师针灸、煎药,忙得昏头转向。
内力较差的镖师,维持不了多久,便一命归西,稍具功力者也五内出血,惨不忍睹。
楚皓雪一拳打在墙上,恨恨的说:「我不明白,凶手和镖队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样痛下杀手?」
唐逸飞因不忍心见到这些镖师在垂死边缘痛苦挣扎,分别点了他们的穴道,使他们失去知觉,以便安静的走完人生最后的行程。
大夫颓然放弃,说:「也好,既然已经回天乏术,少受一些痛苦总是好的。」
「都是我的错,我太自私、太愚昧了……」如秋忽然歇斯底里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妳做什么?」楚皓雪捉住她的手,制止着说:「要怪也该怪我,我不应该留在少林,就算要留在少林,也不该让你们自己下山。」
鲁大同伤心欲绝的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秋哽咽的说:「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什么意思?」众人诧异的盯着她。
如秋鼓起勇气说:「其实,艾馨会不告而别,是因为我,我求她,离开楚大哥,因为终归,她还是要回到皇宫内院。」
唐逸飞说:「她虽然把处方笺留下,可是还是来到嵩山,并没有回京的打算。」
楚皓雪终于了解了艾馨不告而别的原因。
「她不回京,就等着报复我,没想到连累了镖队所有的人。」如秋泪眼望着楚皓雪,说:「楚大哥,你打我、骂我吧!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
楚皓雪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他在心里祷告着,这件事,千万别是艾馨做的,她看起来这么狡黠聪慧,可万万不要做出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事。
「鲁叔、逸飞,这里的事,就麻烦你们处理。」楚皓雪往外走去。
唐逸飞叫道:「艾馨终归是个格格,你千万别冲动。」
楚皓雪愕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