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忘烟水里》水蓝.墨瞳

27、情定木兰（七）

　　楚皓雪在澡堂的门外等候了一会儿，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的除了艾馨，还有如秋，不知是他心里特别记挂艾馨，还是里面的雾气太大，以致完全看不到如秋的人。
　　艾馨抓着机会亏他：「三番两次偷看人家，原来你是有这种癖好的！」
　　如秋的脸上掠过一阵不自在，听艾馨这语气，好像他们俩有些什么似的……
　　「随妳怎么想，到时让唐门的人沾上了，别求我。」楚皓雪一脸好心没好报的模样。
　　「唐门的人？别是冲着我们来。」如秋对动刀耍剑的劫镖份子倒不是那么担心，但对四川唐门这种擅于施毒的邪魔歪道就有一种敬鬼神而远之的心理了。
　　「就是。」楚皓雪的脸色有一种少见的凝重。
　　艾馨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慧空这个大和尚，为什么会惹上唐门的毒蝎女？」
　　这段故事，楚皓雪在少林曾经听慧空大师提起过，原因起于二十年前，唐门总护法韩林，改邪归正，入少林寺出家为僧，毒蝎女对韩林一往情深，如今情海生变，因此迁怒于替韩林剃度的慧空大师，二十年来，不断挑衅，今年韩林往生，想必毒蝎女是使出卑劣的手段，才让慧空大师身中奇毒，以解她心头之恨。
　　三人边走边聊，楚皓雪却说：「为情所困而做出这种举动，真是，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只有你这种滥情的人才会这么想。」艾馨向他做了一个鬼脸。
　　楚皓雪忽然慢下脚步，如秋也警觉起来。
　　「有古怪？」艾馨看看他们俩。
　　「当心暗器。」楚皓雪猜测是唐门的人跟在他们后面。
　　果然话才说完，几十只毒蝎子从天而降，楚皓雪身上并无任何兵器，因此跃上树丛，取枝叶为武器，瞬间那些毒蝎子不是撞死在树干上，就是被打落山谷里。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诡异的传了过来，笑声停止，毒蝎女也到了：
　　「名满天下的楚皓雪楚大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比起您的毒名，在下自叹没有令人退避三舍的本事。」楚皓雪神色自诺的笑着。
　　毒蝎女虽已年过四十，但仍旧艳丽逼人，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乍看之下，谁也不会将这名贵妇般的女人跟蛇蝎联想在一起。
　　毒蝎女打量着楚皓雪身边的艾馨和如秋，笑吟吟的望着他：
　　「听说楚大少身边总不乏美女，今天，我总算开了眼界，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更幸福的男人了，林荫山道里，左拥娇娥，右抱粉黛。」
　　「我们身上没有毒蝎子，别说是楚大哥，就是韩林在世，也不会躲我们，躲上少林。」艾馨有心刺激她。
　　毒蝎女变了脸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她挥手扯下艾馨披在身上的罩袍：「我知道妳在楚皓雪的心里有特别的份量。」
　　如秋盯着那件玄色的罩袍，必然是方才毒蝎子从天而降时，楚皓雪担心蝎子螫了艾馨才给她披上去的，难道，她和艾馨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落差了吗？她的鼻头发酸，咬着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挑拨离间？」艾馨还是一脸处变不惊：「这招，妳常用在情敌跟韩林的身上吧？！」
　　「找死！」
　　毒蝎女暴怒，挥手就朝艾馨的脸颊掴去，楚皓雪闪身，一手将艾馨带开。
　　「救得了这个，不信你救得了另一个。」
　　毒蝎女转身朝如秋打去，同时楚皓雪和艾馨也被赶到的数名唐门弟子围攻，若不是艾馨的武功太差，楚皓雪也不至于被这些啰啰缠的脱不了身。
　　「楚大哥……」如秋发出一声凄厉的求救，她胸口中了毒蝎女一掌，整个人向后倾，脚底一滑便往山谷摔去。
　　楚皓雪飞身出来拉住如秋的手，眼睛又瞥见艾馨给人打得七晕八素，毒蝎女在他耳边歹笑，他咬着牙，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蓦然，一个黑影掠过他的眼前，是唐逸飞，他像一只大鵰似的，瞬间抱走了挂在山崖上的如秋。
　　毒蝎女以更快的速度攫住了艾馨。
　　楚皓雪、唐逸飞和如秋在距她一丈远的地方，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拧笑。
　　「楚皓雪，想要一心二用，你的功力……还不够。」毒蝎女扯着艾馨的长发：「这ㄚ头武功虽差，嘴巴却厉害的很，我看，还是让她哑了的好。」
　　楚皓雪急了、也慌了：「她若掉一根头发，我就铲平妳四川唐门。」
　　毒蝎女仰天大笑：「凭你？」
　　「艾馨若有闪失，千军万马的阵仗，只怕让妳尸骨无存。」唐逸飞也急了。
　　毒蝎女冷笑一声：「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千军万马？呵，」她睨了艾馨一眼：「难不成，妳还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
　　艾馨想，眼前这么狼狈，就算说出自己是天家的格格，也只有丢脸的份，索性闷不吭声。
　　「想要这ㄚ头毫发无伤也很容易，明日午时，带着天山雪莲到斜阳坡。」毒蝎女狂笑着离去。
　　楚皓雪怔了半天，唐逸飞锁着眉，极是苦恼。
　　如秋说：「先回去，找鲁叔，大伙儿好好琢磨一下。」

　　☆☆☆

　　回客栈的途上，楚皓雪已问过了唐逸飞这三年来的去向，而鲁叔见到他却讶异的快说不出话来。
　　「逸飞，真是久违了，三年前你不告而别，真是把我们给盼坏了。」
　　楚皓雪的心还是挂在艾馨身上，因此说：「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艾馨救出来！」
　　鲁大同怪道：「那ㄚ头又惹什么祸了？」
　　「唐门的毒蝎女抓走艾馨，要跟我们换天山雪莲。」如秋说。
　　「作梦！」鲁大同说：「天山雪莲是我们这些年来第一趟保的镖，多少人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说什么也不可以砸了自己的招牌。」
　　「艾馨的身份特殊，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唐逸飞说。
　　「她究竟是谁？」楚皓雪问。
　　众人也很好奇的想知道。
　　「我必须保密，除非艾馨愿意告诉你们。」唐逸飞说。
　　鲁大同说：「管她是谁，总之拿天山雪莲去换她是不可能的。」
　　「她如果有事，没了处方笺，有天山雪莲何用？」楚皓雪的心慌意乱，艾馨的嘴巴那么刁，万一触怒了毒蝎女，后果还真是不堪想象。
　　如秋当然看得出楚皓雪的心思，因此冷冷的说：「要处方笺，派人想办法再找贺孟俯不就结了？」
　　「同样是人命关天啊！」楚皓雪觉得如秋变了，以前她通情达理，今天却有点不可理喻：「既然镖局的招牌不能砸，明天镖队继续上路，我自己去救艾馨。」
　　鲁大同惊道：「少局主，那是唐门吶，他们施毒的手段千奇百怪，江湖上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艾馨在他们手里。」楚皓雪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天下间能令楚皓雪方寸大乱的，原来是艾馨。」唐逸飞瘦削的脸庞浮现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句话，他是替如秋说的，一场混战下来，他替如秋不值，在楚皓雪的心里，如秋和艾馨的份量谁重谁轻，早就明白清楚了。
　　楚皓雪却不愿承认：「今天落在毒蝎女手上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没有人会见死不救，只看是怎么个救法。」如秋丢下话，甩了门出去。
　　鲁大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也跟了出去。
　　楚皓雪问唐逸飞：「有一次在林子里，你曾经用黑巾蒙面和我交过手？」
　　「没错。」唐逸飞承认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受人之托，保护艾馨的安全。」
　　「明天，我必须去斜阳坡。」楚皓雪已经打定主意了，就算不用天山雪莲，他也一定要把艾馨从毒蝎女的手上救回来。
　　「别忘了我。」唐逸飞说。
　　楚皓雪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我等你回来，等了三年，如秋……」
　　唐逸飞打断他的话：「你终于想到她了。」
　　「她像我的亲人，镖局全靠她撑着。」楚皓雪不知该跟唐逸飞怎么说，他知道逸飞对如秋的感情是深不可测的，逸飞见不得如秋受一点伤害和委屈，可是正因为如此，他说对如秋没感情会激怒逸飞，说对如秋有感情又会伤害逸飞，所以他始终不能把心里真正的感受说出来。
　　「你爱上艾馨了？」唐逸飞认真的问他。
　　楚皓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小女孩，总是扰得他心头一阵的乱，一阵的慌……
　　「你的情史，排得上艾馨。」唐逸飞笑笑。
　　「我被你，说得像个花货。」楚皓雪无奈的叹口气。
　　唐逸飞用一种忠告的口吻说：「她不是你该爱的，也不是你能爱的。」
　　「什么意思？」
　　「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因为你是个不受拘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