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忘烟水里》水蓝.墨瞳

23、情定木兰（三）

　　俗话说救人如救火，楚皓雪平常看来虽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有要事在身的时候，他精明干练的个性就显现出来了。
　　这会儿，不需要严如秋和鲁大同的耳提面命，他已拿出了地图，仔细研究起出镖的路线及所需的时间。
　　「楚大哥，行李都打点好了，等天一亮就可以上路。」如秋走进楚皓雪的书房。
　　楚皓雪看了如秋一眼，笑说：「鲁叔一定在恼我，威震镖局休息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少局主第一次接镖，就是个赔本生意。」
　　「恼你也许不至于，但他一定觉得奇怪，以你楚大少的个性，镇日离不开美酒佳人，再怎么说，艾馨姑娘也称得上是个美人，你却情愿舍了这个机会，而去帮人家送天山雪莲。」如秋把楚皓雪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遍。
　　楚皓雪却不以为然的说：「事有轻重缓急，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难道妳以为我会是那种一肚子草包的纨裤子弟吗？」
　　如秋笑说：「一肚子草包倒不会，可纨裤子弟不就是你这模样吗？」
　　「我只是不喜欢保镖这种刀头舔血、刀光剑影的生活。」楚皓雪辩驳着。
　　如秋无奈的说：「但威远镖局却是咱们的父亲们，用尽毕生心力所换来的，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镖局能世世代代的经营下去，这个金字招牌，不能毁在我跟你的手上。」
　　楚皓雪从桌上拿起平日把玩在手的折扇，沙的一声打开了扇子，上面有他自己提的两行字，他念给如秋听：
　　「这是我以前想法：不能富贵，非因宿命只缘懒。难成功名，既贪诗酒又恋花。可是今天，我见到无嗔大师，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天山雪莲交到我手中，我忽然又觉得，保镖这个事，是该有人来做的。」
　　如秋动容的望着楚皓雪，威震镖局等了这么些年，终于是把这个「既贪诗酒又恋花」的少局主给盼醒了。
　　「既然你想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往少林。」如秋瞅着他笑，她的心里真的很开心，虽然这一趟镖是分文未取，但从此以后，楚皓雪就能成为一个倚靠了。
　　如秋回到自己房里，笑容还挂在嘴角上，她推开窗，屋外的雪已经停了，一轮皓月挂在树梢，她心里泛起无比的喜悦，这喜悦使她不想立刻入睡，因为至今她还怀疑那是一场梦，说不定梦醒了，楚皓雪又会跟她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对酒当歌。
　　蓦然，一根枯枝夹着纸条从窗□□了进来，如秋吓了一跳，朝窗外张望，后院闪过一道黑影，倏地翻墙而去，她急忙打开纸条，上面却简短的写着：贺孟俯的处方笺在艾馨手上，解慧空之毒，天山雪莲与处方笺，缺一不可。
　　如秋纳闷着，把这个讯息告诉了鲁大同和楚皓雪。
　　鲁大同怪道：「这个人不露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纸条射进大小姐窗里呢？！」
　　楚皓雪玩笑说：「可能，对方是个男的，早在窗外偷窥如秋一段时间了。」
　　如秋瞪了他一眼：「真是死性不改，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样无聊吗？」
　　「全天下的男人如果都不像我，那可就无趣了！」楚皓雪倒跟如秋抬起杠来。
　　鲁大同多年没随队出门，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倒是比谁都紧张，于是立刻将话题拉回原点。
　　「我想，那是因为对方知道楚大哥的轻功独步武林，我追不到人，楚大哥却未必追不到人。」如秋思忖着说。
　　楚皓雪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带着疑惑说：「看起来这个艾馨是有点古怪，说不定这个消息就是她放的。」
　　鲁大同怪道：「她为什么知道天山雪莲在你的手里呢？」
　　如秋猜测着说：「慧空大师中毒的事，恐怕已经在江湖上传开来了。天山雪莲除了能作药引，对练武之人来说，服用后，还能使内力大增，只因它生长在终年积雪不化的天池之中，每一甲子才开花一次，能摘下雪莲的人，还一定得有无嗔大师这样深厚的功力不可。」
　　鲁大同似乎想通了一件事，他「唉呀」的叫了一声：「差点就上了那个艾馨的当。」
　　「怎么说？」楚皓雪问。
　　「她是假托镖之名，想行夺雪莲之实。」鲁大同说。
　　「那，处方笺……」如秋困惑的看了楚皓雪一眼。
　　楚皓雪说：「我有个朋友在皇宫的御膳房当差，究竟贺孟俯如今在不在太医院里，倒是可以打听得出来。」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出镖了。」如秋说。
　　楚皓雪笑说：「不碍事，我今晚就去找那个朋友。」
　　鲁大同诧异道：「皇宫大内，可不是您少局主说去就去的地方。」
　　如秋却不担这个心：「御膳房里的美食佳肴都不知让楚大少吃过多少回了，鲁叔你放心，紫禁城的路，咱们少局主摸得比谁都清楚，我想他那个朋友，准是里面的宫女。」
　　楚皓雪笑着拧了拧如秋的鼻子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就属如秋妳啦！」
　　☆☆☆

　　楚皓雪趁夜进了紫禁城，正像如秋所说，他对皇宫大内的路摸得极熟，越过几个高墙，窜过几个飞檐，再穿过几座院落，无声无息的，他便来到了御膳房前，在窗口，他也看见了在里面当差的朋友，只不过他这个朋友是个公公，并非如秋猜测的是个女人。
　　「小禄子。」楚皓雪在窗口叫他。
　　小禄子的年纪和楚皓雪相仿，二十五、六岁，身材矮小，唇红齿白，颇像个秀气的女孩子，他和楚皓雪年幼时常在一个胡同里玩耍，后来小禄子的家穷，被送到宫里当太监，楚皓雪学会轻功的第一件事就是飞檐走壁进皇宫里找这个幼年的玩伴。
　　小禄子朝窗口探了探头，见是楚皓雪立刻开门出来，问：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跟你打听一件事。」楚皓雪问起了贺孟俯。
　　「他没出城，听说临时换了皇上的密使出去。」小禄子虽无法说出皇上的密使的谁，但他今晚却亲眼看见贺孟俯还在太医院里。
　　经此一说，楚皓雪心里的疑虑更多了，难道艾馨会是乾隆的密使？这太诡异了吧！她只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乾隆怎么可能派这样的一个人出任务呢？
　　莫非这个女孩大有来头？！
　　翌日清晨，楚皓雪与威震镖局照常上路。他发现一路上，艾馨都跟在他和如秋不远的地方。
　　「天快黑了，我们就在前面那间客栈打尖住宿吧！」楚皓雪对如秋说。
　　鲁大同说：「我先过去看看。」这是他行走大江南北，多年得来的经验，有些黑店专门对住宿的旅客下蒙汗药，谋财害命。
　　鲁大同策马向前，楚皓雪则压低了声音对如秋说：
　　「晚上，我去会会那ㄚ头，妳进她房间搜搜，看贺孟俯的处方笺是不是在她那儿。」
　　如秋怪道：「你是说，艾馨……」
　　楚皓雪说：「她一路跟着我们，如果不是为了天山雪莲，妳想，还有什么理由？」
　　如秋笑说：「那大概就是慕您楚大少的风流潇洒之名，而想来一亲芳泽啰！」
　　「瞧妳，说话带着酸味。」
　　「与我何干？」如秋故意装得毫不在意，其实打从艾馨指名要楚皓雪护送，她心里就有底了，这女孩的年纪虽轻，可是却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她是灵秀之中又带着英气，若她至不在天山雪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