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忘烟水里》水蓝.墨瞳

22、情定木兰（二）

　　小厮四处找不到楚皓雪，回到镖局里天都黑了，鲁大同急得开口就骂：「这么大个人，找不到？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找啊？！」
　　小厮一脸无辜，说：「少局主老比我快一步，有什么办法！」
　　找不到人，根本就在如秋的意料当中，她对鲁大同说：「楚大哥是故意躲着咱们的，他自己不想出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鲁大同搓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着：「这下可惨了，人家馨姑娘那里，怎么交代？」
　　「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把定钱还给她，或许替她另外找一个镖师。」如秋淡淡的说。
　　楚皓雪终于还是回来了，他打了一斤的酒，拎着进门，笑说：
　　「你们俩都在，等我啊？！」
　　鲁大同松了一口气：「您总算回来了，我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你的头发本来就有一半是白的。」楚皓雪笑说。
　　如秋语气平平的说：「鲁叔替你接了一趟镖。」
　　楚皓雪愕了一下，问：「托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没错，叫艾馨。」鲁大同倒纳闷了。
　　「人家付了一万两定钱，赶着出镖。」如秋说。
　　「我不能接。」楚皓雪认真的说。
　　鲁大同啊的一声，急道：「少局主，您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如秋也劝说：「我们自作主张替你接这趟镖固然不对，可是镖局里欠了钱庄的银子，拖了又拖，已经到火烧眉睫的地步了。」
　　楚皓雪不疾不徐的解下腰间的玉佩：「这块玉，足够偿还钱庄的银子，鲁叔，你拿去。」
　　鲁大同觉得有点为难，迟迟不敢接手。
　　如秋板着脸说：「威震镖局曾几何时，沦落到要靠典当东西过日子？」
　　楚皓雪可不知道如秋干嘛这么拘泥小节：「这块玉，带在身上，装饰用，换成银子，救急用，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妥。」
　　如秋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倒是鲁大同踌躇着说：「如果少局主坚持这么做，我也没话说，只是我这张老脸，下午才跟人家拍着胸脯做保证，这会儿怎么跟馨姑娘交代？拿什么理由？」
　　「鲁叔，我不是有意为难你。」楚皓雪把在路上遇见无嗔大师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慧空大师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究竟无嗔大师所谓，救命的东西是什么呢？」如秋问。
　　楚皓雪将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朵纯白色的莲花，他看了如秋一眼，江湖典故她知道的多，问她一定会有答案。
　　「我看，这是天山雪莲，它生长在极寒的山顶，药书上说，雪莲可做药引，解百毒。」如秋说。
　　鲁大同猜测：「难道慧空大师中了毒？」
　　楚皓雪似乎越想越明白了：「无嗔拿到药引，解毒的处方笺应该要找贺孟俯，这个人在皇庄的太医院里，」
　　如秋也猜到了：「乾隆和慧空大师也有交情，我想贺孟俯现在应该也往少林寺去了。」
　　「怪了，下午来的那个姑娘，也说要上少林。」鲁大同疑惑的看看楚皓雪又看看如秋。
　　楚皓雪双手还抱在胸前，思忖着说：「无嗔临终前交代，要秘密行事，为了避免多生枝节，还是把银子退回去！」
　　鲁大同垂着头说：「唉，怎么开口啊？！」
　　「我去。」
　　楚皓雪一来不想为难鲁大同，二来还想会会这个神秘女子，她，应该算是神秘女子吧！在这个节骨眼指名要他保她上少林，什么居心呢？

　　☆☆☆

　　艾馨在客栈里等着威震镖局的人来通知她出镖的时间，原以为楚皓雪离开酒楼后很快就会有消息，没想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她哪儿也不敢去，乖乖的在房里等到天黑都没动静，就当她耐不住性子，打算再跑一趟威震镖局时，楚皓雪到了。
　　「你该不会晚上就要我跟你上路吧？」艾馨昂着下巴问他。
　　「又不是私奔，干嘛摸黑！」楚皓雪笑笑，说：「我是来把银子退还妳的。」
　　「为什么？」艾馨相信她出的价码并不差。
　　「我已经接另一个镖了，所以很抱歉。」楚皓雪恭恭敬敬的银票送到艾馨面前。
　　「对方的价钱比我好吗？」艾馨不服气的问。
　　「对方一个子儿也没付。」楚皓雪说。
　　那意思就是，艾馨的一万两银子抵不上人家的交情。
　　艾馨冷笑说：「原来跟少局主做生意不是论银两，而得攀交情。」
　　楚皓雪想了想说：「也不尽然，只不过，来历不明的镖，再多银子，我也没兴趣。」
　　「久仰嵩山少林寺，慕名前去烧个香，还要盘查祖宗八代吗？」艾馨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楚皓雪：「欸，你们这些跑江湖的，脑袋真复杂。」
　　楚皓雪耸耸肩：「我知道妳不是个江湖中人，妳做事，不懂江湖规矩。」
　　她才从皇宫里溜出来一天，哪晓得什么江湖规矩。
　　「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合乎你的规矩？」艾馨带点撒娇的望着楚皓雪。
　　楚皓雪吐一口气，说：「最好是，等我保完这趟镖，再回来侍候妳！」
　　这个人怎么搞的，居然一点也不买帐。
　　「可是我的事情急。」艾馨开始不耐烦了，她问过贺太医，慧空大师的毒，依他的功力，顶多可以撑三个月，然而时间拖得越久，对经脉的耗损就越严重。
　　「姑娘，凡是到镖局托镖的人，要不就关系到价值连城的宝物，要不就是性命交关的事，无一不紧急，无一不重要。」其实这也正是楚皓雪不想继承威震镖局的最大原因。
　　「说了半天，你就是不肯当我的保镖。」艾馨噘起嘴。
　　「馨姑娘，楚某担当不起，还是请您另请高明吧！」
　　楚皓雪心想，江湖上的人，谁不知他楚大少风流倜倘，要是给人知道他竟给这个ㄚ头片子当保镖，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呵，别说他得替慧空送天山雪莲过去，就算每天闲闲在家品茶逗鸟，也不能接这种贻笑大方的镖啊！
　　除非两人结伴同游少林，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楚皓雪看艾馨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好奇的问：「此去少林，路途遥远，该不会只为了去上炷香吧？！」
　　艾馨盯着他：「探人隐私，这算什么江湖规矩？」
　　楚皓雪愕了一下，这ㄚ头还真精，看来是套不出什么，如果她真是去少林，不愁路上遇不到，因此笑说：
　　「有缘人自有相聚时，告辞了。」
　　「不送。」
　　艾馨简直要气炸了，真可恶，这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臭家伙，总有一天她要让楚皓雪求爷爷告奶奶的来拜托她。
　　窗外有人，艾馨推了门出去，叫道：「你跟着我一下午了，出来吧！」
　　唐逸飞从走道的暗处过来，拱手道：「臣奉皇上的旨意，保护馨格格的安全。」
　　艾馨嗯了一声，忽然又心生一计，她对唐逸飞说：「你帮我查查，究竟楚皓雪保的是什么人的镖。」
　　「是无嗔大师，临终前托的天山雪莲。」下午出了紫禁城不久，他就发现身受重伤的无嗔大师，再不久又看见他和楚皓雪碰头，由此看来，无嗔是将天山雪莲交托到楚皓雪手上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对艾馨而言，无异正中下怀，慧空大师少了药引和处方笺都不行，楚皓雪如果想救慧空大师，不来找她也不行了！
　　「唐逸飞，我要你给楚皓雪提个醒，贺孟俯的处方笺在我手上，如果我到不了少林，他虽有天山雪莲，也无济于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让楚皓雪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家伙屈居下风，真是大快人心啊，她相信今晚自己作梦都会哈哈大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