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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蓦然回首,君何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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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胤禛一声不响的跑到药王山庄去的事,格兰简直哭到肝肠寸断。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日从德妃娘娘宫里回来,她和胤禛是闹别扭没错,旁边的李嬷嬷不停的提醒她,要忍、要忍,她不也忍了?还差了一个丫头给胤禛送莲子汤过去,他也说晚上回来用膳,可是曹大人一来,他连一句再见也没跟她说,骑了马就走。
这算什么?
那个端木雁羚究竟有什么媚术啊!?
幸好德妃娘娘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安慰格兰说:
「胤禛跟他几个兄弟比起来,算是好的,他的性子我这个做娘的很清楚,他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也不是薄情寡恩的人,等他这阵子的兴头热过了,自然就会回到妳身边了。」
「额娘,您也知道王爷是个重情意的人,我就怕他这个心,全放到那个端木雁羚的身上去,到时就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啦!」格兰的眼泪又成串的落下来。
「在皇庄里,别说皇上后宫宠妾无数,就算一般王爷、贝勒,三妻四妾也是很普通的事,不过胤禛若迷恋上低三下四的女人,额娘也不会同意的。」德妃的语气透露着坚定。
有了德妃的保证,格兰的心才稍微踏实了一点,但胤禛一日没回到府里,她一日睡不安稳,几天下来,人已足足瘦了一大圈,又因精神不好,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胤禛回府时,格兰正躺在床上,老婆子进来通报说:
「福晋,王爷回府了。」
格兰赌气说:「这雍王府是皇上赐他的,他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只管把我当成死人就是,还来告诉我做什么?滚出去!」
老婆子被没头没脑的骂一顿,低着头退出房去。
胤禛进了大厅,不见格兰,问说:
「福晋呢?」
下人不敢说福晋正在发脾气,只说:
「福晋身子欠安,刚刚睡下。」
胤禛也对那日不告而别感到愧疚,因此下人送来的茶水还没喝,就进房去看格兰。
胤禛推了门进房:「格兰。」
格兰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胤禛扔过来。
胤禛忍着,说:「对不起,我知道妳很生气,可是那天,情况特殊,所以我才会乱了分寸。」
格兰的怨恨已积压多日,胤禛简单的几句解释当然化解不了她心中的气恼。
她张牙舞爪的满屋子摔东西,古董花瓶、白玉磁杯、雕花铜镜,一件件唏哩哗啦全被她掼在地上。
「妳是不是疯了?」胤禛对着她大吼,他用力的箍住格兰的双手,摇晃着她:「格兰妳冷静点,妳要想想,妳是雍王府的福晋,如今却像个泼妇,满屋子撒野,成何体统?」
格兰甩开胤禛的手,啜泣着说:
「我的丈夫都不要我了,我还在乎当什么雍王府的福晋。」
「谁说我不要妳了?」胤禛想平心静气,的把他去药王山庄的始末说给格兰听。
「你嘴里没说,心里想的,行为表现出来的,还不够明白清楚吗?到底那个溅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蛊?打从你去江南,回来就变了一个人,我这儿成了冷宫,白天见不到你的人,晚上也盼不到你进房,你整个心里只有端木雁羚,什么情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她在你心里留的是个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毒瘤吗?」
「妳越说越离谱了。」胤禛听不下去,打算开门出去。
「我今天一定要把心里的话说完。」格兰飞快的挡在房门口:「你早就想走了,我明白、我知道,可是王爷,你要想清楚,就算你把我废了,皇上和额娘也不可能让端木雁羚进你的门,额娘亲口对我说过,像那种低三下四的女人,不配!」
胤禛气得脸色发白,然而,他真正动怒时却是不说话的,他只冷眼盯着格兰。
半晌,格兰让开身,额上泛出一层冷汗,胤禛眼睛那神情,冰冷得像结了霜雪,她有点后悔了,可是刚才自己的情绪偏偏不受控制,万一胤禛火了,狠下心,废了她……格兰咬咬唇,简直不敢往下想,她跪下来,吶吶的叫了声:
「王爷,」
胤禛冷冷的说:「担不起,本藩只是个薄情寡恩的负心汉。」
格兰哽咽的说:「王爷息怒,臣妾知罪。」
「妳何罪之有?!」胤禛甩了门,大步的走了出去。
候在门外的小顺子赶忙跟在胤禛身后劝说:「爷,您消消气,别弄坏了身子。」
胤禛不答腔,他是真的怒火攻心了,一径儿快步的往书斋里走。
雁羚和白泰官正式订亲,他心里已经有说不出的遗憾与气闷,回到府里,格兰却又对着他哭闹不休,惹得他心情大坏,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江南游山玩水。
「爷,不如,就到木兰山去散散心吧!」小顺子提议。
「心,越散越乱。」胤禛蹙着眉头说:「但入秋围猎的事,我倒真应该去帮帮忙了。」
小顺子唉了一声说:「才忙完江南的事,爷,您好歹也喘口气嘛!」
「福晋这个闹法,我喘得了气吗?」胤禛露出一个苦笑。
但就算苦笑也好,小顺子知道,王爷只要脸上的神情一放松,天大的事也有得商量了。
☆☆☆
胤禛进宫去向康熙请安,小顺子看他们父子聊上了,因此趁空去探望一个生重病的太监。
胤禛在江南赈粮、查亏空的工作,康熙觉得十分满意,因此夸奖几句后,说:
「听说福晋最近心情大坏。」
胤禛心里一惊,这个格兰,真不识大体,一点小事竟闹到皇上跟前?
「儿臣管教无方,这点小事,竟然惊扰了皇阿玛。」
康熙笑说:「去江南,可是见到你心中的圆梦娘?」
圆梦娘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密语,因康熙年轻时,也曾与一个平民女子有过一段缠绵绯侧的恋情,终因无缘相守,而在这位皇帝的心里成为一个追忆,于是这名汉家女子,就被康熙称为圆梦娘。
胤禛又担心是八阿哥他们在皇阿玛面前嚼舌根,因此否认说:
「没有这样的事。」
康熙看了儿子一眼,喝一口茶,说:「你额娘的耳朵里,吹进一些话。」
「儿臣知道,」胤禛吸了一口气说:「在江南,得罪了一些人,难免受到一些批评。」
康熙想了想说:「江南的事,告一段落了吧?」
「是。」胤禛恭敬的回答。
「本来围猎的事是让胤祀在管,但刑部最近也忙,他抽不开身,不如你就代替他到木兰山去吧!」康熙说。
「儿臣领命。」
「等狩猎过后再回府里,那时天气凉了,格兰也许火气就小了。」康熙笑起来:「你把她宠坏了。」
胤禛低头说:「儿臣也有错。」
「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康熙说:「你上木兰,一方面办事,一方面散心,再者,也让格兰好好想想,身在帝王家,非比一般寻常百姓。你,跪安吧!」
「谢皇阿玛!」胤禛退出干清宫,心里却变得一片清明。
小顺子看胤禛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因此说:「爷,您上了木兰山后,能不能让奴才跑一趟药王山庄?」
药王山庄这几个字像针似的,冷不防的刺进了胤禛的胸口,他咳了一声,问:
「做什么?」
小顺子愁眉苦脸的说:「福公公病得很重。」
「太医院没让人过去吗?」
胤禛知道小顺子七岁时进宫,所有的规矩都是跟着福公公学的,因此两人的感情,好比父子一般。
「太医说,得准备后事了。」小顺子的眼睛里滚着泪,哀求说:「我想上药王山庄,求端木先生,他只说不医皇亲贵族,但奴才们可不是皇亲国戚……总之,死马当活马医。」
「难得你有心,快去快回吧!」胤禛拍拍小顺子的肩,顿了顿又说:「如果见到羚姑娘,代我问候她。」
「喳!」小顺子转过身,脸上却出现一个诡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