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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叶篇】初遇 海叶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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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在你遇到灵魂体的我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夜晚,一片昏黑的卧室里,宁静的氛围被恋人的一句发问所打破。海叶收起放空的思绪,睁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在一起的日子也不久了,早些时候不说,为何现在才问起?
“怎么你突然想知道这个?”
梅多抬起头,睁开的双瞳在昏暗中依稀可见, “这个房间,是灵魂体的我和没有记忆的你初次见面的地方。”他说,“我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以及,你是怎么重新喜欢上我的。”
“这样吗。”海叶了然,转身打开床头柜上的灯,转回来的同时抓住梅多的手,“既然如此,我就说给你听吧。只不过,我的讲述可能会有点无聊哦?”
“怎么会无聊呢?”梅多来了精神,从怀抱中抽身。他边说边坐起来,顺便拍拍海叶,“我会认真听的。”他曲起腿,抓住棉被,一副乖巧的样子。
“好。”坐起身来的海叶吻了梅多一口。他靠着床头,仰头陷入回忆,“这一切,还得从一个梦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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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等你。’
森林月夜下,海叶的面前站着一位金发的青年。皎月的光束有限,不足以照亮那人的脸庞。他不曾与眼前的人相识,也不应有除了陌生之外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却是莫名的哀伤。
朦胧的记忆牵引出褪色的过去,他似乎对眼前的人说了谎,辜负了青年的等待,是将青年困于森林的始作俑者。可他是谁呢?自己真的有对他做过这样的事吗?为了解答所有的疑惑,他向青年靠近。每走近一步,对方的面容就清晰一分。走近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眼眸是美丽纯净的海蓝色,如同他衣领上嵌着的蓝色宝石;面相稍幼,身高比自己矮了半头,他就同少年人偶一样,惹人怜爱。似曾相识的面孔,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但无论如何搜寻自己的记忆,还是无法忆起。
‘你是谁?’他放弃回想,将疑问提出,带着些许的羞愧。这种感觉好比明明记得答案,课上却没能回答出老师的问题一样。
‘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得不到期待的答案,青年并没有失望,而是无事地笑着。他抓起自己的手,两面掌心各贴一边,紧紧裹住,‘我们会相见的。’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他更加一头雾水了,还有种隐隐被戏弄的感觉,于是略为不悦地抽开了手。这人究竟在说些什么?问了却不回答,那他是怎么确定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的性格还是老样子。’青年扑哧一笑,望着自己的眼里闪烁着怀念的情绪,‘和我爱着的海叶一模一样。’
这下不快转为了惊奇:‘你知道我的名字?’
‘作为你的恋人,你的伴侣,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青年眯起眼的样子也很好看。
‘……伴侣?我和你?’他不可置信地说道。都说大学是恋爱的最好时候,他也在寻找心仪的女孩开展恋情。可惜的是,都已经是大三当师兄的年龄了,他依旧是单身。
他好像无法对任何人动心。
这样想着,他再次打量了下青年,一番衡量。对方人长得可爱,性格也挺不错的,可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别是男生。
他还没饥渴到男女通吃的地步。
青年浑然不知,自己在对方心中早已出了局。满怀着憧憬,他继续说着:‘是啊,已经结婚了,手上的戒指还在呢。’
举起的左手,银色的指环套在无名指上。
‘……’他盯着戒指,一时哑口无言。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他想都没想到,自己能从梦里捡到另一半。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谈恋爱这种事过于渴求了,以至于妄想投射到梦境里,营造虚幻的满足感。
不,这一点都不好。下意识地否定,但触及内心某处的一瞬,它被什么给抵消了。
……自己对此,居然没有一丝反感?
穿过森林的风,到达他们所在之处,吹动金色与银色的发尾。两人相望无言,青年眼中的爱意始终不减。他似乎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他所等候的那个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才记起问青年的名姓。也许在知道对方的名字后,一切谜团就可全部解开。
‘我的名字是——’在这关键时刻,青年的身影开始摇晃。他的身体逐渐破碎透明,话语被异变吞没化为虚无,看着唇形他也读不出青年给予的答案。
他伸出手,试图阻止青年的消失。
“等等,你别走——!”
床头柜旁的闹铃嘀嘀作响,右手高高举起,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取代了金发青年的容貌。海叶从睡梦中惊醒,大脑承载不了庞大的信息,他的心脏狂跳着,分不清现在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
还没知道他是谁,梦境就结束了。若是知道了青年的名字,从记事起就一直留存的疑惑便可得以解答。
他无意识地向东望去,窗外的风信子沐浴阳光盛开。花儿的深红是他的瞳色,也正是他受到排挤的根源。太过特别也是原罪,他踽踽独行地走着,从少年走到成年。
“他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吗?”
他确实在等待着某人,而且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总有一种缺失感,残缺的灵魂碎片无处找寻,不足以说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只是这么活着,连存在的意义都不清楚。
时间消磨了希冀。随着年岁增长,他已经将这种感觉当成是过于孤独的幻想,抛于脑后,不再理会。未曾想,今日的梦,居然将虚幻的东西具体化了。
如果金发青年是他所等的人,那么,那个人现在到底在何方?
闹铃声戛然而止。
平凡的大学生日常,公寓,学校,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午后四点,下了专业课,海叶听着歌,准备回自己的住所。走着走着,后背处重重的一拍差点没把他魂给打出来。摘下耳机,他偏过头,棕色卷毛的男生站在他身旁,浅绿的双眼溢出朝气。
“佩尔?图利帕你是要谋杀我吗??”
他不满道。朋友每次都这样,不知道哪天会被他吓得心脏病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我叫你你也不停下来啊~”佩尔满不在意地道了歉,勾上海叶的脖颈,“听说北区新开了一家饰品店,一起去看看?”
“不感兴趣。我也不想买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自己一个男生去那里能买什么?
“那你帮我选东西总可以吧?多个脑子多个保障。”佩尔说,拽着衣袖,眼神乞求,“过几天就是女朋友生日了,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
这副样子让海叶想起了楼下可怜的小狗。
“行吧,我陪你去。”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到了饰品店,人头攒动,两个男生好不容易才挤进店里。在人堆里艰难前进,佩尔在海叶的建议下很快就选好了礼物。正准备往收银台走时,海叶不经意地往柜子上扫视,冥冥之中,他听到了谁的呼唤。
「海叶。」
展示架上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以为是腹中饥饿产生的幻觉,他欲跟上朋友的脚步,没想到他又听到了那道声音。比先前急促,似是要挽留他,不让他离开。
「过来这里。」
被声音所迷惑,他往那处走近。仰起头,绮丽的蓝与缄默的红交融,在眼眸里化成深沉的魅惑的紫。
眼前,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领结。黑色的绸带配上海蓝色的宝石,虽不起眼,却十分典雅。
好想要。想得到它。
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手向上伸去,他小心翼翼地从架上取下颈饰。对待宝物般捧着,着了魔般凝视,半透明的晶体里,人的身形若隐若现。
「拥有我,便可得知真相。」
抑制不住的冲动驱使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往终点收银台而去;回过神时,他已经付好了钱,手里提着小巧的纸袋。
票据上的36伊磅让他吃了一惊。
“你不是说不买吗?”见海叶手里拿着东西,佩尔边打趣,边自作主张拿过牛皮袋。拎起袋里的饰物,他眼前一亮,意味深长地对着海叶挤眉弄眼,“眼光不错嘛,找到喜欢的人啦?”
海叶一把夺回纸袋和饰品,藏到一边:“没有。我自己喜欢而已,不送人。”
“嗯~?真的吗?”佩尔狡黠一笑。
“真的。”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两人在店前分别。回到公寓,海叶把领结和书本放在书桌上,便离开卧室做饭去了。途中取了个快件。
天色渐暗,夜晚是温习功课的好时段。思索着复习内容,他推开门,黑暗中的某物惊得他尖叫起来。
“啊!!”
一个戴着领结的金发青年站在房间里,茫然地环视房间里的一切,身影略微透明。乍一看,好像有点眼熟——但是他想不起来了。而青年看到他,就像见到了熟人,激动地飘了过来。
原来是鬼魂不是贼!海叶跌撞着逃离房间。这简直是比家里进小偷更可怕的事,谁知道这个魂魄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张开血盆大口吸走人类的精气?他步伐都不稳地跌回沙发上。然而青年丝毫不受影响,安然无恙地暴露在光明下。
本来出现鬼就已经很不科学了,没想到它居然还不怕光??海叶二十多年来的三观几乎被重塑了一遍。走投无路的他藏在沙发背后大喊:“你别过来!!”
一声令下,青年乖乖地停了下来。稚嫩的脸庞带着无措,比自己这个受惊吓的人更弄不懂情况。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梅多,梅多?萨弗恩,你的伴侣。”
这句话也挺耳熟。海叶把头都冒出来,望着梅多似要消失的身体。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不认识。”
梅多拧起眉头,仔细打量沙发上的人。
“你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他再次问道。
“我真的不认识你。”海叶把「真的」一词说得极重。
“这样……”魂灵眨眨眼,转转眼珠,“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你和他长得挺像的,名字也一样。对不起啦。”
他抓抓后脑勺,带着歉意傻笑着。
“你知道我的名字?”话说出口,海叶又一次感受到了似曾相识。
“书的第一页写着呢。”梅多说。
“……哦。”海叶差点忘记书桌上的课本。他挥挥手,下了逐客令,“那你可以走了。”
梅多歪头:“去哪?”
“你该回去的地方。”这还是个懵懂鬼。海叶心想,教小孩认字般耐心解释,“比如说,公墓。”
“这里就是。”梅多说得理所当然。
难不成公寓底下以前是墓地?这下换海叶懵了。他严肃地说:“这是我家。”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梅多回的话让海叶呆滞一瞬。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那只不知怎么就买下的颈饰,刚好青年衣领上就戴着个相同的:“……你是说,那个领结?”
“嗯嗯。”梅多笑着点点头。
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海叶起身进卧室:“那我现在去退了它。”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招鬼来。
“别!!”背后的声音急切,语速也快了几分,“我需要你的帮助!事情完成之后我会自觉离开的所以不要赶我走!”
海叶停下动作,回过头来。对方透明的手穿过了自己的手臂:“帮你什么?”
梅多缩回手,目光恳切:“请你……帮我找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