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站上财富巅峰》霓语凝烟

133、祸至

　　王五不愧是自身小商人，发现机会立刻行动，即使没有条件也要尽一切可能创造条件。第二天上午，卢欧刚开始一天的教学，窗外就传来王五的喊声。

　　卢欧随即让学生自习，只见小商贩今日换了身利落的麻布短打，亲自赶着个牛车，上面整整齐齐摆满竹条编成的笼子。

　　“找附近老乡买的。”货郎看出教书先生眼中的狐疑，凑上前压低声音，“就用上次给你的东西，好使的很。”

　　卢欧腹诽，果真是硬通货，在这山旮旯所向披靡也不奇怪。
　　“我还带了这个。”王五从笼子底又取出一个盘秤和一卷麻绳，“无论鸡还是兔子，一斤十个铜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卢欧知道暂时议价权还不在自己这里，再说学生们也等着上课。只能先同意，又让柱子过来招呼着过秤收钱，转身慢慢回到教室，完成今日的教学任务。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有早日飞升的终极目标，这份工作其实并不赖。崇尚儒学的时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教师在学生面前拥有绝对权利。学生水平虽不高，由于环境简单的缘故，心思也没那么多，更重要的是没有寻衅挑事的家长和升学KPI，反正进士好几年才那么短短一榜，要考上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缺一不可。

　　卢欧讲完一节自己昨晚也才读透的论语，就让学生分组讨论，轻轻关上教室门，王五已经走了，只剩柱子在打扫满地鸡毛兔粪的院子。

　　“不多不少，十两银子。”小厮指指桌台上放着的碎银角，“那货郎说先给五两，余下的要卖了货才有的付。”

　　卢欧点点头，算着下个月就又会有一批鸡兔出栏，尤其是兔子，繁殖速度惊人，这样下去，有朝一日成为附近十里八乡闻名的养殖大户都不奇怪。

　　只是这个时代没有完善的律法，官府也缺乏约束。只做个平头短脸的草民布衣，即使怀里揣着银子也难免沦为被欺凌的对象。先前被人驱赶出潭州城不是最好的教训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五自从带着鸡和兔子去了潭州，就彻底杳无音讯。开始柱子还有所抱怨，生怕货郎扣着剩下款项不给。卢欧摆摆手，只说了句切莫多虑。

　　在经济学家看来，如果五两银子能看穿一个人，那就太划算了。何况王五也饱经颠沛流离之苦，找到稳定的货源不容易，而他从来营造出软弱可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形象。

　　几日之后的深夜，货郎果然出现在书斋前。只是这次连柱子都吓了一跳，货郎原本崭新的衣裳早已褴褛不堪，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鞋子脏的看不出颜色，没了指甲盖的脚趾从顶头露出，上面沾满泥污。

　　“小先生，赶快逃命去吧。”一见到柴门，王五连滚带爬的冲进院子，趴在地上大声喘气。“不得了，要打仗啦。”

　　卢欧垂着眼，把人扶到椅子上，又吩咐柱子去倒一碗蜜水，再拿点晚饭剩下的山芋来。

　　见四下无人，王五急忙脱下破破烂烂的外衫，从贴身内衣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抓出一小把碎银塞在卢欧手中。“这些是我卖果子和鸡兔的钱，都给你，赶紧收拾收拾找个地儿避难吧。”

　　柱子拿了吃喝来。货郎看着像饿了很久，粗茶淡饭吃的头都不抬。卢欧靠在椅子上看着，脑海里盘算着若真遇上兵祸，该如何保全性命。

　　“小先生，你在书斋中，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王五吃了个半饱，才看看停下，说起在潭州卖完货，本想松快几日再去老乡家弄点山货卖，结果半途遇到大批流民。

　　“他们都操北边口音，见打扮体面点的路人就往上围，如果是姑娘，甚至伸手就摸。”王五边说边摇头，“这身衣服还是我找老乡换的，不然的话，也肯定被洗劫。”

　　卢欧略微沉吟，“那些流民准备去哪里？”
　　“附近也只有潭州繁华点，想必应该会去。唉，那些人有老有幼，口口声声说为匪患所害，导致无家可归，想着也可怜呐。”

　　“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土匪，官府不管吗？”一直在旁边垂手静默的小厮沉不住气了，“还让他们聚集在一起，为祸良民，岂有此理！”

　　如果流民们真的进入潭州，不知素未谋面的兄长和嫡母会不会遭殃？最好让他们长点教训，祸害原主这么久，也该遭报应了。

　　卢欧正想着，又听货郎长叹一声，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听说朝廷正派兵围剿。”王五愁苦不堪地捶着胸口。

　　卢欧点点头，只听货郎又道，说兵祸比匪患还难缠。这年头皇帝重武轻文，当兵的也接连瞧不起读书人。只要能打胜仗，打家劫舍，□□民女的士兵几乎可以逃脱处罚。所以行军之地，家家关门闭户躲藏起来，比匪患尤甚。

　　“这次的兵是从南方调来。听说队伍里的人也不多，难免会在所经之地寻找年少男子补充。官府也会协助的。”王五匆匆起身，冲卢欧颔首，“小先生，我得走了，你收拾收拾，也赶紧逃命去吧。”

　　看来货郎并不知道自己有个秀才的身份，如果真被抓壮丁，还能以此作为幌子逃脱魔掌。

　　“从明儿个起，书斋关闭，咱们也早做打算。”卢欧垂着眼，手里握着光溜溜的戒尺盘算，“第一要务，你得把桂花接来，她一个小姑娘，孤身遇到五大三粗的兵士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柱子点点头，表示快去快回。毕竟公子也柔弱不能自理，关键时刻更需要保护。

　　“你把家中金银细软带一半过来，其余深埋。”卢欧垂着眼，“供奉齐天大圣的排位别撤，神明在上，想必兵痞子们也不敢乱来。”

　　柱子随即去套了驴车，抓紧时间连夜回庄子接桂花。卢欧心乱如麻，却也惦记着养着的鸡和兔子，亲自拿扫帚清理干净棚舍，又在食料中加了些稻米和山芋。

　　0909似乎也感受到大敌压境，坐在主人怀里，两只前爪死死扣住卢欧纤细的胳膊。
　　“别怕，咱们这次不会有事。”卢欧把这些日子攒下的私房钱藏在之前做玫瑰果脯的罐子里，上面又盖了些腌好的果子。

　　0909忍不住颤抖着，“如果真打起仗来，金銮殿上那位都不一定绝对安全，何况我们这些升斗小民？”
　　卢欧挑挑眉，故意说那就只能在病床上痴呆一辈子。

　　“主人，什么时候了！”小可爱气呼呼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又舍不得用力，只留下两个轻飘飘的牙印儿。

　　“什么时候也得冷静应对。”卢欧回到院子里，在桌前坐在，斟了碗冷茶一口气喝完，才悠悠开口。
　　“外边越是乱，我就越不能像王五一样去逃难。”
　　“为什么？”

　　“流民是为了活下来。山匪也是。”卢欧抚摸着小可爱丝缎般油光水滑的背脊，“至于那些兵，有的只图个眼前的痛快发泄，还有一部分目光长远些，希望能有一日建功立业，荣归故里，耀祖光宗。”

　　0909跳到经济学家的肩膀上，用脸蛋蹭了蹭，察觉主人并没发烧才略略放心。卢欧看出小家伙的用意，拍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想什么呢？”

　　“我没有说胡话。现在或许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安全的。”卢欧闭上眼，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0909不禁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主人一番。外貌和气质依旧出尘，只是配上这简陋的山中书斋和素雅极简的打扮，贵气倒还有几分，和富裕完全沾不上边。

　　“主人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世家公子。”
　　“没有像，就是。”会心的答案让经济学家长舒一口气，“我的名字在官府有备案，秀才身份也可以免除兵役，不会被抓壮丁。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家中也没几个银两。眼看着麻烦一堆，好处却寥寥无几，他们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来惹我。”

　　小家伙仍然不信，提出等桂花他们回来，离开书斋躲到山中也许更安全。

　　“那样，没准就真会丧命在这里。”卢欧笑道，“士兵们多少还有忌讳，不像某些一开始就仗势欺人，目无王法的败类。”

　　0909秒懂。
　　“潭州卢府？”

　　“是的。如果他们派些打手伪装成流民，暗中尾随，又或者埋伏在逃难的必经之路上。等我经过，直接跳出，连带着柱子和桂花格杀勿论。等发现时大概已经是猴年马月，衙门也只会葫芦僧断葫芦案，草草给个流民劫财的结论应付交差。”

　　卢欧起身，回看自己月光下颀长英挺的身影，胸有成竹道，“如果真有什么人找上门，我也只能学诸葛孔明，硬着头皮来一场空城计。本性不爱繁华的避世清修之人，身份未知，背景神秘，这个人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