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站上财富巅峰》霓语凝烟

120、樊笼

　　一群族老们惦记着昔日的挫败，横眉冷对，仅凭言语就将唐炽描述成见利忘义、恩将仇报的典型。唐炽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入场，仿佛他们说的是事不关己的八卦，路过了就顺便听一耳朵，等会儿就全忘了。

　　窗外已经黑下来，一整天都没吃正经饭，肚子抗议似的“咕咕”叫了两声。他想到远在上海的心上人此时已经考完，按以前习惯，定会找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吃顿放松心情的美味佳肴，边听音乐边摇晃着一杯白兰地，直到餐厅打烊才荒腔走板的哼着歌，在月光下慢慢朝家走去。

　　才入住不到一个月，他们已经习惯叫新买的房子为家。那地方经过了精挑细选，隔闹市区只有不到两个街区，生活方便又不过分喧闹。几乎每一样家具都是两个人周末去青浦的市场挑的，使用起来极为舒适。

　　想到小遗少，唐炽心里酸酸软软。从小到大，他从未把这栋规矩迂腐等级森严的唐府当作家，依眼下的情形，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一群中年男人如老鸹般聒噪了阵，见罪魁祸首始终无动于衷，连个愤怒的表情都没有，终于觉得无趣，偃旗息鼓下来。

　　“说完了没？说完了的话，让人上饭吧。”唐炽神色漠然，“我饿了。”

　　对面主座上的妇人脸色有些挂不住，正准备吩咐开饭，被李姐夫生生打断。“你这么快就饿了？饿点也好，要知道远寒出事以后，我们夫妻两都没心情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对方的喧宾夺主并没让唐炽觉得不舒服，从一开始嫡母的态度就说明没把他当家人看。或者从来都是如此，自从走进这个家，自己就被当作是风流不端的证据。唐大夫人没有一儿半女，只能捏着鼻子让唐炽进府，算是后继有人。

　　“既然表兄吃不好饭，以后一日三餐，您和嫂子的就由我安排酒楼送。”唐炽配合地开口，“扬州地界我熟识的馆子有好几家，水平都可圈可点，麻烦表兄告知一声忌口，免得把你们夫妻金贵的身子养瘦了。”

　　唐炽口吻郑重，配上行云流水的吐字，听着却让人觉得莫名讥讽。几位族老忍不住，发出低沉的笑声。李姐夫一张圆饼脸顿时胀成猪肝红，又接不住话。这时几位使女从偏门鱼贯而入，手里端着茶水和糕饼，看样子晚饭是遥遥无期。

　　“今天来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李姐夫吃过糕饼，精神和气焰都有所恢复，准备展开下一轮诘难。唐炽眼神冷冷扫过嫡母和族老们，只觉得没劲儿透了。
　　方才说过的话又被添油加醋重复了一遍。

　　唐炽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几下筋骨，在众人戒备的眼神中又重新坐下。

　　“证据呢？”他不怒反笑，整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我可以拿出那使女离开时留下的书信，至于你方才说的，有一点人证物证吗？”

　　李姐夫曾经极力劝阻李远寒此次一起动身来杭州，没想到那小子似乎是死了脑筋，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无动于衷。开始他们夫妻还觉得奇怪，这位年方弱冠的妻弟虽然贪玩，大事情上从来都非常听话。

　　就连背井离乡去上海教会学校的事，妻弟也只表示出对扬州的眷恋，得到零花钱翻倍，成绩好坏不追究的承诺后也就欣然前往。

　　“表哥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想想看他当年，面对着族中那么多老谋深算的叔伯，交涉起来竟然没有吃太多亏。”李大小姐搂着弟弟，忧心忡忡道，“你还是太单纯，没见识过外面的险恶。”

　　“表哥从来对我很好。”李远寒咬咬牙，又加了一句，“同桌也是。”

　　在一旁抽闷烟的李姐夫瞬间产生警觉。记得李远寒的同桌是位面容姣好的前清遗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族固有的傲气，一身湖锦长袍马褂的打扮极为矜贵，与圣安随处可见的西化服饰格格不入。

　　“也就你蠢，看不清唐炽的真面目。”
　　“姐夫误会了，表哥对我们都很好。”少年急着证明自己的判断，一时口不择言，“我同桌也跟他关系很好，上次还陪我一起去了杭州。”

　　李大小姐习惯性开口质疑，她不认为傲娇的贵族少年能与下九流的商人打成一片。更重要的是，如果唐炽是为了搭上前清遗臣的资源与弟弟同桌交好，那就更证明唐炽心机深沉的可怕。

　　“他们熟识后就一起去图书馆借书，周末还约着看电影。”李远寒低着头，犹豫是否该将朋友的家事说与家人。“还有，后来我同桌父亲入狱，表兄还帮他理顺家事，两个人又一起合伙做了生意。”

　　这番话的本意是为了证明唐炽的爱屋及乌，落在李姐夫耳朵里，却把手中的烟都惊掉了。
　　“他们......合伙？”

　　“晓非父亲入狱，家中只有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和几岁的妹妹，晓非不想掌家也得掌啊。”

　　李姐夫瞬间明白，当时唐炽为买机器借遍了整个苏杭的银号都无果，大家都等着看笑话时，资金问题却瞬间迎刃而解，估计就是幕后这位小遗少的主意。于是他拐弯抹角找到远在泰州开绸子铺的表侄，又对唐炽暗中调查一番，才借上海公司招聘的机会把那个叫杜录的年轻人塞了进来。

　　他承诺过杜录，期间在唐炽手上拿到多少薪水，在他那可以再额外拿三倍之数的奖金。只一个要求，要尽量紧跟唐老板，并把对方的一举一动及时给自己汇报。

　　一顿晚饭终究没有吃成。一群中年商人点起烟枪，七嘴八舌争论一番也就散了。反正唐家庄园够大足以住下，今天议不完明天再来，大家都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唐炽被名为养病实为软禁的送回后院，继续看管起来。嫡母避重就轻，只说会找人打理他的生意，既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吃饱睡好，享受天伦之乐。

　　对小遗少牵肠挂肚的唐长老哪里睡得着？还有丝厂和公司，虽然重要印章和文书都被锁入瑞士银行的保险柜中，钥匙只有卢欧有，即使暂且被人控制也出不了大乱子。

　　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唐炽食不知味寝不宁，整个人生生瘦掉一大圈。看着镜中的胡茬，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笼中野兽，空有爪牙也无济于事。

　　“少爷。宵夜来了。”看守他的小厮送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汤中木耳丝黄花菜切的极细，又滴入香油，昏黄的光晕下看着极为诱人。

　　唐炽冷笑一声，回床上盘腿而坐，连眼皮子都没抬。
　　“这个可是夫人亲手做的。”小厮把碗放在桌上，又抽出一双纯银的筷子，“夫人还说，无论心中积攒多少怨气，都切记得爱惜身体。”

　　“你过来。”唐炽压着火气，招了招手。小厮不明就里走上前，再回过神来，手中已经多了一张不大不小的银票。

　　“这东西赏你了。桌上的也是，闻着这么诱人，你就不想尝尝主子的手艺？”
　　看在银票的面子上，小厮恭敬不如从命，不到一炷香功夫就把那碗片儿川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

　　唐炽又从怀里掏出张银票，夹在手指间晃了晃，口气柔软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之前唐大夫人只说要他们看着少爷养病，不许离开后院。倒没不准他们跟少爷说话。小厮不愿放过挣钱的机会，恭恭敬敬双手接过银票，又站在一旁。唐炽冲脚踏努努嘴，示意坐下说。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唐炽低落的情绪慢慢好转，又差人送了黄酒来，就着鹅掌鸭信和干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话题从不请自来的风水先生到李姐夫再扩大到整座唐府。小厮很快就不胜酒力，喝的晕晕乎乎，言谈举止也没先前谨慎。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夫人说，等过几日修养好了，也不再拘着您。”
　　“丝厂最近有没有人来？”

　　“没有。都是您从上海带回的那个助手在打理。也没听说出什么乱子。”酒精作用下，小厮满脸通红好像关公，“您带在身边的人，还能不中用吗？”

　　“也不一定。”唐炽斜瞟了一眼，“看你也挺机灵的。等我身体好点也带你去上海，学点生意上的事可愿意？”

　　小厮连忙道谢。看大少爷的出手就知道平时对底下人不差，随便跟个几年，估计攒下的钱也够回乡下买房置地。

　　“明儿个给我弄个电话来。”唐炽扶着案台，面对满桌残羹冷炙，摇摇晃晃站起来。“放心，这里早就接了电话线，不会太麻烦。”又对上小厮木讷的眼神，不禁谐谑道，“怎么，还怕我变成蜜蜂蝴蝶，钻进电话线跑了不成？”

　　小厮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说到这个，昨儿个早上夫人那边接到丝厂的电话，说找您问订单的事。夫人不懂这些，就吩咐以后电话铃响一律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