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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穿越了?被 ...

  •   尽管一切顺利得叫人不敢置信,可安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真是有什么圈套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虽饱经风霜,他却是个越挫越勇,不屈不挠的性子。

      常如是想:

      不惧风雨如晦,就怕望尘奔溃;

      不怨敌手超能,只恨技不如人。

      很快,仙岛已清清楚楚映现在眼前。

      此时已是明月高悬,清辉照人。

      放眼望去,只见岛上浊气翻滚,生气消弭,恰若交战后未打扫的战场一般,死寂无声。

      唯有追远派府邸傲然独立,庄严肃穆地昭示着它的威武不屈,俯瞰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此情此景,或许对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荒凉颓败了些,但安欣却很清楚,此地相当凶险。

      眼前的正是一块魇地!

      千年之前,污秽浊气突现人世,草木凋零、妖邪横行。许多死者的魂魄被浊气污染,无法輪回转世。它们化作怨魂兴妖作怪,杀戮生灵,为祸人间,称作“浊魂”。而被它们杀害的亡魂也会被浊气污染,变成新的浊魂残害活人。时间一长,浊魂越来越多,汇集在一处,形成强大的浊魂聚集地——魇地。

      若只有少许浊魂,人们尚且可以做好防护、艰难求生,但在浊魂密集的魇地内,就是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几乎是没有活物生存的可能。

      没等船靠岸,安欣一把抓住玉尧急切道:“把船停下。快!”

      玉尧懵懵懂懂,尚未回神。

      下一刻,轰隆一声,船像是凭空撞上了某物,根本无法前进。

      巨大的撞击力,将两人掀翻在地。船体也遭到了严重破坏。

      安欣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面握栏起身,一面去扶摔得四仰八叉的玉尧。

      不出所料,这里就是结界,仿佛是一堵无形的墙,阻隔着追远派和外界的联系,让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安欣郑重地道:“这里很危险,前面就是魇地。你赶紧离开,我把浊气净化了,你再过来找萧掌门。”

      玉尧挣开了他的手,倔强道:“不行!既然很危险,就更应该一道前去,哪有让朋友只身涉险的道理?”

      安欣倒是没想到玉尧能如此仗义,如果不算小时候自己把她坑惨了的几次经历,两人相识也不过几个时辰,玉尧已经把自己看作了生死相依的伙伴,实在令人感动。

      或许是与追远派世代倡导和传承的道义孝悌观念关系甚大,就连妖也有如此觉悟!

      安欣心存感激,但也只能据实相告:“此地有结界,你恐怕无法踏入半步。”

      玉尧不依不饶:“那为何你就能进去?难道只有人才能进去?”

      这句话,前半句充满关切,后半句却略显自卑。

      安欣道:“相信我,妖有好妖,人有坏人,你比很多披着人皮的更有人情味。我能进去不是因为我是人,而是因为我的灵力天生与众不同。至阴的灵力和魇地有着某种共性,物类相感,我才能畅通无阻。”

      修士的灵力分为阳灵和阴灵,通常情况下,这两种灵力在修士体内都处于平衡的状态,阴阳相即,有助于修为的提升。

      然而安欣却是个异类,他从出生起就灵力极其充沛,且是纯阴性灵力,称作至阴灵。这种灵力很是怪异,几乎不会出现在活人身上,阴魂、死魂才是他们主要的载体,因此安欣自小就招鬼吸阴。妖邪鬼怪时常滋扰他的生活,影响他的成长。这也是为什么他老是遭受挫折、生活不顺的原因。

      玉尧还欲争取,安欣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道:“放心,我保证魇地很快就能消除。”

      说完,跨出围栏,从船头纵身一跃,跳入了黑漆漆的沧浪海。

      安欣本以为方才跳入海里,自己该湿成个落汤鸡,岂料竟是完好无损,直接上了岛。

      海面俨然成为一道界线,划出了岛内与岛外的空间。

      月明千里,前路平坦,只有周遭股股浊气兀自煞着风景。

      一路平安,无惊无险。安欣来到了追远派仙府的大门口。

      眼前的建筑,不止有远观时的雄伟岿巍,细节上更可谓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整座邸第彰显着磅礴的庄严之美。飞檐勾角,庄重大气;雕梁画栋,精美绝伦;梁柱粗壮,气派非凡;门钉铮亮,仿若镀金。就连匾额“敬祖阁”三个大字都是金光璀璨,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安欣心生疑惑,几个月前,他和父母来过一次追远派,当时房屋的建筑形制与面前的大致相同,可记忆中的这里却并不如此豪华。

      观察片刻,此地并无其他不妥。安欣提步上前,抬手将门环拉起,轻轻在椒图辅首上,清脆一碰,道:“打搅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安欣猛地一拽。

      他被拉了进去。

      再次睁眼,见到的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素雅清新的壁画点缀着墙面,一副生动的“仙鹤翔空图”绘于屋顶,画风宁静祥和。

      屋内陈设简单,摆放规整。一桌、一椅、一床,俱是以上等梨花木制成,做工考究。

      这是一个清雅有致的书房。

      轻推木门,跨步而出,来到一个更大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卷帙浩繁的牙签犀轴和排列俨然的高耸书架。

      这里是与刚才房间配套的藏书房。

      安欣喜上眉梢。他自幼好学,博览群书,眼前云笈道典,汗牛充栋,如何令他按捺得住?

      他被深深吸引,径直朝书架走去,丝毫不曾留意其他角落。

      熟料,刚走出几步,一个青年人的声音响起:“何人在此?”

      循声而望,只此一眼,惊得安欣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萧允中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

      萧正,字允中,号不器公子,是安欣的总角之交,也是追远派现任掌门萧载物的独子。追远派与揽月派世代交好,两家感情甚笃,是以安欣也算是追远派的常客。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少年人,前不久安欣才同萧正见过面,不过区区几月光景,他怎地相貌变这般成熟了?

      安欣盯着对方嘴上的两撇胡子道:“允中,是我,安长乐。你怎么……”

      还未说完,“萧正”摆摆手道:“原来是安欣贤侄。本人是萧正的祖父,信真。”

      原来不是萧正,是信真上人,追远派上一任的掌门。安欣仔细些看,的确不是萧正,倒是同萧正的父亲,现任萧掌门更为相像。

      不过,他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此刻信真上人坐在一张雕花书桌旁,执卷读书,一派悠然自得。

      安欣执晚辈礼道:“信真上人,晚辈揽月派安欣,误闯此地,并非有意打扰,望您见谅。”

      信真莞尔道:“不碍事。闲来无事,不如你陪本人玩个游戏吧。”

      一抬手,他打了个响指。安欣只觉得头顶一阵电闪雷鸣,抬头一看……

      一片乌云盘上了他的头顶,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要给他闪出一道晴天霹雳。

      与此同时,信真上人的头顶也出现了一团一模一样的黑云。

      一阵压迫感自上而下贯穿全身。

      安欣心道:“这是要闹哪出?”

      信真恳切地道:“放心我只问三个问题,回答错了才会被雷劈。”

      “……”

      只见信真放下书卷,敛容道:“有人评价尾生抱柱,虽死犹荣,你怎么看?”

      安欣疑惑着发问道:“‘尾生抱柱’是书中所载,与女子约定在桥上相会,女子久久不到,突遇河水上涨,尾生宁可抱桥柱而死,也不愿失信于人的故事吗?”

      信真道:“是我在问你问题,你不可向我提问。不过,念你是初犯,我便回答你:是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安欣心中思忖:“这种不懂变通,只认死理的信义,自己当然不赞同,但是如果直接说出来,恐怕也不太妙……”

      他一边思索,一边视线在房间里扫视,看看有没有可以提供帮助的线索。

      忽然,他瞥见书架背后的墙上,挂有一个装裱精致的画框,上面的字苍劲有力——“信”,是诚信的信。

      安欣暗自忖度,通常房屋主人最看重的字画,才会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起到时时警醒或训诫自己的作用。

      信真上人尊奉“信”字,说明答题需要绝对地顺从本心。但如果自己直接否定,不认同“尾生抱柱,虽死犹荣”的话,这无异于是在否定诚信的重要性,肯定会被雷劈。

      一番思量,安欣答道:“尾生抱柱的意义不在于生死,而在于劝导众人,做人须言而有信。小可认为,此话改为‘尾生抱柱,诚信为本’,更为恰当。”

      信真脸上交错闪过:认可、怀疑、了然的表情。

      安欣在心里翻译了一通,就是:不错有些见地、你是刚编的吧、转移话题的功夫不错啊。

      少顷,信真清了清嗓子道:“嗯……不错,小小年纪,倒是挺会变通。下一个问题,我听说,揽月派钻研出了失传百年的净魂术,你可会?”

      安欣道:“会。”

      信真道:“假若使用净魂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会受众人讨伐,最后万劫不复,你还会推行此术,坚持到底吗?”

      安欣不假思索:“会。志向所在,生死不渝。”

      信真起身,朝他走出两步,关切道:“孩子,此路艰辛,多加珍重啊。你今日到此,是否也为此事?”

      安欣见到他头顶的乌云猛地膨胀一圈,颜色也似乎更深了些,微有忐忑,道:“上人,实不相瞒,揽月派已被我解散,父母生死未卜,得知追远派也突生浊气,小可怀疑种种事情非是巧合,背后兴许别有深意。小可想助追远派脱困,再一同调查浊气陡生的来由。”

      信真点头道:“确有蹊跷。我派在三个多月前浊气突然爆发,全派上下拼死除浊,亦无济于事,浊气不降反增。这是相当不正常的现象。如今浊气愈加浓重,哪怕我们设置了结界,也仅是减缓了它的侵蚀速度而已,敬祖阁内仍有许多人被侵染了。”

      从安欣见到信真时,就一直有一个疑问,听闻他方才的话,疑问更深,道:“上人,恕我冒昧,浊气只能侵蚀死者的魂魄,您说此地有人被污染了,意思是说此处都是已故之人吗?”

      话音刚落,安欣头顶的乌云也骤然变大,乌压压罩在头上,像是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信真疑道:“咦,你头上的云居然也可以变大?”

      还未闭嘴,一道闪电猝然劈开。安欣眼前一花,紧接着阵阵雷鸣从信真头顶传来。

      信真头顶的乌云竟是炸开了花,噼里啪啦,好一阵电闪雷鸣。

      不一会儿,一切终于消停,信真顶着一张焦黑脸,一颗海胆头,口吐烟圈道:“忘了,最多只能问三个问题。”

      安欣道:“你一共问了五个问题才被劈的。”

      信真抹了把脸道:“对啊,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安欣心道:“他刚刚说,我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而我已经提问了两次,难道我也是把改过自新的机会用了?”

      一时紧张,安欣脱口而出:“这个可以解除吗?”

      轰隆!安欣的头顶也炸了。

      乌云罩顶有多坑,欲知答案找信真!

      安欣觉得自己再也不想玩问答游戏了。

      半晌,两人头顶的乌云都消失不见了,信真重新规整停当,道:“不错,这都被你发现了?老夫死了有些年头了。你猜得没错,这里是追远派祖坟。”

      难怪适才跳海,竟是从海面直接穿了过去;难怪仙府建筑比曾经见到的更为豪华,内部装修、摆设更上档次,原来这里根本不是法祖仙岛上的敬天阁,而是追远派的祖坟敬祖阁。

      追远派崇尚慎终追远,讲求“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的行孝理念,对于祖上先人的供奉比活人的享用更为看重,因此这里的一切都比敬天阁更有档次。

      “百善孝为先”,安欣对于追远派的敬佩更添一筹。然而,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心中又腾起阵阵酸楚。

      苦涩翻涌过后,安欣收拾好心情,猛然醒悟,心道:“信真这是在岔开话题呀。这劈人的云不止有惩戒心不对口的作用,应该还有其他用途,只是若是长辈不愿告知,我也不方便询问。”

      于是安欣换了个话题,问道:“此处浊魂多吗?你们可有统计?”

      浊气会污染死者的魂魄,形成浊魂。此处是追远派祖坟,即是说所有没有轮回转世的追远派先祖的魂魄,全都聚集于此了。若是浊魂数量庞大,安欣不确定自己的银鉔是否能够承受所有负荷,因此需要提前咨询清楚,再做打算。

      信真道:“你到敬祖阁顶层找仁体鼻祖就行,浊魂的事他最清楚。”

      说完,信真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上空,自言自语道:“这朵用来治疗话痨的法器,还真是统计精准。下次我一定记住,只问三个问题,绝不超过。”

      “……”

      安欣的脸色比黑炭还黑。那居然是用来医治嘴碎的道具!

      还有没有比这更无聊的法器了?!

      忽然,藏书房大门自动朝两旁缓缓敞开,信真鼓励他道:“虽是前途未卜,但却未来可期;愿你理想常在,还需尽力而为。我替你开通直达,去吧孩子。”

      安欣恭敬一礼:“多谢信真上人,我会努力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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