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极乐引 重要人物出 ...
-
自东海回来后，叶倾月脑子里都是那个凌雪阁的身影，大镰刀，红围巾，更加频繁钻入她梦里。柳听潮并未在扬州停留太久，他只短暂歇了一晚便匆匆踏上回长安的路。
时间过的很快，从初秋到冬至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叶倾月成天在山庄苦练武艺都没怎么出过门。冬至这天叶家上下格外喜庆，原来是叶倾月那在长安做宰相的表叔回来了。她对这个表叔没什么印象，最多就是小时候被他抱过，仅此而已，只听说他做官做的风生水起，势力强大。
家里都里里外外都忙活着冬至家宴，她也被派去买糕点。
叶倾月没带侍女，一个人背着剑逛扬州市集，她从小就在扬州长大对这块儿极为熟悉，商贩也大都认得她。
“哎，二小姐，好久没见着您了，来点什么？”她走到糕点铺子，老板热情的招呼她。
“来三斤核桃酥，五斤麦芽糖，三斤麻饼，还有桂花糕吗？来两斤。”叶倾月边点着摊边摸钱袋……
钱袋！钱袋呢！老板装好吃的等她结账，叶倾月左翻右翻，哪个衣兜都没钱袋踪影，她记得自己出门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钱袋，不可能忘家里。“不好意思啊老板，你等会儿。”叶倾月抱歉的笑了笑随机离开摊位沿着刚刚走过的路低头寻找，结果找了三圈都一无所获。但她心态很好，主要还是不缺钱，索性懒得管，算了，出都出来了，玩会儿吧。
诺大扬州她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擂台，她平常没机会实战，只有擂台能练习。擂台上两位天策弟子正内战，他们骑着两匹马你追我赶在擂台上展开追逐战，叶倾月正看得乐，突然一个战旗丢在了她脚下，擂台规矩，想和谁切磋就把旗子丢在谁面前，捡了战旗的人就是同意切磋。叶倾月想都没想直接捡起来，她看了眼对面的侠客，对手身背两把弯刀，一把蓝一把红，一身异域装扮戴了个红兜帽，他低着头看不见全脸只露了口鼻在外。
确定了，这是明教弟子。她未与明教交过手，只在书本上学过各派技能大概介绍，而且明教隶属波斯，语言和中原都不一样，属于异域人，况且经过“大光明寺事件”他们已经被沦为了江湖人人喊打的□□，如今竟能在扬州见到明教属实稀奇。叶倾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的切磋机会，她可从来没亲眼见过明教武学。
然而十几秒后她就后悔了。
“叶倾月。”
“陆风雪。”
双方自报家门，随着裁判倒计时，叶倾月拉开距离做好准备。
十，九，八，七，六——陆风雪保持一个姿势站在她面前，他一直在活动手腕连刀都未抽出，叶倾月好生奇怪，却不敢轻举妄动。
五，四，三，二，一！随着倒数结束，叶倾月一个箭步冲上去，但她在半路猛然刹住脚步，她看见！陆风雪不见了！她用剑劈向刚刚他站过的地方，意料之中的，只劈到了空气。他就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她正疑惑时突然僵住了，因为她感觉到冰冷刀尖抵住她后背的刺痛感，紧接着她的两把武器悉数被打掉在地，而那另一柄弯刀缴械完便架上她脖子！利刃朝里，她现在手无寸铁，只要动一下随时都会被割喉。消失的陆风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击败，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裁判也没见过这个场面，他好久才大声宣布切磋结束，陆风雪胜。陆风雪这才放下弯刀。叶倾月有点愣，她见都没见过这个招式一点防备也没有。
叶倾月不服气，她拿着战旗扔到他面前：“再来一局。”
陆风雪默默捡起旗子，就在原地等着开始。这次叶倾月学乖了，她知道陆风雪一定会在倒计时结束前隐身，汇聚剑气率先在周身生出一个小旋风，无数把金色小剑环在她身边，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打显性。陆风雪低着头，露在外面的嘴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倒计时结束，他隐去身形。叶倾月站在剑场中心静静等待，远处隐身的陆风雪也在等待，他很有耐心。等了将近一分钟，他见那剑场在逐渐变弱，心里计算着时间，待旋风消失的那一瞬间迅速跃到叶倾月背后用同样的方式钳制住她。
“陆风雪胜！”
“再来一局。”
一分钟后。
“陆风雪胜！”
“再来一局。”
一分二十秒后。
“陆风雪胜！”
“再来一局！”
叶倾月没遇到过这种一边倒的局势，她在最后一局终于预判到陆风雪显形时刻避开了他第一波的绕背，她没想到的是，在绕背失败后陆风雪并未猛追而是再次隐身等待机会，第二次他快准狠趁其不备缴下叶倾月的武器从而获胜。叶倾月很是懊恼，她被打击的很深，她觉得这几个月在山庄里都白练了。陆风雪静静站在她面前等待她扔来战旗，而叶倾月这次却没有立刻提出切磋请求，陆风雪思索片刻朝她丢去战旗，叶倾月迟疑了一下，有些退缩，她真的不想挨打。
“我不隐身。”陆风雪见她迟迟不接，终于开口说话。他说话很慢，中原话也不太标准，看来真是土生土长的波斯人。
“切磋开始！”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陆风雪这次果然没有隐身，他手持弯刀直冲叶倾月，高高跃起手起刀落，杀意十足，陆风雪身手极为敏捷，刀法变幻莫测，在双刀交替进攻下竟有日月交替出现在他背后。叶倾月聚集剑气反手拿出重剑用剑柄敲晕陆风雪，陆风雪反应很快的翻身后跳躲过这招醉月，而后同前几次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跃至她后背将人擒住。
“陆风雪胜！”
技不如人。叶倾月不挣扎了，陆风雪放开她将弯刀收回背后，她叹口气弯腰捡被打到地上的佩剑，随意往旁边的陆风雪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东西在她眼前一晃而过。等等，这不是她的钱袋吗？！她的钱袋掉了个个正挂在陆风雪腰带上，想必是刚刚那局切磋陆风雪幅度太大让钱袋从兜里掉了出来，陆风雪敏锐觉察到叶倾月目光，他顺着她目光低头一看，好生尴尬。
“陆风雪！！你别跑！！”陆风雪拔腿就跑，叶倾月紧跟其后。
跑，当然要跑，他陆风雪可是逃跑冠军，仅仅是两个街角的距离他就已跑的无影无踪。
叶倾月又难过又懊恼，她追不到人，也打不过他，钱也没了，面子更是没有。今天明明应该是快乐冬至，为什么受伤的只有她一个。她落寞地用额头抵着墙偷偷抹眼泪。其实陆风雪就蹲在墙头，只是她看不见他罢了，陆风雪叼着小鱼串看她哭，叶倾月以为四下无人哭的愈发撕心裂肺，她手帕和钱袋栓一起，如今只能用袖子擦眼泪，把她阿娘给她做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喵—”一只雪白色波斯猫出现在巷口，它大摇大摆的从叶倾月身旁路过，用尾巴蹭了蹭她裙子然后跳上墙头坐到隐身的陆风雪旁边，陆风雪分了它半串鱼串，一人一猫就这么和谐地蹲在墙头分享鱼串。等猫享受完美食，陆风雪把钱袋拿出来让它给叶倾月送去。
叶倾月还处于伤心状态，忽觉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低头一看原来是只猫，这猫浑身雪白，两只瞳孔一蓝一黄，一看就是只名贵波斯猫。这猫竟然叼着自己的钱袋？！她蹲下来摸了摸猫头接过钱袋，本来还想摸摸它，谁知这猫很是傲娇，它躲开了叶倾月的手，迈着猫步窜回墙头。叶倾月明白了，她现在心里发虚，陆风雪不会一直在墙头看我哭吧？这我还有什么脸活着！！想到这儿她恼羞成怒地抽出轻剑往猫旁边扔。陆风雪连忙跳下墙头躲开，他解除了隐身，头顶一只猫凭空出现在叶倾月面前。他透过兜帽看见叶倾月正死死盯着自己，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此刻很是局促，于是选择沉默。
叶倾月也沉默，她也无话可说。
沉默，是今天的扬州。
“喵—”谢谢波斯猫，打破这个尴尬氛围。
“这是你的猫？”
陆风雪点点头，波斯猫在他头顶也随他脑袋动了动。
“你偷我钱袋为什么还要还回来？”
“嗯…我买完吃的了。”陆风雪操着不熟练的中原话认真回答。
嚯，还是个有原则的小偷。
“你买什么了？就用这么点儿。”叶倾月掂了掂钱袋子感觉没轻多少。
陆风雪从兜里拿出剩下的两个鱼串给她看。
…突然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我请你吃饭吧。”叶大小姐果然是性情中人，她大手一挥既往不咎。
“谢谢你。”陆风雪没有推辞，乖乖跟在叶倾月身后进了一个高档酒家，他的猫在他头顶坐着兴奋得舔手，它也很期待大餐。
叶倾月将菜单点了个遍，小二捧着菜单欢天喜地，叶家是他们酒家最喜欢的客人，不差钱，不找茬，脾气好。
陆风雪等菜上完才脱下兜帽，叶倾月微微睁大眼睛，他兜帽下是一头金发，卷曲着披在肩上，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叶倾月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的颜色，那些个波斯使者都没他这样金。更惊艳的是陆风雪有生了一双异瞳，和他的猫一样，一边蓝一边黄，叶倾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猫变的了！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球球。”
球球听到陆风雪喊自己，回应着喵了一声，而后继续和他主人一起干饭。叶倾月也不饿，只象征性吃几口。
“陆风雪，你为什么要找我切磋？”叶倾月忍不住问。
“没人接我的旗子，只有你。”陆风雪埋头苦吃，闷声回答。
哦！原来我是冤种！叶倾月恍然大悟，大家都不愿意和明教交手，只有她！这个笨蛋，无心胆大！
“他们…他们不敢和你打吧。”
“嗯。”陆风雪好像特别喜欢吃鱼，他的猫吃了一整条红烧鲤鱼，他也不甘示弱将西湖醋鱼啃个精光，叶倾月见此又让小二加了三条鱼。
“你得多练练。”等鱼的间隙陆风雪筷子一扔往后一靠，开始复盘点评，“从第二局，我就没有隐藏气息了，你应该发现的。”
“好的。”
“而且你反应很慢，你剑场消失的时候和我到你身后有时间差，你没抓住。”
“…好的。”
“预判也要练，你跟我打了这么多局，没发现我从解除隐身到袭击你之间的空当吗？”
“………好的。”
“其实尽管你武器被我打掉，轻功还是可以用的，你也没发现。”
“……………好的。”叶倾月头越来越低，她甚至想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师父，徒儿武艺不精，给您老人家丢脸了！
“你这样会死！”陆风雪一脸严肃认真，“你怎么活到现在的？”他好像真的在疑惑。
“我…其实没那么差。”叶倾月小声回答。
陆风雪摇摇头：“你要是想练的话，我可以训练你，你每天这个点来扬州擂台和我切磋。”
叶倾月本以为陆风雪是不善言辞的人，没想说起武学他倒是滔滔不绝，和之前沉默的他完全不一样。
“…好。”叶倾月咬牙答应了，她是想变强的，她很上进。
三条鱼接连上来，陆风雪重新拿起筷子品尝鱼，球球甚至跳到桌上和他抢食。
“你来扬州做什么？”叶倾月随口一问，她是有些好奇的。
“杀人。”
噗，始料不及的回答让叶倾月喷出一口茶，她看向陆风雪，后者依旧在和猫抢鱼，平静的仿佛刚刚不是他说的话。
“你杀谁？”叶倾月不知道接什么话了，她也不觉得陆风雪会告诉她这种机密事。
谁知陆风雪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丢到她面前。叶倾月粗略翻看，这些都是悬赏公告上的人，没什么特别，有十万的也有一千的。
“你…额…你杀这么多人？”叶倾月这回有些小心翼翼，她第一次见着活的明教杀手。明教杀手确实很出名，他们多在暗夜里行动，来无影去无踪，几乎不会在人面前显形。
陆风雪看了她一眼，不太理解：“我就是干这个的，我工作。”
“好吧。”叶倾月不再说话，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饭。这顿饭吃的她有点难以下咽，陆风雪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也算不上好人，万一哪天她也上了悬赏榜……
“我打算悬赏你，你注意一下。”陆风雪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什么？悬赏我？叶倾月不敢置信听到的话。
“嗯，被人追杀有助于提高反应力和警惕心。”陆风雪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也会来杀你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极乐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