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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岸花 男主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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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月印象里见过这尾红色,不止一次,都是模糊的、虚虚实实的,不知真假。她分不大清究竟是在哪出现过,现实还是梦境里?
“怎么了?”柳听潮看出不对劲,扭头朝她视线看过去,夜晚的街道空无一物。
“喝多了眼花。”叶倾月回过神来闭上眼佯装微醺。
到底在哪见过?
那天晚上她顺着酒劲儿做了一个无比长的梦,梦里她在一片荒凉的雪地,前方几百米处立着棵树,她想走过去,发现自己是光脚的,赤足踩在雪地上有刺骨的寒冷,明明是梦却真的有冷的感觉,她打了个哆嗦往前走。她越走越近,在离树十几米时已经能看见全貌,这棵树上密密麻麻挂着什么东西,再走近一看,是红线吊着木牌,看上去像腰牌,她拿了个腰牌看,上面刻着三个字,什么字她也看不清,再扯下旁边的腰牌,也是两个模糊的字,叶倾月接连看过去,觉得应该是名字,这些都是别人的腰牌。
“啪”她手劲儿太大,不小心扯断了一根线,腰牌掉在了雪地上,下一秒便在原地开出一朵彼岸花,紧接着腰牌哗啦啦接二连三的落下,如慢动作般,彼岸花自树下向外蔓延,叶倾月此时不受控地浮空起来,她浮在空中向下望去,彼岸花在不断外扩,将整片白雪地都染上鲜红,那棵树逐渐变大,变形,直到变成一个十人高的修罗,他披头散发双持镰刀,及其凶神恶煞,叶倾月此时恐惧大过冷,她想:这是地狱吗?
“这里是无间狱!”修罗挥舞镰刀回答了她的心中疑问,紧接着修罗嘶哑的嗓音和凛冽的刀锋齐刷刷朝叶倾月袭来。在镰刀砍向她那千钧一发之际她醒了。她坐起身一摸后背,冷汗浸一大片,她揉了揉脸走到窗边想透气,却在窗外看到三只死雕,她披了件外衣就直接跳窗出去察看,这三只鸟死法一致,均是全身无伤痕唯有脖子致命处有一个极小的洞,下手之人手法干脆利落,地上甚至连血都未散落半分。
如果这里有雕,想必它们主人也在附近,想到这儿,叶倾月不禁警铃大作,不好!她翻回屋去取佩剑,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叶姑娘。”是柳听潮的声音,他像是刚醒,嗓音比以往要低沉一些。叶倾月去开门,柳听潮还穿着晚上吃饭时的衣服,她心生奇怪但是也没多想。“我方才听见屋外有动静,特意来查看叶姑娘可安好。”
“那三只鸟是你杀的?”叶倾月总觉得有些别扭,说不出来的那种,但事态紧急她没空仔细揣摩奇怪之处。
“什么鸟?”
叶倾月带着他来到屋外,柳听潮蹲下来扫了一眼:“是凌雪阁。”
“凌雪阁?!他们来这做什么,东海可是中立区域。”叶倾月大为惊讶,素闻凌雪阁为皇帝办事,而且做事不留痕迹,为什么现在要明目张胆留下三只死鸟让他们发现。
“应该是上面派来监视我的暗哨。”柳听潮抬头看向客栈后院方向,那里有一片树林,通向浅滩,“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叶倾月连忙跟上,他们快步穿过树林,叶倾月走在他身后盯着柳听潮背影眉头越来越皱。
这树林并不大,他们不一会儿就抵达浅滩,浅滩空旷,只有几个大石头在沙滩上立着,柳听潮挨个石头后,终于在一个巨石后发现了三具尸体,他们脖子有明显勒痕,能看出来是被琏状物所绞死。叶倾月翻了翻其中一人衣物,一无所获。
“他们不是蓬莱门下弟子。”柳听潮若有所思,“贼人伪装,驯兽术差了不少。”
“那你呢,你是谁伪装?”叶倾月猛地抽出轻剑抵住眼前男人的喉咙。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会不会太心急了?”
今天是月中,一轮圆月悬在海面把他们二人照的亮亮堂堂,叶倾月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她握紧了剑柄紧盯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一场拼搏。
他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你想过我是什么身份吗?做好揭穿我的准备了?”
凌雪阁。早在他检查鸟说出凌雪阁三个字的时候叶倾月就有这个猜测了,一路跟下来她对此很有把握,柳听潮平常习惯拿鞘刀,而鞘刀是金屏式,这个人虽然也拿着鞘刀,但赶路时用的小轻功却是竹雾式,竹雾式会使身形变得轻盈,赶路更快,想必他是习惯走快路而疏忽了霸刀不同武器有不同体态的细节。
“我身不在庙堂,你凭何盯上我,凌雪阁。”
叶倾月看见“柳听潮”笑了一下:“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知我不是柳听潮,又猜测我是凌雪阁之人,却这么毫无防备在一个没人的海边揭穿我。”他顿了顿低眸看了眼他们旁边的尸体继续说,“还在这三具尸体旁,叶大小姐,你有几条命供你这么玩?”
叶倾月越听越觉得有点瘆人,她好像是太欠考虑了,万一有埋伏,万一你打不过他,她就要成海里的无名野尸了,但她只是害怕了一秒,下一秒便换手切了重剑朝他刺去:“呸!你管我。”
“柳听潮”反应很快,他敏捷地侧身避其锋芒,而后与她扯开一个安全距离还要继续说:“你仔细想想,那些线索真的是你自己发现的吗?”叶倾月边朝他移过去,边在心里回忆刚刚的所有细节,从柳听潮的声音就开始不对劲了,她当时只以为他是没睡醒,到穿的衣服,他很爱干净,从叶倾月认识他后他每天都会换衣裳穿,更何况今天叶倾月在他衣服上留了不少酒味,柳听潮是断不会不洗干净就捡起来穿的。包括称呼,柳听潮也从未唤过她“叶姑娘”……而这些都太明显了,凌雪阁做事极为细心,要真想伪装,不会从一开始就露出马脚,想到这儿,叶倾月不由得暗骂自己蠢。她不追了,直接把重剑插到地上靠着站。
“我给了你那么多提示,你就在这样一个对你不利的情况下用剑对着我。”“柳听潮”见她不追了便也停了下来,叶倾月正靠着剑抱臂冷冷地看着他,她想到自己被人戏耍就觉得不爽,她倒要看看这人要玩什么花样。
可惜他没来得及演完戏。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海面上突然多了几艘船,每艘载将近十人,他们一个个挥舞着武器冲他们叫喊。叶倾月拔起重剑欲在岸边开展,“柳听潮”白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想在这火拼吧,大小姐。”说着他转身往树林奔去,“引他们进来,我们人少得打阵地战。”
叶倾月一股子火憋着发不出来,她要气死了,气这人嘴毒,气自己笨,气自己还要听他指挥,她气得拿重剑挥出一道剑风,震得正对面两艘船晃了个圈差点儿翻倒,随即也跟着他进了树林。叶倾月进去的时候完全找不到那人在哪,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她有些后怕了,甚至怀疑他们是一伙的,如果真是这样她甘愿自戕,以祭自己的愚钝。叶倾月找了棵树躲在树后等待伏击,在等待期间她四处张望,还是没见着人影。
有几个倭人作为冲锋队第一批进来,他们前脚刚踏上泥土地后脚就被不知什么方向来的链条拴住了脚踝,链条稍稍一抽,两个贼人就被倒挂在了树上。剩下的倭人见此情形改变了战术,他们一窝蜂冲了进来,企图在气势上碾压对手。叶倾月从树后跳出,先用剑柄敲晕领头的,而后横剑胸前用内力一推,将一群人推至十米开外,趁他们爬起来的空档,她提着剑一个跃身精准地砸向人群,砸得他们晕头转向。就是现在!叶倾月汇聚剑气,想使用风来吴山,此为山居剑意之绝学,将所有剑气灌入重剑内,挥舞重剑发动旋风般攻击,最远可将十尺开外的物体卷进旋风中。
“再等会儿。”突然一个黑影从斜上方窜下来,他手持锁链,一端链了一个人,抬手一挥将他们交叉甩到自身两侧,而后又链了远处刚冲进来的贼人来,有些刚被叶倾月砸晕的弓箭手想与他们拉开距离却被他链了回来,速度之快让周围其他敌人都来不及反击,他像是在身旁画了个结界,只要踏入他身边十尺内就逃不出去,有其他弓箭手在树顶弯弓搭箭从背后射击,他背后长眼睛似的,脑袋一歪抬手接住了弓箭。
“现在。”
叶倾月点点头使出风来吴山,磅礴剑气原地生出龙卷风,气场卷飞武器的同时让敌人浮在半空动弹不得。他趁此混乱又快速解决了几个气场外的人,叶倾月站在风眼,透过卷起的武器树枝看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不再伪成柳听潮,他的武器在黑夜里发出骇人的红光,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左手是链条,而右手拿的竟是一把镰刀,盈盈红光刀尖不断往下滴血,像极了死神。解决完圈外敌人,他收起武器不紧不慢走近旋风场。能见度太低,叶倾月隔着风和尘土也看不真切他的模样,只隐约看到他戴着黑色口罩,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他眼睛和他的镰刀一样泛着危险的红光——同样红的,还有他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今晚街角消失的红色,也是她好几段回忆里随风飘的红布条。
“剩下的交给你了,你应该行吧。”他好像笑了一下,慢慢后退,他的围巾像尾巴一样拖在地上,跟着他和暗夜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