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檄鸢笺

7、七

　　到了演武场，林安柒教他各种暗器的投掷。从今日傍晚又增加了一门新课程：制作涂抹至暗器上的毒物。林安柒从不考核，他只要应付好乱世师傅的课业即可。
　　秋日无声溜走，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温柔安静。洛渝如往常般学习课业，林安柒先是令弟子外出打听消息，召集各使者进行数次讨论，经过谨慎考虑，最后决定等夜陌与王爷动手时，联合泠鸢执行他们的计划。
　　若是由二人的亲信撺掇他们，在百花会前解决此事更好。林安柒斟酌许久，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苏千澄。能与京城里的皇室扯上关系的江湖人士，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北沅，从今往后你便是冥玄宗的宗主了。”林安柒吹去漂浮的茶沫，又放下茶杯。段北沅一怔，赶忙低头行礼：“谢主人。”“给苏千澄带个信，后几日还是老地方见。”“是。”
　　“林姑娘，苏公子已在二层雅间等候多时了。”店小二看到林安柒，立马凑了上来。林安柒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几两碎银打发走他。
　　走进雅间，她自然地坐下。“苏公子近来安好？”？”“一切安好，只是缺少佳人相伴而已。”他微微笑道。林安柒冷冷道：“那便祝苏公子早日遇见两情相悦的佳人。”故意加重了“两情相悦”二字。
　　苏千澄的笑容愈发勉强，带着苦涩：“承蒙安……林姑娘的祝福。”凭他的智慧，已经猜到是谁了。“这次林姑娘前来有何事？”“听闻你与如今圣上关系匪浅。”“确是如此。”
　　“只需帮我带句话，就说五王爷与夜陌联合之事他应该早已知晓，我云岭冥玄与江南泠鸢可助他一臂之力。”林安柒郑重开口。苏千澄有一瞬的慌乱，又冷静下来。“林姑娘多保重，这事我会办成的。到时圣上大概是令秦大将军来。”
　　“好，有事找陆北沅。”她微微点头，再无言。“不送。”苏千澄侧头。林安柒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出雅间。等她走后，他招呼小二上了几两酒。这次，不醉不休。
　　不多日秦将军来找她了，找来花池柚和陆北沅谈妥后，制定了严密的作战计划，一切静待第二年六月。林安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不过是个出力的，不代表冥玄宗。
　　六个月转瞬即逝，洛渝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进步很明显，掌握大致的内门功法，也能辨认出常见草药了。越临近征讨日期，宗门内的气氛就愈发紧张起来，甚至有些压抑。
　　平日多数时间都空着的演武场，如今日日被占满。陆北沅召集各护法和使者议了许多次事，规划好各项事宜。
　　那一天终于来临。两派随着秦将军领头的禁军，浩浩荡荡地往五王爷的封地进发。前头在激烈地搏杀，林安柒带洛渝骑着马在后解决漏网之鱼。
　　洛渝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污蔑他的阁主，早已释然，只淡淡道：“现在，谁才是叛徒？”阁主死死盯着他，心中不甘。他转过头，对着林安柒露出笑容：“师尊，我们回去吧。”她漠然瞥了一眼夜陌阁阁主，没说什么。
　　“驾！”林安柒大力甩开缰绳，微妙的姿势使得洛渝像是被她圈在怀里。他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所有的伤心和委屈在一瞬间涌上来。“想哭就哭。”耳边传来声音，他才放声大哭。
　　尽管路途颠簸，可是他实在太累了。等回到冥玄，洛渝早就在她怀中睡着了。林安柒安顿好他，自己也回去整顿一番。
　　消息在各大门派传播开，一些或多或少知道内情的，亦是震惊。夜陌阁违背江湖守则的事被人津津乐道许久，不过百花会在九月廿五，很快各门派又继续加紧训练弟子。
　　百花会当天。
　　各门派的掌门带领各弟子齐聚会道山，进行交流切磋。林安柒以毒医的名号带着洛渝前去，一出场几乎成了全场焦点。
　　“林大人是赏了何人脸面，竟然来参加百花会？”申合堂堂主惊讶。林安柒根本不理睬他，他只好讪讪闭上嘴。“林姐姐！”花池柚跑到她面前，高兴地摇着她的手臂。
　　林安柒无奈：“好了，柚子，马上百花会就要开始了。”她才一脸幽怨地停下动作，还偷偷耳语道：“姐姐果然对洛公子有好感吧？我早就看出来了。”林安柒耸耸肩，表示默认。耳尖的洛渝听到了，不自觉害羞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