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檄鸢笺

6、六

　　晚膳时分，洛渝一人安静地用膳，看着一旁空落落的座位，这是他继遭背叛后第二次感到孤独。想到以后日日都会如此，他不禁失落起来。“怎么了？没胃口？”林安柒自然地坐到他身边和他搭话。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洛渝这才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跟着她的计划走，如今大抵是已离不开她了吧。林安柒捋了捋他的发丝，看他迟迟未动，提醒道：“马上菜就凉了。”他这才动筷，耳根微红。
　　方才他身上那阵微弱的香味，像是雨后清香，萦绕在她鼻尖久久未散。啧，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没变。林安柒唤人添置一副碗筷，叮嘱以后不必给云烨苑准备膳食了。
　　手上玉箸一悬，洛渝心中早已思绪万千。他应该认清自己的地位，他自认为配不上她，她是他永远追不到的梦。洛渝似乎认清了现实，继续用膳时再未说过一句话。
　　照常，林安柒临走时，在门口点上一支安魂香。晚膳后还有些时辰，林安柒就在演武场晃荡。一群弟子在练武，领头的她还是认得的——月坛使汐玥。林安柒就坐在一旁安静观望着，不久就有人注意到她了。
　　几人正在互相切磋，剩下的在旁边休息，不过都在偷偷瞟林安柒。汐玥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看什么呢！都给我好好练习！”等弟子们被迫取消休息时间，一个个垂头丧气时，汐玥才走到她跟前。
　　“林姐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汐玥欣喜道。林安柒拉她坐下：“日中时分，具体原因北沅会……”拉着她聊了些家长里短的，林安柒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能讲。孤寂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能与她讲讲心里话的人了。
　　“不早了，弟子们也该回去了。”林安柒提醒他。汐玥仍意犹未尽：“那明日有空再去云烨苑找你……”林安柒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与她告别后回苑。
　　次日，当林安柒带着洛渝出现在云怡堂，一众弟子抬头，议论纷纷。“诶，申哥，这不是昨日来演武场，还和汐师傅聊天的那人吗？后面还跟了个男的。”“是啊，长得还有点面熟……”
　　“这位就是宗门的祖师——云岭玄冥创始人林安柒，林祖师。”星坛使乱世介绍道。林安柒只向他微微点头示意，才小声阐述前来缘故。洛渝终于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在脑中把所有事情串起来。
　　他简单地自我介绍后，林安柒见无他事便回去找段北沅商量事情了，留洛渝一人在云怡堂，他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一下课，周围的弟子都围过来问东问西，把他堵的水泄不通。
　　正午，云海苑。秋去冬来的时节，明明已经中午了，却还是感觉不到有多暖和。“啧。”林安柒咬了一口绿豆糕，细腻温柔滑入口中，安抚着生出的急躁，她满意地眯着眼，在坐榻上翻了个身。
　　门前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不是风吹过，那便是有人进来了。“来了？”林安柒慢悠悠坐起身。洛渝一滞，轻声道：“打扰师尊休息了。”“嗯。”林安柒的毫不在意，就像对他的态度一样。
　　或许真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洛渝脸上变得表情不自然。林安柒注意到他走神，好笑地摇了摇头，招呼他过来。洛渝走上前，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下意识放弃抵抗，就这么被她半抱在怀里。“师尊……？”他的心跟着慌乱起来。
　　正欲起身，就又被林安柒按在腿上。“您就别打趣我了。”“师尊，该上课了……”林安柒不为所动，缓缓道：“妄自菲薄。”洛渝被戳中心事，顺势别过脸去。林安柒冷哼：“你就这么看轻自己？！”洛渝身体一震，沉默良久。
　　良久，他终于下决心转头看她，眼中还泛着泪光，看来刚刚在偷抹眼泪。林安柒轻笑，捏了捏他白净的脸，手感还不错。她内心犯起嘀咕，现在不是时候，那种事不能做，不过……林安柒吻上他的唇，猝不及防的吻让他有点懵。
　　直到怀中的人开始抗拒，林安柒才停下来。洛渝的脸早已红透，脸埋进她怀里。“抱够了？”她笑道。他探出脑袋，害羞地点点头。“下来吧，去演武场。”林安柒没多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