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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人】进巨团兵 苦月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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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和利威尔兵长见面,就是他在自渎。
男兵宿舍的澡堂极其逼仄,调查兵团好不容易拿到的预算也都用于立体机动装置,没人想着修葺生活硬件设施,可能大家都不甚在意,毕竟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甚至有些新兵蛋子嘴上连绒毛都还没冒出来,壁外调查完回来都恨不得睡死在床上——最多把身上的血渍和污垢洗洗就得了——需要修理设施吗?等修好的时候自己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吧。
但我知道利威尔兵长不这样想。
他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人类最强士兵的名号自不必多说,连生活习惯都和别人不一样。
“听说兵长的洁癖特别严重呢。”
我没来由地听到这一句话,刚努力地把粗粝的面包咽进肚子里,话音就和对方的人影儿一块被食堂的人群挤没了。
怪不得我从没在人声鼎沸的食堂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兵长大人,有洁癖的人在军队中肯定不好过吧,高度集中的集体主义,身先士卒的调查兵团精神......那他是怎么洗澡的呢?会不会像埃尔文团长一样,高级长官会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和浴室?
所以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天夜里和利威尔兵长打个尴尬的照面。
纵使我不认识他。
可他把我吓坏了。
他在澡堂大厅的最角落里,月光白柔柔地围着他,可他一点也不圣洁,纵使在这水色的夜里被月亮母亲般抱在怀里,他也是个怪物,他没穿衣服,块头很小,浑身上下都光溜溜的,没有一点的赘肉,正安静地在站在那里自.渎呢,这家伙认真地沐浴在漫天星光下,仿佛带着对自己的厌恶使劲儿操弄着,把身体崩成了一根弦,如果不是我冒冒失失地闯入,下一秒他肯定就要高潮。
现在想想这情形虽然奇怪,但毕竟在躁动的男兵宿舍也算正常,那为什么我会被吓坏了呢。
因为他在叫啊。
边撸管边叫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真的爽到爆,哪个男人没做过这种下流的勾当,我大可一笑了之偷偷溜走,可我不能,因为他是利威尔兵长,可我不能,因为他嘴里一遍遍撕扯出的那个名字,是埃尔文。
是埃尔文团长啊。
我后悔死了,如果不是白天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把母亲给我的信落在了这里,我怎么会半夜想起来就匆匆赶过来呢?那可是我放在衬衫最内侧兜里的信!不识字的母亲请人写好了内容,她近乎于虔诚般把字迹照着画在信上,她歪歪扭扭地说我是个好孩子,她为我祈祷不会被巨人吃掉,她会夜夜在床边祷告心爱的宝贝能平安回家。
所以我今夜怎么也睡不着,我的胸口空荡荡的别扭得不行,愚笨如我在凌晨三刻才突然发觉自己丢掉了信,凌晨三刻的我才会与利威尔兵长这样相见。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我,如果这会儿手持刀刃的话,利威尔士兵长一定毫不犹豫地割破我的喉管。
“对不起......兵长,”我诚惶诚恐几乎快要掉眼泪,“我来取东西,没想到碰到了您......”
利威尔在飞向极乐的临门一脚被该死的我打断,他的肩膀还止不住地起伏抽动,翅膀似地在他赤裸的身体上颤抖,若不是太过忘情,怎么可能听不到我这个莽撞人的脚步声呢?
可他似乎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我,大人物遇见这种概率极小的事总是很为难,若我是只肮脏的巨人就罢了,可我不过是茫茫人海最普通的蚊蚋,捏死我太过容易,竟使他开始皱起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新兵吗?”他好快就平静下来,拿起旁边椅子上的浴巾把自己包起,“我见过你吗?”
他还没软呢!在浴巾里顶起来了,士官长若无其事地侧下身子——他应该在努力等自己的欲望死掉。
“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训练兵团毕业后是埃尔文团长把我们带来了这里,那天士兵长外出执行任务,由于玛利亚之墙的破坏,说好的欢迎仪式也没有举办,这竟是我与长官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他还是皱着眉头打量我,黑眼圈很重,他不睡觉的吗?他在想什么,在后悔让一个毛头小子听到了一个无法启齿的名字?
“算了,”利威尔径直从我旁边经过,“立刻回宿舍,纪律要求夜间不能随意在外游荡。”
他个子矮小,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没什么脚步声,我的心跳声仍砰如雷鸣,因为紧张耸肩太久,等放松下来的时候肩胛骨居然“柯擦”一声,痛到我几乎无法站立。
我在月夜里蹲了下来,像巨人啃食般吞下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没关系,我亲爱的长官,我向来擅长保守秘密,你看,丢失了母亲信件的我夜夜难眠,可我隐藏地很好,不会被同伴和长官发现,月亮升起来时我辗转反侧被思念淹没,可只要太阳照耀帕拉迪岛的大地,我披上绿色的自由之翼,我就是这天底下最勇敢热情的士兵啊。
我每天都可以见到埃尔文团长。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有很大的窗户可以俯瞰地面,虽然我没机会从那个窗户往下瞧,可我知道训练场上的情况他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管新兵们训练情况如何,他都会对我们微笑,可我知道,他心里清楚着呐!
谁偷懒谁勤奋,谁预备着献出自己的心脏谁是个胆小鬼,埃尔文团长都明白得很,他只是不说罢了,好几次我们晚上漫不经心聊天,提到团长都会说,他是个恶魔呢。
别误会,我们可不是心有不满辱骂长官,只是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呢,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埃尔文团长几乎没有一刻不在工作,有好几次我打着呵欠回走回宿舍,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团长办公室的窗户却好亮好亮,我们都知道,他还在工作,一丝不苟地批着文件研究阵型,腰背挺得笔直。
第二天,他还是精神抖擞地从训练场上经过,天空一样的蓝眼睛笑意盈盈。
真是个魔鬼啊,我们都偷偷说,必须有团长这样的人,我们人类才能胜利呢。
利威尔兵长经常在团长身后一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如果你是刚进我们调查兵团的话,肯定会觉得这俩人关系很亲密——毕竟天天都在一起,可呆得久了你会发现,利威尔和埃尔文中间,好像总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这可不是上下级严明的军令要求,你看韩吉分队长,高兴起来照样跟团长勾肩搭背的,这个时候利威尔才会悄悄往旁边退一步,臭着一张脸把眼睛瞟向别处。
天哪,他看向我了。
我赶忙低下脑袋,像犯错的孩子般恨不得自己变隐形,喂,如果能像巨人被砍掉后颈一样凭空消失就好了,我就不用被利威尔兵长的眼神吓得胆战心惊。
自从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总会忍不住地偷偷观察(我可真是个小人),利威尔兵长和团长可谓是形影不离,像只沉默的猎犬跟在牧羊人身后,埃尔文看向他的士兵,利威尔看向他的埃尔文。
有时候大家会说,没想到利威尔兵长这样强大的人,对于军队的命令出人意料地服从呢,我心里暗自得意,哈哈,只有我知道为什么!
日子风一般呼啸而过,每日晨操的跑步我都会抬头看向团长办公室,亮着灯,是一夜不眠吗?利威尔兵长也一夜不眠吗?壁外调查的经费一直没有批下来,大家陷入了奇妙的宁静中,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去送死,同时我们也在高墙内过着最平凡的人生。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最后一圈了,我体力不支落下来,立体机动装置绑在我腿上晃得像两只大水缸,韩吉分队长可不可以把研究巨人的热情分出来一点,改装一下我们这沉重的装备?我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砸起的热乎乎的尘土扑进肺里,我咳得快要痛死。
“没事吧?”
我循声望去被吓了一跳,韩吉分队长正俯下身子看向我,她似乎和莫布里特副队长刚从试验室出来,红头发乱糟糟地扎在后脑勺,衣服皱巴巴地耷拉着,只有一双眼睛在镜片后熠熠闪光。
“没关系......”我费力地咽着唾沫,“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啊呀呀,每天的早操真是累人呢!”韩吉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猛然直起腰,就发出凄厉的嚎叫,“啊——!好疼啊莫布里特!我的后背为什么突然好疼啊!”
莫布里特早有准备一般扶住她:“分队长你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怎么可能不疼呢!赶快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我抬头看莫布里特,韩吉没睡觉的话,你也一定没睡吧。
莫布里特说话声音又急又大,棕色的眼睛却温温柔柔:“分队长你放心好了......韩吉?韩吉!啊啊啊分队长晕过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金发被阳光照着,一时间使人有些睁不开眼。
“韩吉没事吧?”埃尔文团长蹲了下去,仔细观察男人怀里的韩吉,莫布里特抱孩子似地抱着她,只让分队长露出一张可怜的累坏了的小脸,“应该不碍事,你带她回宿舍休息,我让王都的医生过来看看,她总这样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莫布里特感激地点点头,又看向我身后——我也扭过头去,是安静站着的利威尔兵长,他正温柔地凝视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感受到莫布里特的眼光后,他们彼此眼神致意。
这一瞬间我明白了,利威尔兵长的心爱之人是埃尔文团长这件事,莫布里特也知道。
我突然有些没来由的欢欣雀跃,尽管自己是可耻的偷窥者身份,但自从不小心知晓了长官的巨大秘密,我就忍不住为利威尔提心吊胆,结果会是好的吗?你为什么不再向他多走一步呢?
可能恋爱是真的,令人痛苦吧。
就像利威尔兵长,公认他人类最强,可是听说他出身并不好,是埃尔文团长把他从地下街带来参军的,我不知道他入伍有多久,也忘了自己替他保守了多久的秘密,直到有一天,埃尔文团长大发雷霆。
我正巧在团长办公室外面打扫卫生呢,有一个洁癖长官真令人痛苦,抹布擦一遍就要水洗,清洁工具多多益善,眼神凶恶的士兵长甚至暗示我们如果够不到墙顶的霉菌,可以使用立体机动装置来进行讨伐。
我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擦地,长期的夜不能寐使我这会昏昏欲睡,直到埃尔文团长径直从我面前走过。
皮鞋声音好响,他是在生气吗?我奇怪地抬起头,看到了两个跟在他后面的男人。
身材高大,满头金发,胳膊和脑袋包扎了绷带,走路松松垮垮地跛着脚,眼睛的颜色我看不到,但已足够令人惊讶。
活像埃尔文团长的两个亲兄弟,两个看起来没那么高贵的兄弟。
“利威尔,”团长走进办公室了,他肯定在压抑着什么,“你过来。”
我在走廊上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也没那个胆子过去瞧一瞧,利威尔兵长在里面吗?我听不见脚步声,他走路像猫儿,屋子里也死一样静悄悄的。
过了有好一会儿,屋子里才又传出声音,是团长特意压低了嗓子。
“你......你怎么......?”
我竖起耳朵。
“你把人打坏了......我知道你及时补救善后,但有人盯着你利威尔......这件事被捅到了王都,皮克西斯司令好容易斡旋把人交给我,没被宪兵发觉,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肯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男人......这两个地下街的男妓......你,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寒毛直竖,悄悄往后退,幸好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不然别人一定会耻笑我这蹑手蹑脚的样子,利威尔兵长的直觉那样敏锐,我可不想被发现自己在偷听。
办公室里传出野兽的凄厉。
利威尔兵长像是一头被捕兽夹捉住的动物,被尖叉刺入身体一定很痛,那么动物叫一叫,哭一哭也是应该的。
退出办公楼我已浑身战栗,更不敢猜想里面发生了什么,利威尔兵长的声音听不到了,我却弯下身子,在胸腔的轰鸣里忍不住地呜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