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人】进巨团兵 苦月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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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兵长在地下街狎-妓的事，在兵团内悄悄地、盛大地传播了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生性浪荡是烟花巷常客的，有说他只不过是一时新鲜去打野食的，有说他的母亲好像是妓女出身呢真是下贱胚啊......流言的种子扎在土壤里，冒出一丢的小芽，地下肆意疯长、铺天盖地。
可大家小声说完后都会挠挠头，谁告诉你这些的呢？啊啊，忘记了......怎么传出来的呢，对的啊，谁最早传出来的啊......算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
大家带着恐惧和兴奋交头接耳，可还是有些话被咽进了肚子里，毕竟对于士兵长的能力和贡献有口皆碑，谁不是带着点儿仰望看他呢，还有最重要的没人敢说的是，利威尔光顾的是男妓，两个男妓和埃尔文团长，很像。
埃尔文团长用了极度苛刻的铁腕扼制流言的传播，有一个新兵因为在操练场上大声嚷嚷（可怜的男孩没有注意干部们就在自己身后），差点被团长用鞭子抽死。
团长身材高大，他扬起抽马的鞭子，仿佛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一般高高抬着胳膊，下一秒就甩在那个新兵的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机械似的拼命抽打，大家都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米克分队长冲上去抱住了他——韩吉分队长甚至被埃尔文一胳膊抡甩到了地上，下一秒她就爬起来，从埃尔文手中夺走了鞭子。
“你疯了。”
韩吉小声吩咐手下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带走，埃尔文团长才真正住了手，我以为他会猛然醒悟自己刚刚的失态举动，可他冷冷地看着韩吉，看着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再传播流言，军令处死。”
他面容英俊，平日里也衣冠楚楚体面极了，金发蓝眼儿和煦地冲你微笑，这会儿我才真正感觉到，这是一位手刃了无数敌人的，残酷又强大的军人。
他对利威尔士兵长也很残酷。
被关禁闭了吧？听说是这样的......那地牢阴暗又潮湿，士兵长受不了的吧？
已经没人敢谈论了，大家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决定把这当成军营里的一段小插曲，如果我们明天就要上战场，如果我们明天就要送死，这种花边故事可真不值一提。
“我美丽的爱人啊，请吻吻我的泪光，因为我明天就要出发，去那遥远的地方......”
“我美丽的爱人啊，请不要为我悲伤，因为我明天就要回来，从那遥远的地方......”
有士兵在轻轻地唱歌，没人回应他，歌声断断续续地飘着，我抬头看埃尔文团长办公室的窗户，他已经离开了好一会，现在应该又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了，调查兵团的经费批下来了吗，阵亡士卒的名单整理好了吗。
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真省事啊！心里没来由一阵恨意，如果参加宪兵或驻扎兵团，被人杀掉的话最起码还有尸身和遗物，我们真省事啊！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又想起自己当初从家离开，母亲泪眼婆娑，母亲满脸骄傲，母亲把她这辈子写的唯一的信放在儿子的胸口，她说她会夜夜为我祈祷，会夜夜祈祷帕拉迪岛的儿子们能够不被巨人吃掉。
月亮把我的眼泪拉得好长好长，我从来不是一个强大的士兵，没有埃尔文团长的决断，也没有利威尔兵长的能力，我甚至还没有见过巨人，只是想想就两腿打颤，我胸腔里灌了黏糊糊胶水一般难过，那两个强大的人也一定在难过，真可笑，老天啊，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不快乐？
两周后我们才又见到利威尔士兵长，他模样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结也一丝不苟，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蛋，只有眼睛里——我能看出来，更多了一丝的嫌恶。
大家什么都不敢说，还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做着卫生，偶尔插科打诨开几句玩笑话，狗一样地在训练场上奔跑，只是，利威尔不再和以前一样跟在团长身后了。
他偶尔带着自己的小队做体能训练，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
埃尔文团长仿佛想努力恢复以前似的，经常来找他，可利威尔如同惊弓之鸟，埃尔文还没触碰到他，他就自己挣扎着踉跄飞走了。
我想起他的那个夜晚。
安静、认真，带着对自我的厌恶。
该是有多苦，才会凌晨三刻叫着那人的名字安慰自己的身体？
今夜的月光银子似的洒满大地，我大着胆子走上前，坐在利威尔士兵长旁边。
他一个人在这儿好久了，白天这里有个木板雕刻出的巨人，到了夜晚，利威尔安静地坐在这个木板上面，凝视天上的月亮。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想陪陪他。
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黑暗的办公楼里好刺眼。
“啊，是你啊。”利威尔抬抬眼皮儿，暗示了我可以待在这儿。
“兵长您......还好吗？”刚说完我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该死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没有看我，我大气不敢出，也不敢侧头去看他的表情。
“还好，”利威尔突然说话了，“埃尔文这家伙把我在地牢里关了两周，那里面臭死了。”
我有些惊讶，甚至扭头去看他的脸——
利威尔在月光下好平静，他说这样也好，省得被宪兵咬到，那群走狗正盯着自己呢，在地牢里也算清净，上面的事埃尔文已经处理好了。
他还说，没想到那俩猪猡这么不经打，自己只不过踹了两脚而已，没想到就成了哪种模样。
我突然很想笑，就打断了他：“您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吗？一个拳头估计半嘴牙都没了。”
“我知道，所以我给过钱让他们快滚了，”利威尔淡淡地说，“结果被宪兵以这个为借口，捅到......埃尔文那了，喂喂，你知道的吧？我对埃尔文......唔......”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也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利威尔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了，已经过去了。”
“埃尔文团长，很在乎您呢，”我搜肠刮肚想安慰他，“他对您是不一样的，之前有人传播流言，被团长用鞭子狠抽，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嗤笑了一下，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那是因为，我是兵器，是一把锋利的刀啊......”
我怔住了。
“你不懂的，”利威尔仿佛在笑，“我甚至去找男妓，要和他长得像的，我叫那男人给我口，想象那就是埃尔文......呵呵，我是疯了，我杀了那么多巨人，却他一个指头都不敢碰，唔，为什么我打了那猪猡？因为他居然想抱我。”
我两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无法想象利威尔兵长会痛苦到这个样子，他嫌恶地闭着眼睛，可能还会和那天晚上一样叫着爱人的名字，他嫌恶周围的一切，嫌恶自己，快要发疯，饮鸩止渴也无所谓，他几乎要死在回兵团的路上。洗了很多次澡，瘦削的肩胛骨长不出翅膀，却可以在男人的包裹中抖动，自由之翼颤颤巍巍，利威尔的身体颤颤巍巍，男人胆大包天，居然站起来试图抱他——
利威尔被吓坏了。
他本能地打了过去，本能地逃跑，本能地跑进了那个陷阱。
一切准备就绪，只能收网。
这波很值，还顺带捉住了调查兵团团长，宪兵们很满意，最好的是通过贵族直接处理掉两人，或者只处理掉利威尔也好，再不济也可以在兵团内散播这个故事，士兵长去嫖妓，对象几乎是团长的分身，多有趣的故事！多肮脏的爱情！
呸！谁都可以吐上一口，明明在墙内就可以生活得很好，非要心比天高出去送死，高尚吗？不过痴人说梦自我感动，谁容易了？宪兵团的手上也布满了鲜血，为了王都的稳定和国家的长治久安，哪怕再下贱的勾当也可以去做，只要能恢复得和以前一样，帕拉迪岛以前不也一样过来了？只要恢复得和以前一样，我的村庄我的家人会为我自豪......
黑暗中，宪兵脸上的表情和团徽独角兽一样坚毅高贵。
可他们还是没能打倒调查兵团，没关系，最起码已经给这两人填上了隔阂，伟光正的埃尔文团长知道了手下居然一直肖想着自己，该有多恶心呀。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利威尔兵长说，“不，我的确很恶心。很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说没关系我们大家都很尊敬你，还是说埃尔文团长不会这样想的，我舌头像打了结，居然磕磕巴巴说母亲给我写了一封信。
我想到哪儿说哪儿了，我说母亲不识字，她几乎是把别人写好的信画了一遍给我，她给我的衬衫内侧缝了一个小口袋，信就放在那里。她眼睛不太好，我一直想攒着钱了去罗塞之墙里买点药......其实，我不想参军的，我不想死，可母亲说了，我是帕拉迪岛的儿子，我必须站出来，她会为我骄傲。
我哭着说，那天晚上，我的信丢了。
士兵长，我们会死吗？如果我死了，留给我母亲的，是不是只有一份阵亡将士的名单呢？
她的儿子在玛利亚之墙的南部村庄长大，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风呼啦啦地把他一夜吹长大了，再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名字呢？
我泣不成声，满眼泪水地看着这个强大的士官长，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说，我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信是否能有回声，自己的爱情是否能大白于天下，自己的死亡是否明天就会到来。
“如果我死了，”利威尔说，“拜托你告诉埃尔文，不要把我带回来......如果有遗留的东西，骨头也好徽章也罢，什么都不要带回来，拜托了。”
我点点头，在月光下，再次答应了他的秘密。
我找到了。
我找到那封信了。
好高大的兽巨！石块呼啸而过，满天遍地都是血！我的脸上也好多血，我从马上摔了下来，胸口突突地好疼，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跳出来一般，我仰面躺在地上，同伴奔跑的马匹不停地从我身上踩过，同伴被石块砸碎的血肉从我鼻尖上擦过，我颤抖着把手伸入我的胸口，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啊，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到呢，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已经没力气用手去擦了，有一匹死去的战马压在我的双腿上，可我没来由地愉悦起来，我努力把信举起来，读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天空倒转，明明是白天，一个圆圆的月亮升了起来，柔和地帮我照亮了上面的字迹，温柔地替我在耳边阅读。
我的儿子，我千千万万帕拉迪岛的儿子们，母亲会为你们祈祷，我的宝贝终有一天可以回家，回到我们的村庄里，母亲们都流下了泪，仍然骄傲。
我的眼皮儿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小，轻得像可以在月光里浮起来的一根羽毛，飘呀飘，飘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再也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人】进巨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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