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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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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绵绵,阳光不断地膨胀,空气弥漫着闷热。
尽管恋爱了一年,俞屹礼和沈玧舒的感情阶段依然停留在热恋期。
俞屹礼为此,还特意在社交平台的情感状态里选择了“热恋中”的标签。
等过了几天,沈玧舒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资料卡,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几秒钟过后,他也在自己资料卡面上设置了相同的恋爱状态。
当晚餐的夜澜星空似乎添加了璀璨的闪粉,竟然比往年中秋节的夜景还要明亮。
晚上吃饭的过程中,俞屹礼搅动着汤水,神情洋装着平坦自如,突兀地插了过来一句话:“你看到了吗?”
沈玧舒闻声抬起头来,故意装作疑惑,反问道:“看到了什么?”
对方的表情透露出来的正是不解,这特别符合俞屹礼的预期,他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没事,我刚刚在发呆。”
不擅长说谎的俞屹礼此时此刻演技特别笨拙,但是,沈玧舒却愿意一步步踏入骗局,陪他一起演下去。
沈玧舒头低低的,背地里隐忍着笑意,表面装着若无其事:“哦,好。”
附近的环境宁静,俞屹礼努力地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声,生怕悸动太过于喧哗,使对方听见。
清冷的颜色掩盖过了振聋发聩的心跳声,俞屹礼直视对方似琉璃的双眸,一下子深深地陷入幻想,看得有些恍惚。
直到沈玧舒重新和他形成视线连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让大脑开启正常运作。
“要不,七月份的时候我们抽几天时间去东京看花火大会吧。”
沈玧舒缓缓点了点头。
花火大会之前他也听俞屹礼说过,日本人通常会在烟花在漆黑一片的天空闪耀出独特光芒的那一刻,向心爱之人表白。
那时候他默默听完俞屹礼的简要概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玧舒眨了眨眼,直言不讳道:“你有跟别人告白过吗?”
俞屹礼欲想蹙起眉尖,眼睛半眯起,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没有。”
随后,俞屹礼伸出手,几乎没有力度地从后面捏住了他的脖颈,刻意摆出一幅凶狠的模样,眼神隐藏不住的笑意却一如既往流淌在眼波。
温柔与严肃相互矛盾地交织,使俞屹礼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让人泛起恐惧之色。
“你非要说一些气话来气我是吧。”
因为某一些长期的行为,沈玧舒受不了了俞屹礼的掌心和自己的身体部位紧密接触,速即产生了条件反射。
没等坚持三秒钟,沈玧舒主动蹭了蹭对方的颈窝,其中带有讨好的意味,连连道歉:“我错了,我知道正确答案。”
睡觉前,沈玧舒又看到对方在从图库挑选七月份的新头像,别问,问就是仪式感。
只是瞥见了短短的五秒,却N次目睹了自己的照片,之后他逐渐掌握照片的规律,反正一行中总有一张是关于他的。
沈玧舒眼睛迷迷糊糊的,尽最后的一丝清醒,问道:“七月份还要换情侣头像吗?”
八百多张照片,看得俞屹礼眼睛眼花缭乱,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继续挑选下去,在他心目中,挑选一组情侣头像是件人生大事,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
房间的灯光不是偏向于暖黄的,反而是是偏向于淡淡的月光。
生硬的光线把俞屹礼的脸庞照得冷峻,他微微低着头,肉眼感应到荧幕光线,声音没有透露出多余的情绪,“你想换吗?”
言外之意早已窜出,观察敏锐的沈玧舒替他道出了根本目的:“想换。”
周五下班,背后的晚霞覆盖了整座城市,俞屹礼踩着黄昏的荒诞,特意绕远路去商场买了一套飞行棋和扑克牌。
五月份初,他就晋升成了小组组长,任务量多了起来,很少有空闲时间娱乐,认为是时候该升温升温感情。
虽然,这两年他的灵魂长期泡在游琴酝酿成的桃花酒,本人也清楚地知道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是没必要的,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
夜晚的章节拉下了序幕。
他们先玩的是扑克牌,扑克牌不是市场常见的类型,而是关于化学方程式的,之前他跟东京同学玩过,俞屹礼10局有9局胜。
二十二见过的广告词,俞屹礼还清晰地记得商家在最顶格的上拦写道:“玩这个没啥用,有益于秀智商和培养人情世故。”
俞屹礼一个晚上的战绩总结:
第1局,输五元。
第2局,输四十一元。
第3局,输八十元。
第4局,赢三十三元。(沈某放水)
第5局,赢六元。(沈某没放水)
第6局,输七百九十六元。
第7局,输一千四百零五元。
沈玧舒看到他登记战绩的情况,怜爱地抚摸着俞屹礼细软的头发。
傲娇的俞屹礼并没有感到愤怒,但硬着头皮承认,他很是受用这一点。
于是,俞屹礼顺势依靠在沈玧舒舒适的怀里,两个人身上独特的气息混淆,近到能听清楚温热的鼻息。
鲜活跳动的心脏被厚实的背“挤压”,不可思议地制造一直在索求踏实感。
沈玧舒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第二天,他们玩的是飞行棋。
沈玧舒战绩与历史似曾相识:
第1局,输。
第2局,输。
第3局,输。
第4局,输。
第5局,输。
第6局,输。
……
俞屹礼亲了亲沈玧舒的嘴角,一样引用了对方昨天那句话。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沈玧舒恰巧在地铁口碰见了同事。
聊着聊着,同事又聊到了头像的事情,他好奇地问:“玧舒,你一个月换一次头像吗?”
沈玧舒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随意编了个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理由:“是,没准换了新头像就有新气象。”
沈玧舒谈恋爱的事情他也知道,不过并没有多大了解,只知道是位英俊的男人。
同事顿了顿,眼睛充斥着探索未知的欲/望,但又要极力地克制,免得暴露出来。
“你对象提出来的吗?”
风呼呼地吹过来,他的思绪没有因此相互缠绕,果断否认:“我提出来的,因为我比较黏人。”
同事半信半疑,好在前方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摊吸引了他的注意,所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今天早上,一切都算是顺利的,风和日丽,光线的温度填充在骨骼里,让人感到舒适。顺利到让沈玧舒在心里引起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只有他一个人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就像一颗驻扎在心中的岩石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过,上午的工作很密集,时间在催促沈玧舒做出实际行动,他没有心情多想。
中午独自在办公室里午休,空调提高了几度,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桌面上的档还有冰冷的仪器在默默陪他,空气间貌似散播黑暗的氛围。
听俞屹礼的话,坚决戒掉咖啡的沈玧舒迅速进入了睡眠,没想到一踏入睡眠,周围的世界逐渐开始扭曲。
梦大多都是以第三视角来看待,这一次散发出耀眼白光的梦境却不同,沈玧舒是以第一视角,而且他还清醒地保留着睡前的记忆。
梦境的神秘前兆都在无声地向身体的主人表示非同小可。
前三秒,占据肉眼的是一团看不清的白光,沈玧舒眼睛下意识地想退缩,却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逼迫他睁开,眼睛不仅要顺从力量的意旨,坚硬的四肢好像再坚持此折磨,就会四分五裂。
漫长的三秒后,脱离焦灼白光的沈玧舒顿时从富丽堂皇的宫殿醒来,准确来说是惊醒。
艳丽的玻璃窗户折射过来的光线是用缤纷的琥珀堆积一起造就成的,热腾腾的光线蔓延到沈玧舒垂至腰间的乌黑秀发,他从旁边的镜子一看,宽窄得当的肩上还有几缕安稳沉睡的发丝。
至于设计繁琐的睡衣,也有浓厚的西欧宫廷风华丽的色彩。
沈玧舒言谈和举止被镜中的长发镇住,头一次认真端详镜中的自己,虽然说容貌一模一样,但还是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陌生感觉。
此时,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沉寂的门后面传过来,打断了他对视线范围内的了解,“陛下,您起床了吗?”
衣冠整齐的沈玧舒正站到地下,想及时回应,第一个音节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门就被打开了。
刹那间,外界的生机全部炸裂开,犹如花火大会上的烟花般,而俞屹礼五官和身形则完美地接受自然微妙的意境,无声响的脚步伴随着万物的盎然,身板端正地走到他的身边。
这一幅惊天动地的画面跟他们上一次看的西欧宫廷文艺片毫无差别,柔美的艺术与敏锐的感官交织,孕育了不可不灭的记忆。
环境生长出诡异的安静,听不见任何鸟语。
沈玧舒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指尖停滞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俞屹礼。
也许是宁静的时光太长久,俞屹礼没再等他的示意,忽视了对方诧异的神色,标准地行了一个骑士礼,眼里无过多的情绪,冷声说道:“陛下,早餐已备好。”
俞屹礼的头发同样留至肩膀,不过他用黑色的皮筋扎起成宫廷应用的马尾,巧妙地躲避了夏天的闷热。
上身穿着运用东方丝绸做的褐色束腰紧身上衣,为了显得身份尊贵,领边袖口镶嵌细小的深色珠宝,近处看能看见内衬穿的是贴身白衣,全身上下没有带手镯,银圈之类的东西。
把双腿紧紧绷住的皮质长靴,展露出俞屹礼身材比例的优越性,衣服服饰种种细节安排也可以展现骑士的强劲的肌肉线条,向皇帝和平民传递出安全可靠的信息。
滚烫阳光沐浴的洗礼扑腾在沈玧舒的后背,这一局都,直接地敲醒了国王的榆木脑袋。
最终,沈玧舒顺着明晃晃的光线,看向经过复杂程序制作而成的机器人,微微点了点头。
“嗯,稍等。”
第一次穿宫廷服饰,沈玧舒彻底领悟对“蠢”这个字的解读。
他强忍着空气浮动的燥热,额头冒出的细汗一点点地渗入沈玧舒的发丝里,或者是水珠从额头两边快速地滑落到锋利的下颚线,从内而外掀起一阵阵的潮热。
他费力地把裤子套进鞋套里之后,终究完成了穿越第一个关卡。
俞屹礼不愧是他目前所见的首个侍卫,在外边等了许久还未见人影,立刻轻轻扣了两下门。
他冷淡的声音貌似有了一丝的人情味,当然也有可能这是沈玧舒遐想出来的错觉。
“陛下,你还好吗?”
虽然现代的沈玧舒,俞屹礼什么样子都看过,但是沈玧舒克服不了狼狈所带来的羞耻感。
“我很好,马上来。”末段,沈玧舒用着最敏捷的速度,吞噬了畏惧随意开门而入的颤音。
门被打开,新鲜的空气再一次与陈旧的气息交汇。
沈玧舒和俞屹礼眼神重新碰撞那一时刻,俞屹礼就看见了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心里满满的不解,但是最终收回了越界的目光,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大家都不舍得吐出半个字,眼神交流也不肯重现,好像在维持断交的局面。
宝贵的时间荒废在僵硬的相处里,良久,俞屹礼原本冷冰冰的后背,收到晨曦温柔的感染,慢慢地在鲜冷的血液里填充了许多温暖。
他凝视沉思的国王,有些无奈地提醒:“陛下,您应该走在臣的前面。”
沈玧舒极具魅力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眼睫心虚地垂落,故意清了清嗓子,惯用国王一向的威严。
“我想欣赏风景,你走在我前面吧,就当做破例一次。”
国王有理有据的话,俞屹礼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拒绝。
于是真的能实现沈玧舒的愿望,俞屹礼走在他的前面,引他去吃饭。
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山珍海味,有许多还是沈玧舒没有见过的。
辣的,不辣的,甜的,咸的都有,看得出来他是在一个富足的王国里,况且,这些食物大部分都挺符合俞屹礼和沈玧舒的口味。
沈玧舒在俞屹礼指引下坐下来,华丽的衣服与冰冷的座椅相贴,凉意顿时上升,瞬间熄灭了在衣服里燃烧的火焰。
一大堆食物他肯定是吃不完的,预想食物浪费的情景打动了顽固的心灵,让从小到大接受珍惜粮食教育的沈玧舒感到惋惜与惭愧。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微风只能逃窜到窗户边的缝隙里,再艰难地飘进梦寐以求的殿内。
唯一的光源只有挂在云端的摇晃晃太阳,沈玧舒凭借着太阳折断出的一丝一缕,望向了站在远处的骑士。
“你吃早餐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和我坐下来一起吃吧,反正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俞屹礼晲了沈玧舒一眼,还不太懂隐藏情绪的他赤露地表现出一脸的抗拒。
他淡淡的语气比杭州的大寒天还要冷,分崩离析的冰霜快要把沈玧舒热忱的心凝固住。
“我已经吃过了。”
苍白的肌肤在绚丽的阳光衬托之下,严重缺乏了该有的红润光泽。
沈玧舒抿了抿干涩的唇,唇角一点血色也没有,但真心真意地挤出一抹如月亮吻痕的微笑。
沈玧舒的表情很庄重,再加上国王这个迫使子民心甘情愿奉承的身份,和至高无上的权利,无人敢违逆。
“麻烦你吩咐其他人,把剩下一口都没有动的菜分给正在受饥饿之苦的人吃,以后的一日三餐只需要做两个菜就可以。”
这番言语让周围的人感到震惊,俞屹礼和对方双眸交汇的眼睛微微瞪大,足以表示惊讶之情,明显地迟钝了一秒。
但他身为国王的新上任贴身侍卫,反应力和接收信息的能力一定是在线的,迅速地做出实际行动,整套流程下来,干净利落,头脑保持清晰。
等俞屹礼忙完吩咐的一切,又从侍女的口中得知,国王在书房里批阅公务。
他一进书房的门,鼻腔里立马灌溉着古老书籍自身散发出来的年代气息,眼睛不自觉看到了国王眼睛紧紧地看着文字,手里握的笔杆不停地在晃动。
书房的采光极佳,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感染了大自然的恩惠,使躲藏在书皮里的文字获得了足够的温度营养。
暖阳为锐利的笔尖附上了层层叠嶂的光路,而钢笔是一笔一画向延伸的漫漫光路前进。
俞屹礼脚步不再移动,一半的身体隐藏在暗处,眼睛却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反而格外得晶莹。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唤回对方的关注点。
“陛下请您休息一会,过十五分钟后您要去习武。”
“由于麦斯公爵和翎特伯爵今天身体突然不舒服,所以今天的武术教师和马术教师都由我来担当。”
钢笔的运转瞬息匮乏了支撑动力,享受西方太阳偏爱的沈玧舒听到巨大的信息量,怔了怔,满眼写着不合时宜的抗拒。
他被别扭之意侵蚀过的大脑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勇气,以前堆积的勇敢因外界突发事物一触即散。
沈玧舒倏然闪现过田华常说的一句话:“我可以逃吗?”
当然,事实证明沈玧舒不可以,因为他还没从梦中醒来。
还有最重要一点是,十五分钟过后,一分一秒都未有丝毫的偏差,他们取得了见面数次。
俞屹礼换上了正规的骑马服,身边的侍女恭恭敬敬地端上他所需要穿的衣服。
“陛下,烦请您快一些,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