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雾迷津千树来》学术毒瘤

4、昼游即兴 白日照出长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窗帘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里透出白日光亮，柳雾津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院子里隐约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穿好衣服拉开窗帘，扒在窗户上看到：
　　沈千树拿着大扫帚在清理积雪。

　　似是感受到柳雾津的目光，沈千树抬头看向二楼窗台，只见柳雾津的脑袋挂在窗户边。
　　“醒了就下楼吃早餐，刚做的花生稀饭拌凉菜。”
　　“好——”
　　柳雾津话说半截就往卫生间跑，只留下一阵尾音。

　　洗漱完毕，柳雾津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拿着挂在架子上的围巾下楼去了。
　　她走到楼梯口，正巧沈千树扫完积雪进了大门。
　　“唐姨赶清早买东西去了，她说桥东家的集市比西边的要便宜些。”沈千树说道。
　　她从厨房里舀好稀饭，端着两人的碗放在餐桌上。柳雾津跟在她后面，去厨房端了凉拌土豆丝。
　　柳雾津回她：“嗯，唐姨很会省钱。”
　　“确实。”沈千树说，往柳雾津碗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继续道：“你父亲去福建出差了，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部诺基亚，短信显示：千树，我得去福建出趟差，帮我照顾好雾津，感谢。
　　“知道了。”
　　柳雾津神情恹恹，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稀饭。
　　她似乎隐隐察觉出沈千树和柳宴秋之间有一层疏离感，明明看样貌沈千树比自己好像也大不了多少，怎么会……

　　“又不好好吃饭，是不好吃吗？”沈千树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不，不是，我只是饭量小”柳雾津急忙解释，往碗里多挑了两筷子土豆丝，末了还要补一句：“真的。”
　　“好，快吃吧，吃完去接你唐姨，快过年了，买的东西难免多些。”
　　“嗯。”柳雾津连忙扒拉着碗里的饭。

　　两人用过早餐，柳雾津抢着把碗端到厨房里去清洗，沈千树拿着抹布擦餐桌。
　　柳雾津洗完碗，出来看见沈千树已经戴好围巾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我们走吧。”柳雾津对她说。
　　“好。”

　　白日照出长街松木的影子，长风一吹，便倾斜在沈千树的身上。
　　柳雾津盯着她的侧颜，冷的吸了吸鼻子，整个人缩在了一起。
　　沈千树偏头，看她抖成了筛子，勾唇笑：“冷就挽着我。”
　　柳雾津不为所动，继续抖着往前走。
　　沈千树叹了口气，将柳雾津的一只手拉过来，放进自己衣兜里。
　　“就这么别扭吗？”
　　别扭吗？别扭，但她不知道别扭在哪。
　　柳雾津只得狡辩道：“才不是。”
　　沈千树眼底温柔，笑笑说：“这样啊。”

　　好在两人半路上就碰着了赶完早市的唐姨，她手里拎着两大袋年货。
　　“走的太急了没拿手机，刚想着回去把这些放下再去一趟呢…”唐姨放下年货，站在台阶边喘着气说。
　　柳雾津问：“是老李头家的酒还没取吗？”
　　“是，什么老李头，你净会给人起外号。”唐姨虽是指责的语气，但还是笑着说。
　　柳雾津瘪了瘪嘴：“哦，那唐姨，我们先去了。”
　　“好，夫人，小雾早去早回啊，中午叫了隔壁席家一起吃饭。”

　　告别过唐姨，柳雾津带着沈千树来到李家酒铺，跟老李头寒暄了几句，找到唐姨暂置在柜台旁的一箱西凤酒，拎起就往回走。
　　沈千树伸手想接过酒袋，柳雾津不肯。
　　“我拿的动，以前过年，都是我帮唐姨拎的酒。”
　　沈千树看柳雾津执拗的态度和倔强的身影，只好作罢。

　　回到家，柳雾津发现隔壁家席子诚已经熟稔的坐到那张单人沙发上了。
　　“呀，乌鸡回来了。”
　　席子诚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发现柳雾津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沈千树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柳雾津的小妈，沈千树。”
　　干净而简练。
　　席子诚忙点头，颤颤巍巍的说：“小，哦不，阿姨你好，我…我是住在隔壁的席子诚。”

　　沈千树嗯了一声，从柳雾津手里拿过酒，眼神没给二人，径直去厨房找唐姨。
　　席子诚猛的松了一口气，瘦高白净的男生长腿几步跨到柳雾津面前：“完了完了，我感觉你小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柳雾津翻了个白眼：“让你平时喊我乌鸡，活该。”
　　席子诚挠挠头说：“那不是…算了，走上楼，我从上海给你带了庞中华老师的亲笔字帖。”
　　柳雾津震惊：“真的？”
　　席子诚拍胸：“我还能骗你？还有你最喜欢的玩具哦——哎”
　　“走走走。”
　　柳雾津忙推着席子诚上楼去看好东西。
　　……
　　沈千树拎着酒进了厨房，唐姨还在忙活午饭。
　　“诶夫人，使不得。”唐姨忙把沈千树手里的酒接过放在地上。
　　“小雾提了一路，回来和隔壁的男生玩呢，我才接过手。”沈千树解释。
　　“哦哦，席家那小子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雾安静，子诚闹腾，两人还挺互补的哈哈哈…”
　　唐姨要做最后一道热菜，又怕锅里的清油溅到沈千树身上，就说：“夫人，可不可以去叫下席子诚，让他喊下他爸妈来吃饭。”
　　“嗯好。”

　　沈千树关上厨房的门，客厅没见两人的影子，直接上了二楼。才走到柳雾津房间门口，就听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声音：
　　“你轻点…”
　　“别弄坏了。”
　　“嘶，啊疼。”
　　不堪入目的字眼，沈千树在门外听不下去了，门也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

　　“你们在干什么？”
　　沈千树说完，只看见柳雾津和席子诚坐在地上摆弄着弹弓，两双大眼无辜的看着她。
　　“咳，席子诚，饭快好了，去叫你父母吧。”沈千树自觉尴尬，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窘迫的表情。
　　“好的。”席子诚闻言起身飞奔出去，没等柳雾津反应过来，就同一阵风般消失了。
　　沈千树双手抱臂，靠在门口俯视她：“还不起来么？”
　　“哦。”
　　柳雾津把地上的弹弓配件收进盒子后，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也同席子诚一样，头也不回的飞奔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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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虾大炒、油炸豆腐、麻辣鱼……一桌山珍海味，色泽鲜艳，香气四溢。
　　席家夫妇温和有礼，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箱乳制品和几袋水果。
　　沈千树寥寥数语交代了柳宴秋不在的原因以及自己在柳家的地位，席子诚父亲席傲霜是个明事理的，也没多问。
　　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主要是大人间的话题，不爽的只有柳雾津和席子诚，他们没空插嘴，只得乖乖吃饭。
　　两人在挑菜间眼神接触，同时站起来出声：
　　“吃饱了。”
　　“我也是。”

　　桌子上的四位大人将目光聚在两人身上。
　　沈千树笑意不达眼底，早已把柳雾津心里的小九九摸的一清二楚。
　　“小雾，还有作业没写呢，是不是？”沈千树眼神温柔，但眼底一片冰凉，柳雾津浑身战栗。
　　“…嗯，是的。”柳雾津麻木的点头。
　　席傲霜会意，起身开口接话：“正好我和文梅也吃饱了，子诚的奥数集也还没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千树把他们送到门口，说：“嗯，席哥，席夫人，招待不周，有空常来。”
　　席傲霜点头致谢，带着夫人和席子诚回家去了。

　　沈千树关上大门，回头看见唐姨一个人在收拾餐桌。
　　“小家伙…跑的倒挺快。”
　　沈千树走到桌子边，倒了杯热水喝掉，准备上楼休憩。
　　庭外午日倾泄，铺进一屋碎光，无风无雪的冬阳下，暗流过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