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偏北，女人带刀》黎绢

3、第3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 塌陷的坟堆

　　突然，河面上吹来一阵风，脸上凉飕飕的，贺兰槿抬起头，只见流云状的云拖长了尾巴。她皱着眉头问刘奎：“还有多长时间过河？”
　　“快了。”
　　“三分钟之内能不能过去？”
　　“我尽力。”刘奎收起船桨，开动了小马达，竹筏来个猝不及防的加速度，差点把他们摔进河里。
　　“好家伙！您有高科技不早点用，在这慢悠悠摇了半天，您怎么想的？”柴胡嘟哝着，语气埋怨中带着兴奋。
　　霍然听见这话，察觉不对劲，问道：“出事了？”贺兰槿让他抓紧筏子，别的事不要问。柴胡自言自语道：“要变天咯。黄河一条龙，吐龙珠，听过没有？”
　　“哟，柴胡，还知道吐龙珠呢。”贺兰槿埋汰着看向柴胡，扬手扔过来一个药瓶，晕车药，柴胡抗拒地把头拗向霍然，“欺负人呢么不是，不吃。”
　　“不吃拉倒。”贺兰槿没好气地说：“拿去喂狗。”
　　霍然好奇地问：“什么是吐龙珠？”
　　“我瞎编的。”柴胡故作高深地说：“吐龙珠就是龙吐泡泡，河里起浪，像不像龙吐泡泡？待会儿河里要起浪，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打起浪花溅到脸上，水里带着泥土的涩味。紧接着风卷残云，乌云黑压压地促成一团，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感觉。柴胡看看天，深吸一口气，握紧竹筏的骨节发白。
　　“坐好咯。”刘奎加快了速度。贺兰槿闭上眼睛，在心里倒计时。筏子一靠岸，河面便刮起大风，先前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涛滚滚，巨浪形成的漩涡足以将筏子吞没。
　　柴胡心有余悸地看着河面，嘟哝道：“都说夏天的雨隔牛背，秋天了都。”贺兰槿不慌不忙地解释说：“山区气候反常，对流系统自成一体，我还见过五月飞雪呢。”看着远处河岸跳动的雨点，“雨要下过来了。”说着豆大的雨点霹雳啪哒地掉下来，但只在河面和靠近河岸的地方下。“那边有个亭子，去那躲。”挤在漏风的亭子里躲雨，柴胡冷得脸色铁青，霍然脸色如常，丝毫不觉得冷的样子，他只穿了件飞行员夹克。
　　“不冷吗小霍？”柴胡不甘心地问。
　　霍然摇摇头。
　　“柴胡，好歹你也是跟过我的人，啧啧。”贺兰槿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就那一次，吓得半死，都给我吓成青年痴呆症了。打那以后我就窝在北京，藏在我那小四合院里哪儿也不敢去，这次要不是看在姐的面上，我是绝对不会出来的……哎，姐，我在想你叫我来干嘛，我没多大用啊。”柴胡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逗闷子。”贺兰槿说。
　　刘奎刚才把羊皮筏子扛着放到三轮车上，交给老乡带回家，现在回来了。“兰姐，董家塬要我带你们去吗？”他仍是笑容满面地问。
　　“不用了，回头你还得送我们过河。我先把今天的账结一下。”贺兰槿拿出手机，刘奎也拿出手机。贺兰槿扫了扫刘奎的收款码。“谢谢兰姐，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忙。”刘奎笑呵呵地挥挥手说再见，似乎觉着这笔钱赚得实在容易。
　　贺兰槿一行人沿着小路上山。柴胡问：“没有东西还去干嘛？”贺兰槿气定神闲地说：“有没有东西，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董家塬的残碑已不见了，应该是被文物管理部门保护起来了，塌陷的坟堆长满荒草，几头驴子正在低头吃草。不远处，几个小孩在烤土豆，诱人的熟透的土豆香飘来，柴胡咽了口唾沫。
　　“小朋友，怎么在这里放驴啊，不怕吗？”贺兰槿蹲在孩子堆里说。
　　“不怕。”一个短头发的看上去像男孩的小女孩说。
　　“这可是埋死人的地方哟。”贺兰槿指了指土豆，“这里烤土豆，就不怕地底下的东西出来抢吃的？”
　　除小女孩以外的孩子看了眼贺兰槿，又都看向小女孩，很显然，她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是孩子王。小女孩白了贺兰槿一眼，不慌不乱地安慰小伙伴，说道：“别怕，她在吓唬我们。我爸爸说了，这里是汉代的古墓，埋在这里的人死了几千前了，骨头都烂了。再说了，这里是董家塬，我们姓董，再怎么说，我们的祖先也不会伤害聪明可爱的小孩子呀。”
　　其他的小朋友一听，纷纷点头应是。“圆圆说得对。”
　　“倒是你，你们这些外人，说不定会惹到董家的先祖呢。”圆圆反过来冲贺兰槿说。
　　柴胡悄声对霍然说：“看到没有，恶人还需恶人磨。”
　　贺兰槿站起身，双手叉腰，笑着说：“你叫董圆圆是吧，你弟是不是叫董方方？”
　　董圆圆疑惑的大眼睛盯着贺兰槿，“你怎么知道的？”
　　“我算的，我会算命！你生辰八字特别好，以后要出人头地的。这样吧，董圆圆，姐姐给你三百块钱，你和这些小朋友分了，然后拉着你们的驴回家，姐姐需要和你们董家的祖先交流一下，可以吗？”
　　董圆圆伸出五个手指头，“我们有五个小孩子，三百块不够分的。”
　　看着贺兰槿笑容僵在脸上的样子，柴胡竖起大拇指，“嘿嘿，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小丫头片子不得了。”
　　“那这样吧，我给你六百块钱，把你们的土豆留下，多出的一百块就当买你几个土豆，姐姐很大方吧？谁叫我们还没吃饭呢，好吗？”
　　圆圆走后，贺兰槿拿张报纸垫着，坐在草丛里吃土豆。霍然说：“不先干正事吗？”贺兰槿说：“民以食为天，什么事比吃饭重要。来，吃个土豆。”
　　霍然伸手要拿，被柴胡打掉，“咱不吃！刚才谁说这里是坟场，吃土豆容易招不干不净的东西？”
　　月黑风高夜，斑驳的星光洒在荒芜的坟场。不远处的草堆里冒出手电筒的亮光，贺兰槿打了个手势，柴胡和霍然冒出来，手拿铁铲，走向古墓。柴胡正要挥铲，被贺兰槿拉住。她转头对霍然说：“小霍，你查查，故意损坏文物判几年？”
　　“我查过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柴胡双腿发软，“姐，那咱还挖不挖了？”
　　贺兰槿慢悠悠地说：“你想挖我不拦着。”
　　“别啊姐，您是领导，一切行动听指挥，出发前不您说的吗？铲子您朋友给准备的，我俩您给带上山的，也是您叫我们在这儿守到半夜的，怎么算您都是主犯，是吧姐？”
　　贺兰槿慢悠悠地说：“我本来也不是来挖坟的啊。”
　　柴胡吃瘪，“那您是干什么来的？”
　　贺兰槿四处看了看，蹲下身抓了把沙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往后一倒，躺下，摆成个大字。
　　奇怪的举动让霍然十分不解。“在做什么？”
　　“看这架势，做法呢。”柴胡说。
　　“嘘，我要和董家的祖先交流一下。”贺兰槿伸手对霍然说：“把天文望远镜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