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狙击》病梅已

4、冬游 第二天

　　第二天早读下课，余小野就把东西还了，那女生不怀好意的打量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是帮着退个东西，何必搞得像她和纪伏之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哦，差点忘了，他们班这朵高岭之花从来不近女色，一整个学期也没见他跟女生说什么话，其实跟男的话也不多。

　　仔细想想，他让她帮着跑腿的事情确实挺反常的，不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回了班里，在讲台上险些摔个狗吃屎，抓住桌角才勉强站定，最近怎么会这么不顺利，这么晦气呢？

　　难得看纪伏发一次呆，他手掌托起下巴，盯着桌面若有所思，睫毛又细又长，看起来软软的。

　　“让让。”余小野打破了这幅美人发呆图，示意他给自己挪位置。
　　擦着他的身后挤了进去。

　　又降温了，外面冷得不像话，刚坐下来她就发现自己双手冻得通红，白白净净的手指透着青紫，专注地对着掌心哈气。

　　一根轻轻敲她桌面的手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抬眼一看，那手就收了回去。

　　“你，去了？”
　　细长的眼微微瞪大，有种莫名其妙的清纯感。

　　对着这张脸此刻的表情，她有一瞬的愣神：“啊，对。”

　　纪伏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以后呢。”

　　以后？什么以后？余小野眼睛一翻，想到他指的是以后继续帮他跑腿。

　　她立刻摆头：“不了，太招人恨了。”

　　“你不是说浪费？”

　　“……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那么多东西，她得跑多少次趟？

　　他不说话了，余小野总感觉他好像很期待自己去似的，昨天不是说扔了就可以吗？

　　大课间，班主任宣布了一件大事，学校一年一度的冬游旅行定在下周，班里兴奋得不行，霎时间欢呼声呐喊声不断，仔细一听还有几声猴叫，颇有‘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意境。

　　在班主任几声战术性咳嗽和托镜片之后才稍稍安静些。

　　“……跟原来一样三天两夜，大家注意保暖，穿厚点，毛巾牙刷这些个人物品自己准备好，到时候那边万一买不到……”

　　“老师，今年还去万峰台吗？”

　　“我们班和二班四班一起去南门山，开车得一个钟头，有晕车的同学可以买点晕车药。”

　　“老师，我们是开车上山吗？”

　　“学校组织冬游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锻炼的，开车上山还有什么意义？同学们马上都快是成年人了，爬个山的毅力都没有？”

　　此话一出，班里兴致下了不少，去年的万峰台大家都累坏了，这南门山光是爬就得一两个钟头，比去年还惨。

　　南台山，余小野觉得还不错，那上面有寺庙，刚好借此机会去拜一拜。

　　“这次冬游四人一组，一共十五组，大家在活动的时候一定不要落单，小组成员互帮互助，自由分组，到时候名单班长统计到我这里。”

　　分组似乎是比冬游更值得兴奋的事，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在走道上来回穿梭呼朋引伴，余小野坐在原地发呆，这种分组她一般都不参与，随便划到哪组缺人的都一样。

　　前桌林宇转了过来，眉飞色舞：“小野，诶，小野？跟我一个组吧。”

　　“嗯……也行。”

　　怎么看都是贪她的零食。

　　“那还有两个人呢？”

　　林宇随手指了两个方向：“王攀，裴正君，我给他俩传纸条了。”

　　……“不行。”

　　“怎么了？他俩人挺好的啊。”

　　心中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余小野无奈：“拜托，大哥你清醒一点，你想让我跟谁住一个标间啊？”

　　按照惯例，一个组四个人，住两个标间。

　　林宇摸摸后脑勺：“哦，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沉默片刻，她往十一点钟方向一看，袁雨亭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在纪伏桌子前面站定，用手拨了拨刘海，小心翼翼还带了些羞涩地问道：“那个，你分组了吗，没有的话可以和我……我们一起，还有赵露云和陈洪。”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人会诧异，因为此人是纪伏头号女粉丝，她对纪伏的喜欢人尽皆知，甚至连班主任都知道。

　　纪伏头也没抬，语气淡漠：“不用了，我分好组了。”

　　“哦这样啊。”袁雨亭有些失落，明明看见他一直在看书，根本没参与分组讨论，以为没有参加分组来着，她只得悻悻离开。

　　在一旁看热闹的余小野也有些好奇，下巴趴在手臂上：“你分组了？”

　　什么时候分的组？她怎么没看见呢？

　　“嗯。”

　　？？“谁啊？”

　　纪伏抬眼，认真看着她：“你，和林宇，可以吗？”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加入，和善点头：“可以可以。”

　　那他们组就还缺一个女生。

　　想跟他们一组估计就是随意加入的，坐的比较近，也稍微能算熟悉一些，毕竟据她所知，纪伏在班里一向独来独往，不爱和人打交道，只有一群‘女友粉’。

　　最后还是林宇拉了自己同桌安霓入伙，四个人的小组也算是四角齐全了。

　　很不巧的是，冬游当天她有点鼻塞，这是感冒的征兆。外面又下雪了，余小野随意套了件羽绒服，裹紧围巾，背着一包日用品和提前准备的吃食哆哆嗦嗦出了门。

　　出租车沿着学校的方向开了十几分钟，余小野推开车门，地上雪很厚，她小心翼翼踩在雪上，生怕摔一跤。

　　到了校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同学，她数着牌子找到了自己在的班级，一眼就注意到了光荣榜立牌旁边的纪伏，他穿着黑色大衣，衬得皮肤格外白。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少年在哪里都□□，那立牌得有一米八了吧，他竟然还高出一截。

　　几个班的学生站了好一会，几辆大巴车才姗姗来迟，班主任维护着秩序，让大家一个一个上，避免出现事故。

　　外面天寒地冻，车上却开着暖气，余小野整个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路，路上好几次颠簸都没有醒转迹象，仰着头，嘴唇微张，已经睡迷糊了。

　　跟纪伏一起坐的林宇找不到人说话憋了一路，不管跟隔壁这位聊什么对方只会嗯或者哦，甚至沉默，一点意思也没有。

　　直到看到旁边那排的余小野极放飞自我的睡姿才心情好了一点，车上一片死气沉沉，此等大事无人分享真的是心里堵得慌。

　　他真的是那种不说话就会怕被别人当哑巴的人。

　　好了伤疤忘了疼，林宇又开始跟隔壁攀谈，眼睛眯成一条线，指着过道那边：“小野又睡死过去了。”

　　少年转头，越过林宇看见睡得像昏迷一般的少女，眼睛浅浅地闭着，她的睫毛很浓密，黑压压的一片，隔了一两米都能看得很清楚，额角的发丝有些乱，她不管在什么环境睡觉都能睡得很死。

　　恐怕用麻袋把她装走都毫无知觉。

　　隔壁好像有那么些感兴趣，林宇趁热打铁，长手一伸戳上隔着一条过道的少女脸，一个指头一个窝，以前跟余小野当同桌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干。

　　“你看，只要睡着了怎么戳都不醒。”他失笑，这位睡眠质量未免太好。

　　重新端坐在座位上，正心情大好时，他发现纪伏朝他冷冷一瞥，不说话的时候脸本来就冷，竟然此刻像是冰冻三尺一般。

　　那双下三白里似乎藏了5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林宇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可怕。

　　脑子里蹦出一个直觉般的想法，他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可是刚才发生什么了？自己可什么都没做啊。

　　难道是话说太多惹他不高兴了？林宇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非常有眼力见地一路闭嘴。

　　再细看时，对方神色如常，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杂志。

　　冷，是那种冰渣子往脸上扑的寒冷。从暖和的大巴车往外跳，余小野感觉自己魂魄都要升天了，把毛茸茸的围巾在脸上围了一圈，好多了。

　　往上一看，这登山梯看不见尽头，好多同学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班主任清点了人数，一声令下，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往上爬。

　　跟着同学们一起向上爬，出了点汗果然暖和了一些，可是再爬一会就会觉得很累，余小野自知身体跟个废物没区别，撑了二十分钟已经到了极限，弯着腰摆摆手，气喘吁吁：“不行了……歇会儿。”

　　此时整个大部队已经走散了，有些同学在中途歇脚，班主任让每个小组必须一起，不能落单，只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考虑到有中途停歇的情况，一个半小时之后在山顶集合。

　　林宇精神头还不错，只是有些口渴，四处打量发现几个石凳：“那边有凳子，我们过去喝口水吧，小野，你还能走吗？”

　　“没事，我原地歇会。”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过去。

　　同样是女生，安霓比她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爬这么久跟没事人一样，背着包跟在林宇身后往树丛那边的石凳走，只有纪伏停在原地，似乎也不想动。

　　果然还是不能久坐久躺，她这副骨架完全一个废柴。

　　双手撑着膝盖杵了一会，喘息声还是很重，余小野缓缓蹲了下去，眼前又一双感觉比自己命还长的腿，又细又修长，只怕比模特还标准。

　　脚下有个小石子很硌，她挪了下脚，奈何背包太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径直往后倒。

　　一只手在她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捞住她的手腕。

　　有力，但是很温柔。

　　雪地里，余小野平坐着，右手手腕被屈膝的少年轻轻环住。

　　一抬头就撞进对方的目光，清清冷冷，他的脸近在咫尺，从眼角沿着鼻梁往下，停在他色若胭脂的唇畔。

　　这么美好的瞬间，不用手机拍下来可惜了，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