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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善猎 到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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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放下背包的那一刻,余小野才感觉全身的骨头活过来了。
她躺在不算很柔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手表的指针来到十点十二分。
一个房间的室友安霓正在收拾东西,牙膏,牙刷,毛巾,袜子……一一整理好。
没关门,外面的走廊吵吵嚷嚷,竟然还有心思追逐打闹?高中生的体力真是没的说。
门口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竖起耳朵一听,发现林宇拍了拍墙壁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不是纪伏又是谁?
她瘫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转了头面对他们的方向:“干嘛?”
“来找你们商量今天怎么玩?”林宇吊儿郎当地找了个凳子坐下:“班群里发的通知,今天自由活动,不用集合。”
她气若游丝,打了个哈欠:“太好了,你们去玩吧,我准备睡会。”
咸鱼就是能躺就躺,在哪都一样。
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宇撇嘴,有些不满意:“算了,我现在找裴正君他们玩去,安霓,纪伏你们俩呢?”
安霓拍了拍衣裳,架势站起来:“我也出去走走,早上没吃饭,我看酒店旁边有个酸辣鱼,待会去那里吃饭吧。”
林宇站起来,再一次问一旁的纪伏:“走吧,你一起吗?”
少年摇摇头:“我不去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余小野脱下外衣钻进被窝,太亮了,睡不着。
“纪伏,能不能帮我拉下窗帘。”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直蝴蝶落在她耳畔:“好。”
这窗帘一点也不透光,一拉上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余小野眼皮一沉,小声吩咐纪伏出门把门关好,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均匀的鼾声,不同于男人那种狂野做派,很轻柔的,更像是稍大一些的呼吸声。
沙发上,静坐很久的少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直起背脊身体往前倾,双手交握,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张床上的起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偶有人群经过的声音,动静不算小,可并未打乱床上的人呼吸的节奏。
她睡着了,睡得真沉,连床边有个人都不知道,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实在,太危险。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打定主意,轻手轻脚走到她床边,像只猫一样走路没有任何声音,少年在鼾声的源头处屈膝,借着微光打量着少女脸的轮廓。
没有灯,瞧得不真切,他伸出右手一点一点往下探,骤然在她双唇前停住,这唇间开了条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手上,一下,又一下缠住他的掌心,痒痒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手心微微湿润了,他有些好奇,指尖沿着这双唇深入的触感,一定也,又湿又热。
少年目光沉沉,还是缓缓抽回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善猎者必善等待。
当然,不会等太久,他已经确定姐姐也同样喜欢自己。
厕所里有水声,余小野在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舒舒服服地睡个大觉,浑身清爽。
抬起手腕一看,下午四点了,竟然睡了这么久,高二狗,偷闲睡个懒觉不容易。
房间里太黑,在墙壁上摸索着把开关打开,整个世界都亮了,她揉了眼,连打几个哈欠。
洗了把脸,才觉得胃有些钝痛,午饭都没吃,对包里装的那些食物没什么兴趣,现在只想吃点热热乎乎的饭。
套上衣服竟然有些热,酒店里开了暖气,走廊里面还算安静,大部分的同学都不在这里,顺着红色地毯往前走,脑子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下午好像做梦了,具体情节忘了,但是梦里,好像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一双隐形的眼睛盯着她,逃也逃不掉。
她一向迷信玄学,认为梦是某种不知名力量的指示。
该不会酒店房间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监控吧?待会回房间用手机摄像头查一查。
拐角处,撞上了一个穿着暗红色卫衣的少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又高又冷的气场,此人出场就是为了散播生人勿近的信号。
他怎么那么白啊?怎么那么高啊?
暗红色真的很适合他,用四个字形容这一幕:美不胜收
两个人相向而行,这次他先开的口:“你才起床吗?”
余小野挑眉:“对啊。”
纪伏指尖碰了下鼻子,发出很突然的邀请:“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她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对这种反常释然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接地气的人?
比起平时在同学们心里那种云端上的高岭之花形象,可不是太接地气了吗。
一想起那天他帮自己在数学课解围,余小野愈发觉得自己对男狐狸精的成分判断出了错,他哪有传闻中那么冰山?
“走吧,我也饿了。”她点头,示意他跟他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里的空间很狭窄,两个人站在一起,胳膊肘几乎相碰,余小野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抬头只看见他的下颚线。
酒店大厅的的左侧就是餐厅,这里的食物品种不多,但好在味道不错,余小野点了盖浇饭,纪伏点了番茄鸡蛋面。
在一个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她真没想到这辈子会经历这样的画面。
跟这种级别的美人一起吃饭,会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
难怪那么多人是他的迷妹呢。
从她的视角能看到美人吃饭的正面,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咀嚼——唇形真美。
她发现纪伏干干净净的脸上竟然生了一颗痣,在左脸下颚上面一些的位置,像是雪地里的一点褐,连颗痣都长得这么有韵味。
“不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下三白悄无声息地抬起,眼瞳和下眼睑隔了一层白,但是挑起的眼尾,显得他,很乖,有种少女的懵懂。
又是这个表情。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余小野给了同样的回答:“看美女。”
本以为会跟上次一样终止对话,没想到纪伏也不恼,眼睛似笑非笑,好奇道:“我是美女,那你是什么?”
“额,”她瞳孔向上翻,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我应该是猥琐男。”
不过她这个‘猥琐男’只喜欢看美女,但是不会有任何龌龊的非分之想。
等她回过神,和对面少年平视的时候,他的脸上多了两个有些可爱的小括号——他稍微低着头,轻轻笑了,腼腆又克制。
一个人笑起来和不笑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不笑的时候脸又凶又冷,谁也不敢跟他套近乎,笑起来却无害得很,下三白一眯起来像是眼瞳里装了星子,黑漆漆的却又光明灿烂。
第一次看纪伏笑,他可爱得想让人在那粉雕玉琢的脸上捏一把。
虽然对异性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每天都能被同桌帅到失语,面对此情此景,余小野竟有些心情沉重,完全笑不出来,只能打个哈哈和对方聊点冬游相关的事情。
两个人吃饭都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比平时在教室融洽不少。
汤水撒了一小摊在桌面上,她很自然地接过对面那双手递来的纸巾,胡乱擦擦,继续刚才的内容:“明天想去山里的寺庙拜拜,顺便求个佛珠串什么的。”
纪伏用纸巾认真擦了擦嘴,唇色比平时更红润,稍稍往后靠了靠,抬眼看对面,眼神有些凌厉:“巧了,我也是。”
看他平时的样子以为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没想到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余小野嘴巴一撇,微微震惊,他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天色尚早,一顿饭吃完才过五点,回房间的路上碰到了很多回酒店的同学,她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纪伏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真厉害,在学校的时候就缠着人家,现在还……
——就差没贴人身上去了
——昨天我还看见她摔跤被纪伏扶起来了
——纪伏真的拉她了?又不是腿断了还要被人扶
——都这样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呢,真会吹,差点都信了
——就这种长得清纯的女的心机才重呢,呵呵
……我说窃窃私语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啊。
往周围环视一圈,正好捕捉到铺天盖地的鄙夷眼神和袁雨亭的一记白眼。
差点没把刚吃的土豆肉丝盖饭吐出来,怎么那些人话说的那么难听?
只不过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她和其他男同学走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咋不长嘴了?
稍微跟男狐狸精沾上一点关系,就惹了一身骚,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余小野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同桌不过一个月,她似乎从班里的小透明走到了风暴中心。
这辈子都没遭受过这么多无端的恶意,她有些懵,更多的都是气,脚步加快了些,不然忍不住想骂街了。
这酒店的走廊是用来跑马拉松的吗?怎么那么长,刚往前冲了几步,后背被人轻轻扯住,以她此刻所思所想,还以为是某个来找茬的疯狂迷妹,于是她怒不可遏地回头,架势发泄。
“慢点,跟不上了。”
纪伏低着头,细长的眼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