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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闲聊 谁懂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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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懂痛经女孩的苦,小腹像有人在里面用刀子划了无数刀,余小野单手捂着肚子,小脸煞白,虚弱无力还疼痛,偏偏书包里没揣着布洛芬,恨不得马上结束生命。
“你没事儿吧?”接水奴放下一杯热腾腾的水,满脸关切。
这问题问得像个低智商儿童,她在座位上都快弯一根U型针了,能没事吗?余小野没有多余说话的力气,眼睛也没抬一下,懒得回应。
直到戴着厚厚镜片的数学老师站上讲台,余小野才勉强从桌子上挣扎起来,从书里抽出这次月考的数学试卷。
一般情况下月考之后的第一节课都是讲试卷。
可老师打铃之后居然开始检查前几天布置的作业,杀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很显然,她是不会做的。
数学老师一脸严肃地从靠窗这组开始检查,就算是抄都来不及抄完,只能赶紧把选择题胡乱填了一通,但也无济于事,三大张试卷怎么抄?她疼得快直不起腰了。
从死鱼变成案板上的死鱼,余小野看着前几排已经有人因为没完成作业被原地罚站,也懒得挣扎了。
“每天上课睡觉,连作业也不做!你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想睡觉回家睡去!你坐着这个位置也是浪费钱!……”老师对着王洪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神情凶猛宛如煞神,唾沫乱飞到无辜同学的课桌。
痛经加罚站,还有数学老师的当众训斥,这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她无力地盯着一两米外发生的一切,心如死灰。万幸不是她一个人孤独罚站,检查到第三排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同难兄弟。
煞神往下一排检查时,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余小野还是心跳得快飞起来,她还挺怕老师的,特别是这种凶巴巴嗓门大的。
正忐忑时,课桌上沉寂许久从不往来的三八线突然有了动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了几张纸页放到她桌上。
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如同他的为人一样。
余小野正紧张这呢,被吓了一大跳,不用仔细看,这上面工工整整的答案,正是已经做完的作业。
你干嘛,她有些困惑地望向左手边,纪伏仍然拿侧脸对着她,安静而沉默,这颗头美得像副油画,仿佛刚才的动作与他无关。
有人还在持续懵圈中,身边这位已经拉开板凳站了起来,本来就个子高,在她现在的视角看来像个巨人。
面对老师有些惊诧的目光,少年显得很从容:“作业我没带。”
“啊,怎么没带啊?”老师惯会看人下碟,一看是优等生,说话音调都变了,见对方不说话,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叮嘱几句,临了还给人赐座。
她抬眼瞥见少年逆着光的鼻梁,高傲挺拔,整个面部轮廓勾勒出堪称完美的线条,依然神情冷淡,不可亵渎的模样。
即便是纪伏重新坐下,班级也弥漫起一阵窃窃私语,不用听都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纪伏为人完全担得起模范生称呼,无论刮风下雨,没有迟到过一次,请假记录为零,像是个不犯错误的机器一般分毫不差地活着,即便是没带作业这种小事那也是破天荒的一遭。
尽管心中塞了十万个为什么,余小野依然深明大义,为了不辜负这份破天荒,还是规规矩矩把平整的纸页递给老师检查。
没想到男狐狸精竟然这么友好,这完全不像他平时冷冰冰的做派,她现在肚子疼得要命,想不通的事以后想。
检查完三个组,数学老师气得不轻,一共六十个人,有四分之一的人没做作业,其中不乏现场乱编答案被抓包的,一节课还有二十来分钟,顺便把作业讲了。
一听要讲作业,余小野缓慢把试卷推给原主人,纪伏没有接过去,只是把试卷在三八线上轻轻摊开,两个桌子一边一半。
哦,差点忘了,他是个没带作业的人。
严谨。
她有些无力地把下巴从桌面上往左划到试卷边缘,眼神直直地盯着离眼睛十厘米远的卷面。
纪伏的手就在她眼前对着试卷勾勾画画,老师的解题思路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暗暗感叹这手指修长秀气,靠这么近一看,连指节都泛着粉,肤白如玉,甚至脑子发昏想摸摸那是什么触感。
她猜冰冰凉凉的,是玉一样的手感。
她莫名跳到霸王别姬里的台词: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讲到第八题,余小野才脸对着纪伏的手指小声说了句谢谢,听声音就感觉病了,带点沙哑。
对方保持沉默,只是那写字的手指被她喷出的气息惹得一愣。
他听到了。
世界上还有比他俩更会打哑谜的同桌吗。
这个月一直下雪,难得上一次体育课,大姨妈来的第三天身体轻松多了,余小野也没坐到台阶上休息,和大部队一起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活动关节。
揉了揉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女生往自己班级的方向张望,不只是余小野,班里每一个人都习以为常,一个大帅哥的存在能给整个班级吸引不少注意力。
解散之后,她百无聊赖地踢着操场边缘的石子,石块比较大,踢不远。
李菲菲在一旁跟着她的脚步,两个人懒懒散散,和四周追逐打闹的男同学割裂成两个画面。
“害,下次努力就行了,一次考不好没关系的。”李菲菲双手插着兜,轻轻松松道。
说的像以前考的好一样,余小野斜她一眼,好笑道:“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李同志,你都倒八啦。”
李菲菲一脸贱嗖嗖:“嘿,反正我家没人管我。”
有人嘴角平了,心想着家里老母亲的凶悍,愁上加愁。
“你知道她们说你什么吗?”李菲菲试探地打量她一眼,见对方神色无异继续道:“她们说你是一心沉迷纪伏才成绩下降了。”
沉迷。余小野细细品味这个词,不得不佩服有些人想象力之丰富,场景塑造之夸张。哈哈,她大笑两声,离谱到家了。
可转念一想,可不是沉迷吗,简直是中了他的毒,考成这烂样跟纪伏确实脱不了干系。
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上完课直接吃晚饭,余小野不想去食堂,买瓶牛奶就回了教室,翘个二郎腿,背靠墙壁,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
这个时间点班里只有几个人,有的跟她一样在超市里买的速食,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一瓶奶喝了十分钟还没喝完,班里同学已经陆陆续续返回,手里都提着打包盒。
有个女生从教室门走了进来,不是本班的人,但也在同一层,算得上脸熟,惹得几个同学回头看,余小野看着她走进自己,在纪伏的座位坐下。
“你是纪伏同桌?”女生的校服松松垮垮,耳朵上还戴了学校明令禁止的耳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嗯,余小野呆滞点头。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一点不见外:“你把这个交到他手上。”
说完还没等余小野反应,就拍到她课桌上,自顾自走了出去。
什么人呐这是,一点没礼貌。她看着桌上粉色的盒子,微怔。
没几分钟纪伏也跟着人群回了教室,他腿长,三两步就跨到座位上。
或许是有些热,他松了松脖子边的拉链,露出一片白皙的脖子。
目光顺着脖子往下,他的喉结还挺明显的,余小野小口嘬着牛奶,觉得这是为数不多能看出他性别的特征。
“别人给你的。”
礼盒被余小野依样画葫芦地拍到他桌上。
面前的少年侧头看了眼那东西,转过头,眼尾上翘:“谁?”
她摇摇头:“不知道名字,但好像是隔壁班的女生。”
“帮我扔掉吧。”纪伏歪着头,虽然是请求却语气淡淡,自然得像余小野帮他扔过无数次一般,只稍稍挑起眼尾,便立刻换了副无辜面容,乖得很。
“哦。”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么反常的请求为什么要这么爽快地答应。
看到那张脸露出这种少见的清纯表情实在难以拒绝。
真浪费。
她突然想起之前体育课总有女生给他送水,他从来不接。
盯着桌上装饰的很用心的包装盒,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都不看看是什么?”
学校里送他东西的女生可不少,精致的礼物盒里可能是只价格不菲的钢笔或是精美的小摆件等等,都是钱买的,多浪费啊,说不定藏了根金条呢?
对方没正面回答,反倒接着抛出另一个问题:“看了,然后呢?”
她一时答不上来,呆了片刻,半天才冒出一句似乎意有所指的话:“直接扔掉太浪费了。”
余小野实在看不得有人糟蹋东西。
哑巴新娘今天似乎对闲聊格外感兴趣,继续抛出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收了,不行。扔了,也不行。余小野思索片刻:“那肯定,,退回去啊。”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一转头,就看见少年的眉眼舒展了些,眼里多了分微不可查的笑意,神色仍然淡淡的:“行,那你去退。”
她表情裂开一个洞:“啊?这不好吧。”
又不是他的私人助理,她凭什么帮他退?
纪伏伸手从书桌里抽出一本书:“那就扔了。”
额。。
想了想,她突然感到很好奇:“这种东西,你扔了多少个?”
“数不清,太多了。”
这么欠揍的一句话,他说出来倒是理所应当。
得到某人无声允许后,余小野揭开了那个盒子,包装得这么粉嫩,里面竟然是一块紫黑色的机械表,这做工极精细,一看就不便宜,她认得这个牌子,最便宜的表也不会低于五百块。
究竟是谁这么卷,给喜欢的男高中生随随便便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只觉得心尖尖在滴血,半晌才讷讷道:“那这个我就帮你退了吧。”
就当报他数学课大发慈悲帮她逃过一劫的恩吧,思来想去,余小野确定,即便是没有之前那档子事,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表被扔进垃圾桶。
别人自己都不心疼,她却心疼了,她抬起袖口闻闻自己,果然一股穷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