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冷》刃湖

13、第13章 热意隔着薄

　　热意隔着薄薄的校服蔓延。
　　梁渐收回胳膊，气喘吁吁道：“谢，谢谢。”

　　男生淡淡看她一眼。
　　“不用谢。”

　　跑完步之后，连馨扶着梁渐走到一边。
　　“你跟体育老师说一下，以后少跑两圈儿呗，或者干脆别跑了。”

　　梁渐摇头：“我不想搞特殊，也不想被人说好学生搞特权。”
　　她只想稳住第一名，平静地读完这三年高中，考上青大。

　　“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连馨不再劝她，又提起刚刚纪沉扶她的事。
　　“纪沉帅吧？”

　　当时梁渐都快累死了，她其实忘了扶她的人长什么样，只记得他的手很烫，还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
　　“嗯，眼睛很好看。”

　　连馨皱眉想了一会儿：“那种眼型叫啥来着？就纪沉那种内勾外翘的。”

　　“凤眼。”

　　连馨拍手：“对，就是凤眼！”
　　“还是凤眼好看啊，古典美和现代美的结合，哪像我这种桃花眼，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渣女！”

　　梁渐抿唇笑：“渣是人品问题，你别赖在桃花眼上。”

　　“哟呵，歇了一会儿活过来了是吧，敢跟老娘叫板了！”连馨上手就要挠她。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
　　“刚刚点名的时候纪沉是在看你啊！我*！”

　　“？”
　　梁渐没明白。

　　连馨给她分析。
　　“我姓连，你姓梁，咱俩名字是挨着的。”
　　“我答了到之后，体委点你，纪沉看过来……那不就是在看你嘛！”

　　梁渐还是不明白。
　　“他有什么看我的必要吗？”
　　“我觉得他是在看你，因为馨馨漂亮出了名。”

　　连馨一撇嘴：“可拉倒吧，人家纪沉哪里在乎漂亮这种东西。”
　　“论漂亮谁能漂亮得过他自己。”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唯一一个比他分数高的人，他一定很好奇。”

　　梁渐想起成绩栏上两人挨着的名字。

　　连馨拽起梁渐：“走吧，买一瓶饮料送给纪沉，感谢他扶你。”

　　梁渐：……
　　“馨馨，你这样搭讪的话，可能有点干。”

　　“我是让你去，又不是我自己去。”
　　连馨拍她的肩膀：“我决定了，把纪沉让给你，连琦月给我，咱俩一人一个。”

　　梁渐：……
　　她都不想搭理这个嘴强王者，成天念叨着谈恋爱找男朋友，还不是每天乖乖穿校服扎马尾。

　　梁渐准备再陪连馨两分钟就回教室自习，三班的人突然开始玩丢沙包。
　　连馨羡慕地看着：“我也好想玩啊。”

　　三班连琦月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丢过来一个沙包，砸在连馨脚边。
　　“一班班花，来不来？还有旁边那个，那个谁……”

　　“梁渐。”

　　“哦，梁渐同学，丢沙包来不来？”

　　连馨来劲儿了：“来，等我们一会儿！”

　　连琦月喊话完毕，收回视线看纪沉，吹了一声口哨：“大学霸，记性真好，一班的名字你都能记住。”
　　纪沉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连馨拉起梁渐：“走，丢沙包去。”

　　梁渐赖着不动，她想回教室自习。

　　“离下课就剩二十分钟了，你差这二十分钟吗？二十分钟能做几道题？”
　　连馨晓之以情动之以武——“走，陪老娘丢沙包去！”

　　梁渐拗不过连馨，只好跟着她走过去。

　　三班的十个人再加上梁渐连馨，一共十二个人要分成两组。
　　连馨：“怎么分？”

　　连琦月挑眉看她：“你想怎么分？”

　　连馨想了想：“手心手背吧。”

　　分好组之后，连琦月宣布游戏规则：“每轮五分钟，七分钟之后攻守交换。”
　　“接住沙包多一条命，这条命可以给自己，也可以给别人。”

　　连馨在第一组，梁渐，纪沉还有连琦月分在第二组。
　　第一局连馨组攻——开局一分钟，梁渐就被沙包砸死了。
　　因为连馨太了解她了，轻而易举就预判了她的预判。

　　梁渐有些丢人，抿着唇走下场。

　　两个班剩下的人都在围观，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人太蠢了，丢沙包都玩不好。
　　唉，刚开局就害自己组丢了一分，还不如换个会玩的人来呢。

　　果然有人和她的想法一样。
　　“梁渐，你会不会玩？你不会玩换我上呗。”

　　梁渐正准备站起身和她交换，那头纪沉接住了沙包，周围响起一片鼓掌声。

　　连琦月吹了一声口哨：“连馨，记一下啊。”
　　“我们组纪沉多一条命。”

　　“等等。”
　　纪沉将沙包丢回去。

　　“这条命救梁渐。”

　　“好嘞。”连馨朝梁渐挥手，“有人把你救活了，快上场。”
　　梁渐默默走回去，站在纪沉旁边。

　　到底应不应该跟他说一声谢谢？他救了自己，道谢是应该的，可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跟他说话啊？
　　要不就别道谢了，反正丢沙包救队友没什么好稀奇的，规则就是如此。

　　要不……再等等看？看别人被队友救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连馨看梁渐发呆，瞅准机会将沙包扔过去。
　　梁渐懵住了。

　　下一秒，男生修长的手指擦过自己的校服裤腿。
　　纪沉用一种高难度的姿势接住了沙包。

　　梁渐的心高高提起，又重重地落回去，在身体内部砸出一个小坑。

　　她垂着头：“谢谢。”
　　又保证似的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玩的，再也不走神了。”

　　纪沉将沙包丢回去，声音又轻又淡。
　　“没事。”

　　下课之后，连馨拉着梁渐去小卖部买水。
　　“纪沉是个什么变态？一直接沙包接沙包，搞得整个游戏毫无乐趣。”
　　“那个连琦月也是有病，一直针对我。”

　　“不是针对吧。”
　　梁渐想了想：“我感觉他就是逗着你玩，不是故意针对。”

　　“不管他，梁渐，纪沉救了你两次呢。”

　　“挺好。”

　　连馨无语：“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感想？”

　　“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后来我拼命躲，不想给我们组拖后腿。”
　　而且每次纪沉救她一次，她就尴尬一次，又丢人又尴尬。

　　“你觉得纪沉帅不帅？”

　　梁渐想了想：“帅。”
　　“而且他很聪明，唉，也不知道我这第一名能不能稳住。”
　　连馨：……

　　梁渐的担心是多余的，整整半年，每次考试她都是第一名。
　　新年前一天，每个班都在收拾桌椅装扮教室，准备迎接新年晚会，小胖突然走进来。

　　“梁——渐——，外边有人找你！”

　　梁渐下意识心一跳。

　　整整半年她都在埋头苦学，没时间交朋友，会有什么人来找她？
　　梁渐回头看了一眼，连馨不在，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走出教室。

　　走廊里每天都会站着很多人，今天晚自习不上，人就更多了。

　　她看见纪沉穿着一件白色夹克站在教室门口，就像梅花枝头挂着的一捧冬雪。
　　他身边围着许多人。

　　她侧着身子从人山人海中穿过去，想看一看到底是谁找她。

　　“梁渐同学。”

　　这道声音她很熟悉，每天下午，广播站都会响起这道声音。
　　梁渐转过头。

　　纪沉轻挑眉梢。

　　“可以借一下你的语文试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