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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求婚 “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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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谢谢你。”李文才望着左臂被包扎好的伤口,一双深情眼浓的化不开。
“李将军,注意不要碰水。”武念念没有看他那双眼,只专注于将他手臂托起仔细检查,“刀剑无眼,下次练兵你可要注意些。”
“嗯。”李文才心都要化了。
“我走啦。”武念念拉紧绷带,确认压迫住血管了,才端端正正的行礼告辞。
“念念。。。”李文才急得起身,好容易再见心上人,都没说几句话。
武念念屈身做个万福,温柔道:“李将军,太医署召我过去会诊,恕我先行一步。”
见她巧笑嫣兮,再看着臂上的绷带,李文才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李将军,你今日气色特别好。”朝前门厅,一位大臣笑道,“朝服也熨过。”
李文才羞红了脸,暗暗的擦了擦手心汗,“见笑了。”
“哎?李将军必是有什么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另一位大臣也投来了关注的眼神,这位金吾卫将军今天是不太一样。
“今日朝会下官若有唐突,还请各位大人见谅。”李文才脸红更甚,与他那方正憨厚的长相显得格格不入。
“哦?”众人大奇,李文才要干什么?
匡连海坐在角落,满腹狐疑的打量他。
今日的朝会并无不同,武则天一一听取奏报,白公公和武念念伺候左右,秘书省奋笔疾书,写满一张又一张圣旨。
处理完最后一件,武则天长出一口气。
“朕老了。”她想。以后小事就给下面去办吧。谁去办?太子?算了,韦氏的傀儡而已;狄仁杰,已经告病许久。还不如。。。交给张氏兄弟,他们一无外戚,二无兵权,可以托付。
“还有无禀奏?无则退朝。”武则天微微活动了一下肩颈。
“臣有事启奏。”李文才出列,声如洪钟,像是给自己打气。
“哦?”武则天有些惊讶,金吾卫护卫皇城,本就极少有要事,更何况是李文才这样木讷少言的人。
“臣请圣人赐婚。”李文才紧张得声音又高又颤。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众臣捂嘴偷笑,纷纷心照不宣的看向武念念,李文才的痴情可是有目共睹。
匡连海僵站在原地,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咬紧腮肉,拳头在朝服下狠狠的捏起。
他娘的!
“李将军所求何人呐?”武则天刻意拖长了声音,不经意的瞥向身旁的武念念。
武念念假意左手抚额,遮住众人视线,飞快的皱眉,向女皇使了个眼色。武则天何等精明之人,瞬息之间已了然于胸。
“尚食局司药——武念念。”李文才虔诚跪下,“臣与她自小相识,至今独慕已久,欲与她结梁孟之好,同历此生,休戚与共,请圣人成全。”这段话他在家中不知背诵了多少遍,为的就是一击即中。
匡连海深深吸了一口气,藏起眼中寒意。
你若今日允婚,我今日就带她走。
武则天扬眉道:“你向朕求娶司药,朕心甚慰,这说明你也知司药非一般人,从小我就看着她长大,如今又侍奉左右。我待她宛如亲孙女,说是我的心尖尖也不为过。她的婚事,必得朕首肯才行。”
闻听此言,李文才心中狂喜。妥了,圣旨直达。
“司药空守闺中,诚为可惜,但是。。。”武则天话锋一转,李文才惊愕的抬头。
“唉。。。”武则天夸张的叹了口气:“就是朕太宠溺她,这孩子心里有主意,凡事就连朕也勉强不得,这婚事需得她自己做主。依朕看呐,她是读书读傻了,一头钻到那故纸堆里去。念念,你可愿婚配?”
武念念应景的跪叩,“臣愿终身贡献医学,不考虑男女之情。”她顿了顿,顺带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尚食局药学书籍和药材不及太医署完备,请圣人赐臣转任太医署。”
李文才喜悦的表情冻结,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和忽如其来的哭丧交织在一起,甚是滑稽。
匡连海嘴边飘过一丝得意的讥笑。
“太医署?”武则天摇头,“太医令才七品,你已是从六品,无过怎可降职转任?”她又话里有话,“无需如此。”
武念念抬头,眼神坚定,少有的郑重请求道:“臣之所愿,一心求学。”
“罢也,朕应允你。”武则天叹道,“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我朝的福气。不过,品级不能降。念念,我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啊。。。”
武则天敲敲她的额头,“书呆子。”
众官暗笑。
司药哪里呆了。
武则天安慰李文才:“李将军,此事朕也无法儿。要么?随缘吧。司药说不定有开窍的一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文才怔然,谢恩退下。
夜里一更,武念念宅中。
“臣~请~圣~人~赐~婚~”匡连海坐在圆椅上,脸色铁青,阴阳怪气学道,“独慕已久!梁孟之好!哼!”
“不是没答应嘛。”武念念嗔怪道,“谁料他猛的来这出。”
“你敢答应?”匡连海狠狠的捏了一下她肉颊。
“不敢不敢。”武念念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放入口中,“别捏了,疼。”
他的手指被裹住吸吮,她带着轻佻的眼神慢慢凑近,一个落坐,跨坐在他腿上。
她又往前欺近了些,隔着衣物贴上去,慢慢的摇摆腰肢。
“心情不好,别闹了,快起来。”冷冰冰的话语,搭配的却是一张快止不住欲望的英俊面庞。
色厉内荏。
“我看它心情很好。”武念念嘴里含着手指,试图反唇相讥,却含糊不清。她又扭了扭身躯。
匡连海被挑拨得再也忍受不住,翻身而起,将她扶到站立。
“算了,一点力都没有,过会儿你又喊累。”他嘲讽道,唇手腿齐动,“我来。”
武念念几乎站立不稳,还是不忘斗嘴:“你不动难道我动啊。”
“你除了脑子,哪都懒。”
“有你就行。”
干柴烈火的结局常常就是如今日这样,心灵的褶皱和身体的褶皱都被抚平。
郊外,河边。
李隆基撒欢狂奔,直到无处释放的精力发泄个痛快,浑身大汗淋漓。
“三郎,慢点跑。”永顺关切的叮嘱。
“永顺兄,现在几时了?”李隆基砸起水漂。
“申时了。”永顺抬头望天。
“过会儿我师父就要来,你可见识见识他的厉害。”李隆基骄傲的一挑眉。
“你师父?未听言你曾拜师。”永顺疑惑,深宅大院关了那么多年,哪找的师父。
“左武卫将军,匡连海。”李隆基更得意了,这师父一般人可拜不了。
“啊?”永顺惊到瞳孔放大。
“怎么?”李隆基停止了玩闹,认真道。堂兄这么温文尔雅的人失态真少见。
“没。。。没什么。”永顺镇定心神。
只是强作镇定罢了。
匡连海将军声名之振聋发聩,不光在于武艺卓绝,战绩辉煌。更在于为潘玉献身舍己,又为她重谋官职,这些已在朝堂传为佳话,连母亲太平公主偶尔也会笑谈起。
更可怕的是,传说这位冷面将军长着一张世间难寻的脸,山眉海目、见之难忘。
他只听闻,从未见过,也不敢见,怕自惭形秽,怕被他的光辉遮掩到暗无天日,怕失去面对潘玉的勇气。毕竟,有这样一位情敌,似乎是没有胜算的。当年若不是二人之间裂痕无法挽回,怎么今日能轮到他永顺拥美人在怀。假如潘玉改变心意。。。
想不到今日突如其来。
“永顺兄,他来了。”李隆基向远处挥舞着双手。
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永顺紧张到喉头发紧。
可是,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哥,你今日心情尚好,脚步轻快得很呐。”魔君疑道,“听说李文才殿上求婚,你怎么连曲儿都哼上了。”
匡连海斜瞥他一眼,魔君吓得一缩脑袋,赶紧闭嘴。
愣头青怎懂情人的快乐。
李隆基邀他今日来,说是要见什么人。
那人?不是永顺是谁?
“匡将军,这是我堂兄,太平公主四子永顺。”李隆基已一路小跑揽他过来。
永顺愣愣的看着匡连海,太像了,抱剑的姿势都一样。
“你?”永顺奇道。
“咳咳。”匡连海咳嗽了两声,“见过王爷。”
“哦。”永顺立即领会,心花怒放。“久闻大名,见过匡将军。”
原来你是。
原来你不是。
四人组在河边欢畅游玩,断肠人却在另一处醉卧不起。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
“人都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念念,你是不愿嫁我?还是不愿嫁人?”
这些问题李文才白日已跟卢藏用絮叨几个时辰,还不死心的求了武胜利。
没人能回答他。
他甚至想到怪力乱神。是命吗?
钦天监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不仅院落不起眼;人,也不起眼。
潘玉静静的坐在案桌前翻阅古籍,看钦天监的录事簿,她也不禁心中感慨:
怨不得皇帝不重视,自开唐以来,李渊、李世民、李治、武则天,哪任皇帝都是踏着累累尸骨浴火中登上皇位。靠自己的人,当然不信命,自然也不信术士。
除了两位——李淳风、袁天罡。
钦天监自设立起,就只出过李淳风一位大师,传说他在与袁天罡共制推背图后就与世长辞。
袁天师。。。
想到袁天罡,潘玉的眼眶有点红,她揉了揉眼睛。待再睁开,发现屋里来了一个人。
“潘姑娘,我想请你看个相。”来人急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