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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钦天监来了位前女友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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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界。
小溪边盘满了枯藤和老树,树上没有昏鸦,倒是有个俏郎君懒洋洋的抱剑倚在树梢。
微风将他额前的长发拂起,若有似无的飘在眼前,他没有去拨弄长发,飘扬的思绪让他无暇顾及这些。顺天教为什么销声匿迹,黑衣人到底在哪里?种种谜团缠绕在匡连海心头。无事时他常在郊外走走。想不通。。。他扬起左手,壶中清酒入腹。
想当年,他还是酒不离手的天山大侠,仗剑走天涯,透日薄云来去自如。如今景同人非。
一阵踟躇的脚步从远处传来,匡连海从凝神中偏过头,抬眸看向来人。是位女子,那女子白衣素裹,黑发如瀑,腰挂一块小巧精致的罗盘。
是潘玉。
是来找我的吗?
匡连海刚要轻盈翻越下树,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追逐声跟随潘玉而来。
“芷若!”一个儒雅清秀的男子急匆匆赶来,跑的太急促,他甚至被树枝勾破了衣裳都不知。
潘玉止住脚步,男子赶来,与她只有一步之遥,却反而迟疑着放慢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芷若,你又要走了吗?”
匡连海看得好奇,不由得挑起眉头。
潘玉没有转身,她压抑住笑容,轻轻道:“来洛阳许久,我该走啦。”
永顺在她身后紧张得搓手,“芷若,你可不可以留在洛阳。。。”话音刚落,他又急忙遮掩道:“洛阳甚大,必有你容身之所。”
永顺的挽留让潘玉又是暗笑又是心软,傲娇道,“我是术士,自然要云游四方。”
永顺伸出手去,又怯懦的缩回来,反复抿嘴,“芷若,我。。。”
匡连海藏在树上,将他们的欲言还休,他们的心灵拉扯,永顺那迟迟伸不出去的手和潘玉脸上一抹红霞,通通尽收眼底。
过了半晌,潘玉听身后不语,黯然道:“永顺兄,我走啦,后会有期。”言毕,轻移莲步,朝那未知的前方走去。
永顺听闻,如坠冰窟,不知如何是好,直挺挺的竖在原地。直到潘玉真的迈出第一步,他僵硬的腿才微微一动,却像被封印了一般不敢向前。
突然,永顺的右腰被不知哪来的野果砸中,他被这野果的冲击砸得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手舞足蹈的往前扑,不偏不倚正好抱住潘玉。潘玉一惊,却也没有挣扎,这一抱像是打通了永顺的任督二脉,美人在怀,再木讷的男子也不可能放手了。
匡连海远远看着二人静静的拥抱,握起剑柄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么美好的景色,就留给这两位佳人吧。
潘玉若留在洛阳,他倒有个好去处可以引荐。
永顺怀抱潘玉,疑惑的扭头向野果飞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宽肩细腰的高大背影。
“哥!”魔君翘首以盼,见匡连海终于进门,扑过去揽着他,“你去哪儿了?几天都没见着你人。”
匡连海苦笑,魔君那奔放的热情老是让他招架不住,不然他也不会去郊外。在家里,魔君话痨到能逼得哑巴开口,耳边好像有几十个人在讲话,脑袋都嗡嗡的,想安静思考些什么那是完全没可能。
“公务琐碎。”他叹气,“你可是军师,整天没个正形儿。”
“现在既无战事,又不用护送朝臣,我憋得快疯了,哥,我们出去转转。”
才转回来的,匡连海嘀咕着,“好吧,去西市看看。”
“嗤~”魔君气的努嘴,“去西市,然后顺路就去司药那儿,对不对?哪次不是你偷摸跑了?”
“因为你武功不如我啊。”匡连海讥笑,见魔君气呼呼鼓起的腮,无奈道,“今日定陪你,行了吧。”
魔君转怒为喜,叉着腰,夸张的将胸前黄发往后一甩,“走!”
洛阳城甚是热闹。既来之则安之,匡连海被魔君拖将着逛完大小集市。之前总是心中挂念那个小小的宅子和里面长明的烛光,今日既无暇赴约,那就好好享受这市井之气吧。
他被一处装饰华丽的点心摊吸引,拥挤的摊位前站的都是馋嘴的大姑娘小媳妇,为免引人注目,匡连海悄无声息的站在外圈,伸长了脖子。
店家怪用心的,他想。这些糖糕做成了动物形状,念念肯定喜欢。
一个微胖女子欣喜的举起兔子糖糕,爱不释手的和同伴欣赏,接踵摩肩的顾客将她挤得几次差点站不稳。
一双干枯的手从众人缝隙中悄悄伸过去,在女子腰上摸了一把,毫无察觉的揩了油,还顺手攥下她的荷包。
“住手!”匡连海一声怒喝,穿过人群去擒拿那双贼手。
老贼见势不妙,滴溜溜的眼睛一转,将胖女子推向匡连海的方向,撒腿就跑。匡连海急忙弯腰揽人,再去追那老贼,贼人已经窜到两堵墙之间的巷道。
匡连海冷笑,抓这老贼不会费分毫。他闲庭信步的凌空越到巷道一头,魔君早就绕过楼宇,堵在另外一边,两人抱胸对视一笑——等会儿扔给洛阳县衙好还是先打一顿再扔过去好?
匡连海一步一步走向那老贼,头顶传来一丝夹杂着凉意的风声。
他身形未动,只一偏头,躲过一块砸过来的石头。
他抬头怒目而视,目光所及,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站在墙头,手里还举着没来及扔的几块石头。
少年喝道:“你们两个住手!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老贼一见,气势见长,推搡着魔君就要往巷外跑,少年的石头也像雨点一样砸向匡连海。
有意思。
匡连海心中暗笑,使了个眼色,老贼交给魔君对付吧。魔君的功夫,拿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至于墙头那位,匡连海没有拔剑,反而负手身后,脚步轻点,雨点般落下的石头便原样回到墙头,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他一双凤眼颇有玩味的看这少年如何应对。
望着准确回到脚边的石头,少年心中一惊,再砸。
再踢回去。
如此几番。
少年悻悻然停手,嘴上却是不怵,“你一身好武艺,为何欺凌老弱?”
“小孩,就因为他老就是好人吗?”匡连海笑道,“你可知他刚刚欺侮了一个女子。”
“我。。。”少年哑口无言,手足无措,“叫谁小孩?”
“你不就是小孩吗?”
“哼,我十三了!”
“叫什么?”
“我乃。。。”少年欲言又止,“你,不认识我家?”
“嗯?”好嚣张的自报家门,匡连海甚为好奇,他跳上墙头,少年警惕的往后退一步。
跃上墙头,“相王府”三个字落入眼帘。
“相王。。。”匡连海喃喃自语,那这少年是自己堂弟之一了,“见过小王爷。我乃左武卫将军匡连海。”
“匡将军?”少年惊喜的瞪大双眼,“十万兵马打突厥,带回来二十万那个?”
匡连海微笑默认。
“我是相王第三子李隆基,匡将军,刚才多有得罪。”少年立正,恭敬的行礼。
“无妨,想来我军师已拿下那贼人,末将告退了。”匡连海落落大方回礼,正要落下墙头。
“匡将军,别,别走。”李隆基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怎么,小王爷有何吩咐?”
“我想跟你学武功。”李隆基郑重道,适才匡连海浅露的那几招馋的他不行。
“哦?”匡连海一笑,“学武可苦呢。”
“我不怕。”李隆基挺起胸膛,眼里尽是倔强。
跟传说中的李旦可不一样啊,匡连海心道,“好吧,你随我下去。”
“我不能出府门。”李隆基委屈道,“能不能在这教我?”
匡连海默然,没有再问。他忘了,相王全家被软禁,李隆基不仅出不了府门,连这堵墙都不可以跳下去,皇权那堵隐形的墙时刻困着他。
“那我们今天就在这练几招吧。”他按住李隆基稚嫩的肩膀。
“嗯!”
墙头上,一大一小,一剑一枝,陪君诉青天。
皇宫,大殿。
“潘玉?”武则天声音都高了几度,笑问道,“潘有利之女,匡连海以前那位。。。”她露出少有的八卦笑容。
“是。”狄仁杰也笑了起来,“不过现如今,潘玉也非当年,奇门八卦之术常人难以企及。”
“匡将军果然是情种,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心有所牵,为了潘玉不惜请得国老举荐。”武则天抚掌道,“钦天监多年未进新人,是该补充补充了。”
一帝一臣就匡连海和潘玉的旧事闲聊片刻,武则天忽然想起正事来,“国老,朕有一事与你商议。”
狄仁杰点头,女皇如此凝重,也仅剩那一桩事了,既是家事,更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