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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匡连海计杀来俊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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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胶似漆不能不管我的死活。”魔君摇头道,对他一个从来没有女人的人来说,这一幕真是折磨。
“钥匙除了我,就只有你和念念有,还不是你不自觉。”匡连海歪头笑道。
“哥,瞧我这身衣服怎样?”魔君拉起自己的衣琚,转了一圈。
其实不用他显摆,那一身骚包的紫红罩衣就够显眼的,想不注意到都难。除了颜色太辣,还别出心致的搭配束腰细带,腰上甚至若隐若现的露出一丝白皙皮肤。
比起常服,这套倒令人意外的合适他。魔君的头发本就有一点微黄,披散的黑黄发加上异域的装束,和那个胎记奇怪的融合起来。不得不说,乱拳打死老师傅,爱美的魔君终于展现了另类的美。
“好看好看。”武念念替他将长发拨到前胸。
“你别。”魔君羞红了脸,赶紧瞄了一眼匡连海,“哥,狄大人请我们过去吃饭。”
“好啊!”匡连海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嫂子。。。不。”魔君挠挠头,“要不,我喊你,姐?话说你俩什么时候能公之于众啊?”
短暂的沉默。
武念念看看匡连海,打趣道:“他不急我就不急。”
“那她都不急,我也不急。”匡连海心照不宣跟着开玩笑。
(我真的不急。)
(我也是。)
狄仁杰的家宴上,匡连海又醉了,一如多年前他和武念念对饮,得知身世的那个夜晚。命运奇妙的将他们再次联系到一起,杀人、入狱、武举、查案、入狱、复职。
你为判官、我为罪犯;你一直河清海晏、我却曾恶贯满盈;你再度为官,我为国戍边。狄大人,狄大人。。。匡连海心中百感交集,旁人不劝他自饮。
踉踉跄跄走出狄府,匡连海已经满脸潮红,口齿不清。好在狄仁杰派的就是武司药送他回家,二人倒也不用避讳,她搀扶着他,终于也是安全到了家。
一到家,匡连海以手抠喉,哇的一声,强制醒酒,又跌跌撞撞摸到床边。
“念念,果然有人来过。”他苦笑摇头道。“好在魔君常伴左右,所有重要物事他都随身带着。”
“我今天高兴,酒是真心想喝,可是现在,也不得不真的吐出来。”他又仰头靠在床头,苦笑道,“下次还是你提前给我吃点醒酒药吧。”
“嗯。”武念念端来一杯茶水,“把左武卫的护卫调一些过来,只守你的家宅。”
“其实什么也没有,可是他们就是不放过我。总以为我藏着什么。”匡连海抱住她,“念念,等我找到黑衣人,灭了他们,就与你成亲。”
“你睡吧。”武念念拖住他的后脖,准备慢慢放他躺下去。
“不要嘛。”匡连海努力睁开一只半醉的眼睛,握住她的双手,“亲一口再走。”
真像小狗狗,武念念心说。
黏腻的小日子没过几个月,一股熟悉的邪风又刮在洛阳的朝堂和坊间。
大臣们在上朝前,都会在门厅等候,这也是官员们不多的闲聊时间。对于这股子邪风,所有人都知道来自于何处,又为了什么而来。
“狄大人,又有针对你的告诉,说你在任魏州刺史之时,就秘密勾结契丹,所以孙万荣才会听到你的名号就弃城而逃。”张柬之是个直爽的老头,声音震破天际,“简直荒谬。”
狄仁杰波澜不惊道:“圣人自有公断。”
某人已经被边缘化五年,一身害人本事无处施展,狄仁杰的回归更让他如坐针毡,这纷至沓来的举报是谁主使的,一目了然。
“对了武大人,这次的举告还有你的份儿,你说来俊臣是不是疯了,说你谋反。”宰相张柬之气愤难平,朝武胜利嚷嚷。
群臣都诧异的看过去,不是吧,礼部尚书武胜利?
武胜利向来不参与闲聊,他正在慢悠悠的喝茶,闻听此言,茶杯举在半空,面色都凝固了,颊边的肉微微颤抖,“张大人,与老夫何干啊?”
“举告称,匡将军去那鸿胪客馆之时,是你拦住了阿史德,所以你与突厥有勾结。”
这荒谬的证据让群臣都哈哈大笑起来,武胜利松了口气,笑得更像弥勒佛了。来俊臣这波攻击涉及到了几乎所有重要朝臣,但这理由,实在是太让人无语。
“还有谁没被举报的吗?”张柬之吆喝,也被逗笑,无端举报的理由千奇百怪,谁家仆人打死了一只牛都算,举报信满天飞。
“圣人真的坐视不理吗?”一名朝臣小声嘀咕道。
“坐视不理不是最好吗?”另一名朝臣赶紧拉拉他衣袖。
对啊,无论来俊臣怎么折腾,圣人现在都带理不理的敷衍,偶尔才会派大理寺去查。比起从前,到了例竟门就有去无回的日子,不知好多少。
几日后,大殿。
来俊臣一脸沮丧,连日来的“奔忙”本就让他疲惫不堪,好容易有了面圣的机会,武则天还是对他的奏折不置可否,匆匆打发走。
他亦步亦趋正心事重重的走出宫门,只差一步就离开皇宫,忽然听到边厅里传来鞭打声,这熟悉诱人的惨叫将他吸引了过去,嗜血是他的本能。
他透过窗棱朝里看,是白公公正在鞭打一名小太监。
“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差,怎出的这样的大错?”
“我,我,属下实在不知哪里错了呀?”小太监稚嫩,腰上已血痕连连,他捂着腰无辜问道。
“还嘴硬。”又一鞭下去。
“您老饶了我吧,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小太监疼的嗷嗷叫。
“你今天说什么,太平公主看望了庐陵王和相王?”白公公扔下皮鞭,似是真要让他死个明了。
“确实如此,圣人问最近公主吃穿住行,想着给公主再添些用度,属下均是如实禀报。”小太监终于可以说话,以为自己可以沉冤得雪。
“老身这条命算是给你交代了。”白公公摊在座椅上,双目无神。
“怎么了?白公公。”小太监吓得手足无措,这是触犯了哪条?
“哎。。。”白公公长叹一口气,“活不成了,老身就跟你直白说了吧。”他又顿了顿,凑近了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契丹谋反,举得谁的旗号?”
“不知。”小太监连连摇头。
“何,不,归,庐,陵,王。”白公公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说道。
“啊?”小太监好像明白了什么。
“圣人本就起疑心,你主动提到庐陵王,圣人必以为我们也被庐陵王收买了。”白公公摇头。
“完了完了。”白公公边摇头边拖起小太监,“圣人一定会细查庐陵王,太平背后有武氏,兄妹三人都是先帝的子嗣,这天下啊,不知道以后姓。。。走吧,回去多拜拜,求佛祖保佑你多活几天吧。”
眼见白公公要跟小太监出来,来俊臣赶紧蹑手蹑脚快步离开。一扫面圣的阴霾,他出宫的步伐特别轻快。
数日后。
雪花一般的信件摆在武则天案前,太平、李显、李旦、武胜利、武攸暨,一共百十人,李姓、武姓,所有政坛上有所展露的人,几乎全部被举告。就像两棵交缠在一起的树,被人从树根处试图全部连根拔起。
所有的信件都在举报他们谋反,言之凿凿,这般那般,一切政坛上的动作都是在谋反。
殿外李姓和武姓已经齐齐跪满,连同零星几个被连累的外姓官员和皇亲,满满的殿外广场,已然喊声震天。势同水火的李姓和武姓,在强烈要求处决来俊臣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一致。
“敕。”武则天在大理寺的奏折上落下朱批,大理寺已经多次上奏,要求判决来俊臣死刑。
当日。
来俊臣被夹到法场。
正午最盛的太阳升到最高,来俊臣已经吓到屎尿失禁,他看到主持法场的官员中,有匡连海,匡连海冷冷的看着他,口型好像在说什么,报仇。是和狄仁杰有关吗?他看不清,也无力看清。
刽子手扬起刀,来俊臣闭上了双眼,他没有想到,他的死亡是被加速的,加速器不过是两个人、几句话。
一个月前的大殿后花园,这是匡连海与白公公经常密会的地方。
“圣人真的不打算处理他?”
“朝廷又不差这一点俸禄,留着一条狗,说不定哪天有用。”
“狗会永远忠于主人吗?”
“当然。狗的饭都是主人赏的。”
“狗不会去别家要饭吗?”
“这条狗,外族也不会要,在外面,没有用。”
“主人什么时候会杀了家里的狗?”
“主人会养狗到老。”
“再忠诚的狗,只要做了一件事,主人一定会杀了它。”
“何事?”
“咬了小主人。”
“可是他没咬。”
“那就需要有人提醒他去咬。”
“老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