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传[他在唐朝当大侠]》见海林深

30、嘲讽技能拉满 “芷

　　“芷若，你在看什么？”
　　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潘玉缓缓回头，永顺一如既往，单薄的身子骨在寒风中伫立，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
　　她回想当年——在汴州相遇，两人便是结下不解的缘分，从官府出来后，永顺讷讷道：“姑娘，是小生愚钝了，那贼人果真是坑蒙拐骗之徒，还要谢谢姑娘大义凛然，否则。。。”，他又羞赧的笑笑，“不知还有多少人被骗。”
　　那清瘦脸庞上的一笑也让潘玉卸下了误解，两人便同游几日，直到永顺说要回洛阳做些生意才分开。
　　本以为只是云游天下的一段插曲，没想到在此后几年里，两人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偶遇。
　　生意？潘玉暗笑，这书生气十足的男人哪能做得了生意，早就被旁人啃干敲髓了。

　　“我在看一位故人。”潘玉沉思道，不自觉的掐起了手诀。
　　“那位故人对你很重要吧？”永顺道，这几日芷若来到洛阳，脸上多了几份与往日不同的忧虑神态。永顺就在她侧边这么看着，心中情思涌动。
　　永顺喜欢这女子，喜欢她那淡然的气质和偶尔透出的调皮，这女子是如此难以捉摸，像小鹿一样在他平静的心湖搅动。母亲经常问他何事出游，他也只是敷衍称看看祖国河山。好在公主府能人多，侍从常常能查到芷若的行踪，毕竟，精通奇门遁甲的女术士也不多。
　　“嗯。”潘玉看着北边，那是匡连海出征的方向，“是我师兄。”
　　“哦？也是道门中人？”永顺颇有醋意，可是他没有资格吃醋。
　　“曾经是。”潘玉答道。匡连海于她，两次为同门师兄妹，牵挂已经不是因为爱情，是亲情。
　　她又默默口中念诀，计算着匡连海此去的凶吉。

　　半晌后，她转向永顺，“生意做的如何？永顺兄。”
　　永顺支支吾吾，“还行吧。”
　　潘玉捂嘴笑道：“是宫里的生意吧。你究竟是朝臣，还是皇亲？”
　　潘玉自幼看父亲与朝臣交往，宫里的那一套举止做派再熟悉不过，这个谎言的游戏她不想再玩，今日，她兴致忽来，逗逗书呆子。
　　永顺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芷若，我是。。我母亲是太平公主，我排行老四，大名崇简。”他报完户口，着急的伸手，突觉不妥，又缩了回来。“芷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潘玉最喜欢看他那羞赧的笑容，他虽木讷，一笑，好像能融化到人心里。至于到底是哪位皇公贵亲，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我还是叫你永顺兄吧。”她止住了笑容，温柔道。

　　大周，营帐。
　　“匡将军，此去凶多吉少，你可要考虑清楚。”李文才颇是佩服，又有些惭愧。
　　“我来想办法。”匡连海笃定道。心中有了第一招打算，不是为突厥，是为——狄仁杰。“李将军，萧马此次与你同去。他对河北比较熟。”
　　四年前，狄仁杰被贬至彭泽当县令，如今已是魏州刺史。但官场规则便是如此，被贬之人升到这个级别已经相当不简单，不太可能再往前一步，否则朝廷的面子挂不住。这四年，匡连海一直派萧马与狄仁杰暗中联系，深耕河北。如今，便是狄仁杰立功的大好机会。
　　“好。”李文才也不再推让，“我去增援河北，平定后立即过来和你们会合。”一定要抓紧时间，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匡连海大仁大义，十万将士也不能枉死。
　　“多谢李将军，就此拜别。”匡连海抱拳。李文才注意到，他的侧腰好像藏着某个物事，看起来还挺硬的。

　　夜晚，匡连海帐内，四人小组。
　　等李文才应该是来不及了，匡连海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心中暗度。
　　五里之外阿波干可汗的杀气似乎能透过营帐穿进来，熬了对方一个月，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黑齿无常、魔君和萧马三人围在匡连海旁边，焦急的等待他发话。
　　“萧马，你此行要去联合河北附近的冠林武馆，自称是百姓，支持狄仁杰抗敌。”匡连海终于抬头说话，却是先将河北事宜布置完备。
　　萧马应诺。
　　“哥，我们怎么办？”魔君急问道。黑齿无常亦蹙眉，十万对付二十八万，这不是普通的兵力差距。
　　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匡连海低声耳语，说出自己的计谋。
　　他心里也忐忑，第一次领兵就遇生死一线之事，只能剑走偏锋。

　　三天后，突厥边境。
　　天高无云，太阳高挂，阿波干可汗骑在马上极目远眺，这几日他已将南境的兵马粮草全部调动到这里，自从探子来报契丹谋反，他简直乐开了花。
　　“真是天助我也。”他令全军高高的扬起大旗。“中原，你气数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武则天，你腹背受敌前后夹击，就等死吧！将士们，今日这些孬种不来，我们便杀过去！”
　　众将士喊声震天，前排一个眼尖的士兵突然指着前方：“他们来了。”
　　阿波干可汗赶紧定神，远处黑压压的周朝军队集结，但却一反常态，不紧不慢，闲庭信步的“走”过来。
　　什么玩意儿？阿波干可汗虽觉诡异，还是高高的举起右手，这只手一旦落下，二十八万士兵便会一齐冲杀。

　　“嗖嗖嗖。。。”十只箭矢飞掠而去，以相隔同等距离的方式准确的落在了突厥阵前，排成一排，阻止了他们的前进。
　　何人在如此远的距离控制箭的方向、力度和落点？阿波干可汗与左右交换眼色——必是来自于十名一等箭手，武则天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厉害的高手？
　　他警惕起来，高高举起的手变成了握拳：“慢。”
　　周朝的军队越来越近，还是那样慢慢悠悠踱过来。
　　阳光的照射下阿波干可汗眯起双眼，待他看清楚周朝主帅，有些懵。

　　对方主帅仅二十岁左右，连战甲都没穿，只着一件武将袍服，长得极为俊秀，脸上尽是俾睨神色，骑在那高头大马上，像是钦差来巡视。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阿波干可汗道，实在看不懂。
　　“大周左武卫将军——匡连海。”来人缓缓道。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抬起双眉，似是提示对方看清楚。
　　匡连海？就他？阿史德一定是夸大其词！
　　阿波干可汗简直不敢相信，气笑：“周朝是没人了吗？派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过来找死。”

　　匡连海似乎是懒得应他，左手平伸，黑齿无常递上归藏弓。
　　取箭，引弓，拉弦。
　　“十排右三。”匡连海懒洋洋的说，话音刚落，箭已飞出，越过突厥众将士的头顶，牢牢的钉在第十排右起第三个士兵的盾上，箭头扎出，正正接近士兵心脏，只差那分毫，便可以要了他性命。
　　士兵被箭气震倒在地，哀嚎不已。
　　阿波干可汗转头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后悔。离对方太近了。
　　左右侍卫颇有眼力，已经指挥第一排围上来，杀声震天，看似冲刺状态，实则将可汗护在圈中。
　　“这脸啊，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匡连海叹了口气，“箭术也是平平无奇，不然也不会派我来这里。”

　　这嘲讽让阿波干可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嗤笑道，“上天曾赐天可汗降生在中原，一百年过去，你们居然让一个女人当皇帝，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连契丹人都在起义，你们完了。上天必是佑我突厥，今次誓要你们看看，谁主中原。”
　　“那是你们突厥的女人没用。”匡连海根本不被他激恼，“我们中原的女人，不仅能当皇帝，还能当大臣当将军，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你所说的天可汗——太宗皇帝，你是忘了吗？你的祖先连他妹妹平阳公主都打不过。还有脸□□们中原的心？”
　　他又顿了顿，“话说回来，你们突厥的女人嘛。。。”
　　“我们突厥的女人怎么了？”阿波干可汗听不得中原人说一半藏一半。
　　“嗯，咳。”匡连海不好意思的以拳捂嘴咳了两声，“在洛阳也很有用。”

　　阿波干可汗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气到要爆炸的心，“匡连海！你莫要虚张声势，就现在你们区区这丁点兵力，一个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哦？”匡连海抬头看天，“今天太阳这么好，明天大概也是好天气。”言毕，他甚至放松了肩膀，整个人轻松到愉悦，还有意无意的瞥了后方一眼。
　　袍服让他的身形动作一览无遗，每块放松的肌肉都暗示着胜券在握。

　　有诈！
　　阿波干可汗收紧双腿，伸直了脖子，看向周朝大军后方。
　　果然，远处火光星星点点，之前隐藏在阳光之中，此时正好飘来几片乌云，让后方的火光逐一显现。
　　有援兵！
　　怪不得这个匡连海这么嚣张。原来早有准备，等我们轻敌之时从后方埋伏出来。
　　阿波干可汗扣上面甲，握紧手中剑。不知援兵多少，今日必是一场恶战。

　　他没有想到，确实有埋伏，不过不是从对方，而是从自家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