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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潘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三章潘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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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潘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匡连海醒了,在一声声师兄的呼喊中回到了人世间,潘玉大喜,连忙喊来袁老。袁老已换掉了俗世装扮,穿回道服。更显慈祥和宁静。他第一次见到清醒的匡连海。
年轻人好相貌啊!刀锋般的浓眉,飞扬入鬓。配上一对标准的丹凤眼,眼角稍稍吊起,可称得上话本中“剑眉星目”的描述,极为贵不可言。鼻梁高挺,微微带点驼峰,更是增添了精致和大气。鼻若悬胆、口似单珠、地阁方圆,连耳朵都是肉而过眉,还有垂珠,整张脸又英气又贵气,甚至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袁道人看到匡连海左眉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额上一直到眉间。“可惜、可惜。”他暗自叹了口气,破了天庭,先天失怙,此人很有可能父母没有办法在幼时多给与照拂了。
很多年没见过如此妙人,这相貌实在眼熟,记不起来,看来自己是老了。
“师妹,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胸口好像中过一剑?好疼。”匡连海捂住胸口问,这也是袁道人想问的。
潘玉无言,看起来匡连海昏迷过久,有些事不记得了。这样也好,目前这种情形,提起以前的事简直不知从何说起,她转身向袁道人行个大礼:
“谢师傅救匡连海之恩,潘玉没齿难忘。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我一一道来。”
“姑娘,你不想说就不说罢,他叫什么?匡连海是吗?他伤势过重,你暂时还是不要让他多动弹了,好生养伤便是。”
匡连海第一次见到袁道人,微微颔首:“谢道长救命之恩”。
道人顿首:“不必客气,看来你我注定相遇。”
自此,潘玉、匡连海便在这绝壁之处修养,袁道人不放心匡连海的伤势,顺便也在此修道。他身穿紫袍,龙行虎步,步不踏尘,行如轻风拂柳又如疾风。匡连海养伤之时经常看着这好似出尘的神仙暗自叫好,潘玉性格活泼些,更为外放,看到袁道人舞剑精彩之处常鼓起掌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潘玉厨艺了得,细心照顾,匡连海便在这世外桃源逐渐恢复了生机。潘玉每日扶他坐起,喂汤喂饭,交接间手指不经意的接触,只羞得女儿家耳根发红。
匡连海感慨于命运的厚爱,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从来祈求的,不过是与潘玉朝夕相处,以死明志后,居然得到了一直希冀的一切。
过去的种种,他似乎想起来了,一信、一剑。。。。。不,他不是想不起来,他是不敢想起来。他很快恢复了元气,只是有一样,他陷入了严重的失眠,日落卧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时子时入睡,有时却要清醒至天明。
一天潘玉采摘果实回来,看见匡连海正试图下床走路,忙过去一把搀住他。看着窗外练剑的袁道人,匡连海不禁感慨:“师妹,以前我们也经常练剑的,有次师傅罚你多站桩一个时辰,你扎个草人穿上你的衣服放那儿,那次给师傅打的好紧,记得吗?”
潘玉不由得噗嗤一笑,她以前就像个假小子,只不过后来。。。。。。看着她忽而低下的双眸,匡连海知是为何,鼓起勇气,抱住潘玉,喃喃的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潘玉羞而不语,微微推开匡连海,在二人分开肩脖之际,匡连海的嘴唇不经意擦过潘玉脸颊,他之前也没有如此大胆过,如今重获新生,倒是不再顾忌,死都死了一遍还有什么好怕的。潘玉羞涩,蚊子般的声音说:“师兄,你撞剑那一刹那,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匡连海顿时心中一暖。
师妹,婚约还作数吧?
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如今太过幸运,不敢一次奢求太多。
袁道人见匡连海已下地走动,也是十分高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过了几日,他见匡连海观他习武如痴如醉,潘玉更对道法感兴趣,想来缘分一场。二人又有拜师之意,收他们为徒,在这绝壁苦心修炼。
习武间袁道人告诉匡连海,天下武艺如果分等级,匡连海也只到六级左右,与高手差的还远。当然与他穴位封闭也有关系,真正一等一的高手~
“两位在朝。”袁道人说。
“在朝的是哪两位?”
“听说隐于大殿之内。”
“那有没有在野的呢?”
袁道人笑笑,匡连海想,这话问的,谁还能比得上袁师。这举重若轻、拈花飞叶的身法,大唐开国以来就没有听说过。何况师傅精通奇门遁甲,潘玉天资聪颖却也学的是云里雾里。自己自诩武艺高强,却只到六级,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这么安心过了三余月,转眼到了一个特殊的日子——潘有利的忌日。潘玉有感而触动心弦,和匡连海说
“师兄,我出去走走。”
匡连海挤出一丝微笑,“我正好练剑了”,他没有办法面对已成的事实,借失忆逃避这一切。
潘玉焚叶虚空跪拜,失声啜泣,她不能没有师兄,但也愧对亡父。啜泣慢慢变成了痛哭:
“爹!女儿不孝!女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儿与匡连海一起您在天有灵会不会埋怨?他杀害那么多人,可是,可是他真心实意待女儿,又曾求死赎罪,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他,女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潘玉。”师傅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潘玉泪眼婆娑,转身行礼。
“潘玉,我听你诉说的蹊跷,莫非那匡连海之伤还有什么隐情?”
潘玉将往事娓娓道来,缘因长城倒塌,狄仁杰奉命查案,匡连海为配得上潘玉的家世,谋得一官半职,而投靠此案主谋武三思,先后杀害了高元帅、春香等人,并嫁祸狄仁杰,最后事情败露企图自戕。
袁道人听罢,心中了然,径直回到茅屋。匡连海拜见师傅,“师傅,今日学什么招式?”袁道人说:“匡连海,潘玉已将前程往事说与我听,你,杀过人?”
匡连海低眉:“徒弟不知,徒弟身受重创,并不记得以前的许多事。”
“那你可愿随我下山去找狄仁杰?若如潘姑娘所言,你须与前事有所了断,去向狄大人自首吧。”
匡连海瞳孔大震,自首?那只有死路一条,自己犯下的桩桩罪过,哪一件不是要砍头的?他咬紧牙关,硬声道:“徒儿不知狄仁杰之案,更不会什么下山自首,师傅若在念在徒儿再生不易,请放我和师妹一同归隐田园。”
“既然如此,那只好。。。。。。”袁道人话音未落,一阵寒气袭来,匡连海已然以凌厉之势,夹杂必杀之意以拳攻其面门,袁道人侧身躲过,不过三五回合,钳制住匡连海右手,单腿顶在匡连海膝窝处,匡连海左手摸向床底,拿出不知什么时候削得尖细的一把木剑刺向袁道人。
袁道人未做预料,虽及时后仰躲过,胳膊还是被划了一刀。好在他功夫了得,匡连海还是被迅速制服。
这一切都被赶来的潘玉撞见,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匡连海。“匡连海!住手!你忘恩负义!师傅救你性命你反倒恩将仇报?我看错你了师兄,原来你还是那么阴狠手辣。你简直,你简直不可救药!”
匡连海惨笑
“我死过一次,再也不想死了,无论为了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活下去。再说,你以为他要我自首是去做什么?不过为立功博取功名?我这朝廷重犯到哪儿不是论功行赏的香饽饽?是不是啊师~傅~”
他眼中隐隐泪光,倔强又挑衅的看着袁道人,心中凄苦,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又把我往死路上推。
袁道人毫不为意:“贫道已发誓再不入仕,你去自首才有生机,不去的话,永远只能窝藏在阴暗角落,苟且偷生你愿意吗?”
“杀人偿命,去了便是有去无回。你当我三岁小儿吗?”
“那可未必。”袁道人笑笑。这一笑是如此笃定,匡连海和潘玉都愣住了,匡连海是见过师傅的道家功力的,他观天象、言疾病无一不中,连潘玉自幼丧母都从八字推断出来,难道。。。。。。?
袁道人接着说:“每年三元节我都在崆峒山东塀五里处,你会来找我的。潘玉,你随我去修道罢。”
潘玉当然愿意去,而世俗的一切又与她早无关联,自父亲去世以后,府中日渐落败,家丁多是趋炎附势,早早寻了下家,没走的也是懒散应付。更不用提朝廷人走茶凉,往日热闹的潘府早就无人问津。
原来她还有师兄,现在?她对匡连海的恨已经到达了顶点,恨他永远这么无情狠辣。这样的人早就不该在一起。
“我愿意追随师傅。”潘玉爽快答应。匡连海眼见她如此决绝,那被刺过的心又是一阵酸楚,师妹?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了吗?如果明天我去了再也没有回来那天,你就忍心吗?师妹!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不想死啊!
袁道人不等他多想,将他双手缚于身前,只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