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传[他在唐朝当大侠]》见海林深

19、double kill 匡连海微微

　　匡连海微微偏头，耳朵一动，躲进了阴影。他倒要看看，来的同党是谁。
　　来人果然一身夜行衣，黑色面罩将脸紧紧绑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径直朝那尸体走去。匡连海冷笑，拔出随身匕首，悄悄从后方逼近。
　　“别动。”他左手擎住对方双手，匕首即刻抵在其咽喉处。
　　来人腰上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摸上去内有兵刃，应当是暗器。
　　是——女的。
　　“敢动，就杀了你！”匡连海忌惮那暗器，又是反握她双手，掐住了虎口。
　　“是我。”女子朱唇轻启。
　　“你来干什么？”匡连海顿时放开制挟，“还穿成这样。”
　　“痛。”武念念捏了捏手腕，嗔怪的望他一眼，又抽出一张黑巾，“你要是想看，也要戴。”
　　匡连海不明就里，稀里糊涂的也戴上那黑巾。
　　武念念来到那死尸面前蹲下，解下腰间口袋，它展开后颇似书法家的毛笔袋，一格一格大小不同分开，不过插的不是笔，而是各种刀、镊、小锯子等。
　　她先取出最大的一把刀，从尸体颈部割开，一直拉到下腹，五脏六腑顿时一览无遗。
　　匡连海目瞪口呆，这个场景，有点诡异。惨白的月光自破庙顶上的窟窿照进来，一名曲线玲珑的黑衣女子从容分开尸体的胸腹，不仅称得上诡异，简直是恐怖。
　　“这叫解剖。”武念念观察尸体内部，拿刀挑起胃，又小心的换一把小刀切开，“《黄帝内经》有言：若夫八尺之土，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
　　“牛肉给他偷吃了些。”武念念看着胃残渣分析道。
　　匡连海瞠目结舌，他抬头看看结满蛛网的菩萨像，“你一点都不怕吗？”
　　“有本事他就诈尸，或者变罗刹。”武念念抿嘴一笑，边说边被尸体的眼睛吸引。
　　那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恐惧和不甘让它瞪得老大。武念念环切开眼睛附近的肌肉，取出镊子小心的夹起。
　　“原来眼球后面是这样的。”武念念眼神一亮。那眼球后面连着膜、肌，还有说不清的丝状物。她表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一一记下。
　　被那渗人的眼球刺激，匡连海再也是忍不住，解开面巾，哇的一声，拼命呕吐出来。
　　“不行啦？”武念念讥笑，“你既在，也别闲着，帮我锯开他头颅。”
　　“等，等会儿。”匡连海说什么也不能认这个怂，扶着腰站起，又是一个没忍住接着呕吐，“等我吐完。你常干这事吗？”
　　“机会太难得了，长安的死尸几乎都在仵作那儿。”武念念言语中皆是遗憾。
　　惨白的月光下，一男一女，拉起了锯子。

　　翌日，长安城门。
　　“哥，你脸色怎么煞白的，眼睛还全是红血丝。”
　　“昨晚撞女鬼了。”
　　“女鬼？长什么样儿？”
　　“大概，也就和司药长得差不多吧。”
　　“你白天跟司药斗嘴，晚上还要战女鬼。精力真旺盛。”
　　“可不是，简直阴魂不散。马上还要去宫里复命，你先回武馆吧。”

　　两仪殿中，面见女皇。
　　武则天头戴金制王冠，身着黑红相间缀有金丝龙袍，配上那不怒自威的神情，天子之气扑面而来。
　　今日圣人有点庄重，有点冷漠，她一步一步拾台阶而下，走到二人面前。
　　“汴州和晋州的刺史已先一步呈奏折，报请你二人之功。案情朕已了解。你们此去可谓神速，不仅为贺离寻得孙儿，还搭救乞儿数名，朕心甚慰。”武则天淡淡微笑，看向匡连海。
　　“匡连海，你聪慧敏捷，为民之福祉，朕已着吏部从重议奖。”武则天微微颔首：“传朕旨意，授匡连海——千牛卫长史。”
　　“谢圣人恩典。”匡连海腼腆一笑，磕首谢恩。
　　“狄仁杰，我等你很久了。”武则天没有称爱卿，冷冷道。
　　“圣人天恩浩荡，此乃臣之本分。”狄仁杰心中一紧，但仍是跪拜。
　　“狄仁杰，你结党营私，意图谋反，日前已收集你所有罪证。你，可有话说？”
　　此话一出，在场人均是大惊失色。匡连海惊恐看向女皇，正准备说些什么，狄仁杰已瞬间挺直了腰杆，虽深深皱起了眉头，但不卑不亢回答：
　　“举贤为国，非为私也；谋逆之事，更是荒谬。”
　　“狄仁杰！朕收到的举报和罪证可谓日积累牍，你还要负隅顽抗吗？”武则天不为所动。“来人哪，将他拿到立竟门。”
　　两旁侍卫已箭步上前，抓紧了狄仁杰的胳膊。
　　匡连海瞳孔大震，血涌上心头，愤怒充盈着他的大脑。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捏紧了双拳。他想狂呼大喊：不可能！狄仁杰绝对不可能谋反！可笑！立竟门，来俊臣的老巢，去了还有能回吗？
　　“千牛卫长史，难道你也想谋反不成？”
　　武则天斜眼看他站起。
　　匡连海像被水浇满了全身，整个人僵住。
　　他勉力笑了一下，重新跪拜道：
　　“臣只是一时错愕，绝不会与乱臣贼子为伍。”
　　他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脑中快速思考对策：
　　“圣人明鉴，狄仁杰如背地里真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其罪无可赦。他曾与我有共事情谊，可否准予臣与其告别。如其确为逆贼，自此一别，臣与此逆贼恩断义绝。”匡连海诚恳说道。
　　“对吧，狄仁杰？”他转向狄仁杰，泛红的丹凤眼深深的看着他。
　　狄仁杰盯着他。他们的嘴巴，无法明示；他们的眼神，在确认最后的信任。

　　（狄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

　　武则天点头应允，见怪不怪。
　　侍卫放开狄仁杰。
　　匡连海上前一把抱住他，他也张开双臂，二人像兄弟一样紧紧搂住对方肩头。
　　“招供。”
　　匡连海冒险耳语出最紧要的两个字，声音低的蚊子都快听不见，随即松开了双手。

　　（狄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否则以来俊臣的手段你绝对活不过今晚。我会救你。）

　　走出两仪殿大门，匡连海脚步甚是有些虚浮。他绕过幢幢宫宇，来到一个茶亭，脸色阴郁，脑中不停的思考。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伴着熟悉的踢踏声而来。这是他们约定的地点。
　　是武念念，自太医署方向而来，手中拿着一本册子。
　　她来到茶亭，翻到其中一页。
　　匡连海接过，那页密密麻麻记载了问诊和接生武顺的过程。因为紧张，他不得不以手指为指引，才能逐字逐行找到那一行，那几个字。
　　——“上使燕国夫人侍之。”
　　他合上书册，长长呼出一口气镇定。
　　“念念，你能不能去一趟燕国夫人宫中？”
　　“好。”
　　自来到茶亭，她已然看到匡连海泛红的眼眶，和低垂的头。他不说，她就只静静的陪着，叫她去燕国夫人宫中，她便去，不会问为什么。

　　“启禀夫人，尚食局司药武念念求见。”下人匆匆来到燕国夫人房中。
　　“哦？武姑娘，快请她进来。”燕国夫人自塌上勉强撑起身体，露出久违的笑容。